《温茂秋对我的千层套路》汀橙钰

3、套路3 。

　　“——原来是这样。”热气从被子里面消散，越来越冷，我的身体在颤抖。
　　我的手抓住床铺边缘，缩到被窝里面，看见头顶的房梁上的一条条纹路。
　　温茂秋问我道：“你要跟我一起去除鬼吗？”
　　我不敢问出“你要带我？”这四个字。
　　他坐起来，影子拖得长长的，像是在他身后披了层黑色袈裟。

　　成婚日那天，大红色的盖头下是新郎新娘两双手牵着的红花。
　　温茂秋在这种场合不能缺席，我的筷子在碗中戳来戳去，没有食欲。
　　视线被偶然飞过的蝴蝶所吸引，蝴蝶停留在我的手上。

　　蝴蝶飞走了，我的身体跟着蝴蝶走了，温茂秋淡淡看我一眼，收回目光。
　　与身前人碰杯，他的酒杯总是要高上别人一筹。

　　我追着蝴蝶，顺着廊道，走上二楼，粗壮的树干出现在我的眼前。
　　蝴蝶停在枝头，我歪歪扭扭地走在树干上。

　　——啊，声音堵在喉咙里，我被紫荆花前的妖士接住了。
　　他的狐狸眼带笑意，对我道：“你应该记得我的名字。”我的脑子灵光一现：“温只。”

　　听到我的话语，原本笑眯眯的狐狸眼，陡然变冷，他说道：“再想想呢？”
　　我发誓再也不猜男人的名字了，男人心，海底针。我拖长声调：“——谢谢你救了我。”

　　稳稳的落在地面上，低头左右看了看脚底，脚底沾满泥泞。
　　这样不好后去婚礼现场，他说：“走，去水房冲脚。”

　　我走在他的身边，他的心情颇为愉悦。
　　他说道：“你是来见我的。”
　　“你是来见我的。”听到这句话，我的第一反应是茫然，“他是谁啊？”他塞了一颗喜糖给我，我又想着“他难道是新娘那边人”，我皱着眉头，拨了这颗喜糖塞进嘴里，甜滋滋的，想想起来了，是硬糖少年。

　　我说：“是医师啊！”
　　他脸上的神情的神情窃喜：“你还想起什么了？”

　　“我还想起什么了？”这个救了我的人，在给我出难题，“我还应该想起什么？”他的长相和紫荆花前的妖士重叠的话，当时有一种伙伴的熟悉感，我尝试模糊不清吐出两个字：“伙伴？”口中还在吃糖，说话黏黏糊糊，模糊不清是应该的。

　　他喜上眉梢：“你还记得吗，我们小时候在同个地方上课，我坐在你的旁边。”
　　我的脑袋想了想，实在没有印象，我的目光始终追逐温茂秋：“哦哦原来是这样。”

　　我把袜子塞进鞋子里面，把鞋子踢到一旁，在隔间浴室里用喷头冲脚，磨砂外是医师影影绰绰的身形，慢慢模糊掉，在水声中，又走过来一个人。

　　我大声喊道：“医师，你还在外面吗？”
　　——咔嚓，门把手扭动，是一张阴沉的脸，医师站在他的身后，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他们两认识？还没等这个想法在我的脑中盘旋。
　　——咔嚓，门又关上了。

　　他滚烫的大手拽住我的脚踝，我有一种莫名的心虚感，这种感觉让我不敢反抗。
　　过了一会，我说：“这水好冰！”
　　温茂秋放开我的脚，密密麻麻的，细碎的吻落在我的脖子上，像是惩罚，啮合啃咬得让我喘不上气。
　　我解释道，说话声音吞吞吐吐：“刚刚出来追蝴蝶，掉下来，是他救的我。”
　　温茂秋把我拎起来，换了个方向，我被堵在墙上，呼吸几乎停止，他凝视着我，一字一句道：“你知不知道，他温蝶执的妖术是幻化成蝶，进行攻击。”
　　刚才的解释更显得我心虚了，我说道：“我怎么会知道呢？”
　　他放手，我从墙上虚软地摊下来，无力跌坐地上。
　　——哗啦，头顶凉水将我的火浇地越来越旺，手扶摸上脖颈，拼命咳嗽。
　　水滴顺着我的发尖流向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流下水滴，滴在地上。
　　“滴答”“滴答”“滴答”，水滴落在地上还未排干的水中，涟漪一圈圈晕开，冰水刺骨，我的膝盖好疼，寒刀在一刀刀凌迟我的心脏。

　　他的手搭在喷头开关上，往右一扭，水更大了：“你叫他医师，他给你治病了，你有病吗，什么时候得的，他要给你治的什么病？”
　　我说道：“我很疼，他给我止疼。”
　　一切都想起来了，他叫温止，连他的名字都在告诉我，他想给我温和地止痛，温茂秋只想让我痛不欲生，痛彻心扉。
　　原来他叫温蝶执，小时候坐在我的身边，沉默寡言，我在看温茂秋的时候，一扭头，就能看到他在用黑葡萄般的眼睛看我。

