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昭》清影q

16、番外四 素颜 沉昭 番

　　沉昭
　　番外四素颜
　　周四早上七点半，夏昭拎着一袋早餐，站在了江沉宿舍的门口。
　　出门前，林远从上铺探出头：“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出去采风。”
　　“采风采到游泳队宿舍去了？”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游泳队宿舍？！”
　　“我猜的。”林远盯着他看了几眼，然后就缩了回去，他决定不继续问下去。因为有些答案，听懂了就是狗粮。
　　理由很充分：昨晚他发的消息，江沉一条都没回。他夏昭担心。担心一个人不吃早餐会低血糖，低血糖影响训练，训练影响成绩——逻辑链严丝合缝，他给自己打了一百分。
　　真实理由，他没敢细想。
　　门开了。
　　夏昭举相机的手，比他的大脑先动了。
　　镜头里，江沉站在门口，头发乱着，睡翘了一撮，直直地竖在头顶，像一根天线。眼皮肿着，眼睛半睁不睁，表情介于“谁”和“哦”之间，没有任何管理。
　　“早！”夏昭连按快门，“你怎么才起——”
　　“你干什么。”
　　江沉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下一秒，门砰地关上了一半，被夏昭的脚及时挡住。
　　“我就拍一张！一张！”
　　“不拍。”
　　“你素颜超可爱的——”
　　门里沉默了两秒。
　　“……删掉。”
　　“我还没拍呢！”
　　“你的语气已经拍完了。”江沉抵着门，声音闷闷的，“夏昭，删掉。”
　　夏昭终于挤进门，把早餐放到桌上，相机仍然举着不放。江沉退回床边，坐倒，拉起被子蒙住了头，整个人裹成一只蚕蛹。
　　夏昭绕到床边，对着被子连拍。
　　“你这样拍出来全是被子。”江沉的声音从被子里面传出来，嗡嗡的。
　　“被子上也有你的形状。”
　　“……”
　　被子安静了三秒，然后伸出一只手，盖在了镜头上。
　　掌心入镜。手指很长，指节清晰，掌纹被镜头怼得纤毫毕现。夏昭想起自己那个命名为《手》的文件夹，咽了咽口水。
　　“你手别挡，”他说，“手比脸好拍。”
　　被子掀开一条缝，露出一只眼睛。
　　“拍脸和拍手，”江沉说，“是两笔账。”
　　“那分开算。”夏昭讨价还价，“这样，我删五张，留三张。留的三张里，允许有一张是脸。”
　　“一张都不留。”
　　“那我现在就把‘素颜超可爱’发到队群里。”
　　江沉从被子里坐了起来。睡翘的那一撮头发跟着弹了一下。
　　被子从他肩上滑下去一点，露出右肩。淤青已经淡成了浅浅的一块黄。
　　“还疼吗？”夏昭问。
　　“习惯了。”
　　“这个习惯不好。”夏昭说，“得改。”
　　江沉没接话，伸手去拿豆浆。但夏昭看见他的嘴角往上弯了一下，幅度很小，要是换成别人根本看不见。
　　“……三张。”江沉说，“删五张，多的没有。”
　　“成交！”
　　早餐摊开：两个包子，两杯豆浆和一个茶叶蛋。夏昭很大方地把两个包子都推给江沉，作为肖像使用费。
　　江沉吃包子的速度很慢，很认真：先咬开一个小口，把汤汁吸掉，然后再吃皮。夏昭撑着下巴看到他第二口，手又往相机那边挪了两厘米。
　　“你的手。”江沉说。
　　“我没举！”
　　“你往相机那边挪了两厘米。”
　　“这你都能看见？”
　　“我天天被你拍。”江沉说，“你抬手我就知道。”
　　夏昭把两只手都收回来，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改用眼睛看。那撮睡翘的头发一直翘着，压不下去。他盯着它看了很久，等到江沉低头喝豆浆的间隙，偷偷按了一张。
　　“这张不算。”江沉头也不抬。
　　“那哪张算？”
　　“你刚才那张。”
　　“你后脑勺又没长眼睛。”
　　“你快门响了。”
　　夏昭：“……”
　　忘了关静音。失策了。
　　最后留下了三张：一张手的特写，一张被子蚕蛹，还有一张脸——开门那一瞬间，江沉愣在门里的样子，睡眼惺忪，毫无防备。
　　夏昭把它命名为《没睡醒》。
　　至于协议里删掉的那五张，他确实删了。
　　删完之后，他在回收站里把它们又看了一眼。
　　真的就只看了一眼。
　　——番外四素颜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