　　门口的影子没有消失，我多么希望，他此刻幻化成蝶，消失在我的视野中。

　　温茂秋道：“哦？”他吻上了我的嘴唇，湿漉漉的衣服裹紧我，他让我浑身滚烫，左右闪躲，逃不出他的掌心。
　　他吻上我的掌心，落水冲刷掉一地焦欲，冲刷不掉藏在身体中的燥热。
　　“别看我。”
　　蝴蝶听到了缺水之人的渴望，渐渐消失不见，幻化成雾。

　　他在我的耳边轻轻道：“我也是来给你治病的。”
　　我说道：“你才有病，温茂秋，你应该治治这疯病。”
　　他说道：“我是来治你的思春病。”
　　我的视线擦过温茂秋的脸颊，看着他，看着别人，确实，我的视线，不再专注于温茂秋。
　　“看着我。”
　　蝴蝶撞击着这一道门，想要与门内之人见面，聚拢成团。

　　他扭过我的头，让我看着他。
　　我惊呼，在水声中迷情乱意。
　　剧烈的水声猛烈冲刷地面，他要我的亲吻，我不想给。
　　我不知道，为何要如此羞辱我，让旁人听这呕哑嘲哳糜烂之音。

　　他冷眼看我，说道：“行。”
　　水声也停了，声音在空旷的水房中回响。
　　我的眼睛里面含着泪水，一股怨恨从心里蔓延，不吐不快：“温茂秋，我从来都只喜欢你。”
　　温茂秋：“还不够。”
　　还不够什么？他的眼睛看着我，期待我能说出别的，我什么也说不出。爱意恨意占据心脏，什么是爱，什么是恨，我分不清。

　　温茂秋偏要让我分清，他是如此可憎！
　　他对我说：“哄我高兴，带你出去。”

　　冲洗喷头掉下来，如惊雷般在我的心间炸裂开。
　　喷头连接一根塑料管，巨大的水花像烟花般绽开，溅射到我的脸上，沾染温茂秋衣裳。
　　我吻上他的唇，他要将我揉进满天水花中。
　　他说：“茵茵，你好软。”
　　温茂秋哪里都硬，嘴唇硬、身上硬甚至连心都是硬的。

　　外面有人来敲门，温茂秋换好衣服，用毛巾裹着我的身体，我埋在他的胸前，他们都知道我是谁，温茂秋不用在乎，我在乎。
　　应该是温茂秋通过“传音”鬼术通知了那人，相隔千里也能转音入耳。

　　打开门，走过门廊，透过间隙，我看到银色蝴蝶飞过，他停留在原地，侧过身体，让温茂秋过去。
　　他为什么还停留在这，两行泪从眼眶中流出。
　　阳光微暖，微风吹不起我湿透的裙摆又如何，我要出去了。

　　温茂秋撵我入泥，又让我站上高台。
　　他牵着我的手，我跟在他的身后，说是万众瞩目也不为过。
　　温茂秋恶劣的声音传入我的脑子：“记得你昨天答应过我的事，晚上我在房中等你。”
　　我着急看向众人，众人没有反应，这句话只有我能听见。

　　我的头发已经长到腰部，低头，跟在他的身后，走上楼梯，到一间现代装潢的房屋中住下。
　　这里一切都好，有沙发、有窗、有电脑，温茂秋将衣服挂在衣架上。
　　我在厨房里面捣鼓豆浆机，把绿豆黄豆黑豆一股脑地往里面扔，机器“轰隆隆”地响。

　　有人来敲门。
　　我打开门，妖士温蝶执出现在我眼前。

　　“啪”地甩上房门。
　　温茂秋让我开门，我只好又将门打开。
　　才看清楚，温蝶执之前站着一位面容严肃青年，通过金丝眼镜，皱着眉头看向我。在温蝶执的旁边站着温荷，侧脸抱臂。
　　温荷脸上的疤痕淡淡，温茂秋的腿不瘸了，心中的间隙却越来越深。

　　青年问道：“小姐，你的教养呢？”
　　我听见温荷道：“进去吧。”
　　我侧开身体，让他们进去，厨房内豆浆机声音停了。

　　青年说道：“这次的任务对象警觉，妖有百年修为已经成功融入人类社会。”
　　他们四人各坐一角沙发上，我将茶水杯轻轻放在桌子上，滚烫的棕色茶水从茶壶中倾倒而出，我望着茶水出神。

　　茶水中倒影着我的脸，一张略显无趣的脸。
　　青年叹气，愁眉苦脸：“这次任务已经死了四人了。”
　　温茂秋拉着我的手，拉扯之后，我坐在他的腿上。
　　他从桌上烟盒中抽出一根烟，让我为他点上，我为他点上之后，他又让我叼在嘴里。

　　我咳得上气不接下气，想从他腿上下来，在众人面前，他将我紧紧箍在怀中。
　　青年道：“接下来的事……”
　　温茂秋道：“她是我的妻子，不用避讳她。”

　　在烟雾中，我仿佛在梦里，什么时候，我竟成了他的妻子。我的头沉沉地坠在他的肩膀上，鼻尖是檀木香，这香味让我没来由地烦躁。
　　靠着他，脑袋雾蒙蒙昏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