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昭》清影q

17、番外五 外卖 沉昭 番

　　沉昭
　　番外五　外卖
　　周日晚上，夏昭在江沉的宿舍修图。
　　手机白天拍了一天，电量见了底，插上充电线，还要几分钟才能开机。他盯着屏幕上那张调了一半的图，肚子先叫了一声。
　　“我用你手机点个外卖。”夏昭朝书桌那边伸手，“回头转你。”
　　江沉把手机递过来，没抬头：“嗯。”
　　解锁，点开外卖软件。地址栏自动跳出来的那一瞬间，夏昭以为是软件卡了——
　　收货人：夏昭。
　　地址是夏昭的宿舍楼以及对应的房号。
　　他眨了眨眼，把地址栏往下拉。可收货地址列表里，只存了一条。就一条，存的还是他的宿舍。
　　“江沉。”
　　“嗯。”
　　“你外卖软件里，怎么默认存的是我的地址？”
　　江沉翻书的手微微一顿。“用错了。”
　　“用错一次我信。”夏昭点开历史订单，“四十七单，全寄到我这儿，这也叫用错？”
　　历史订单整整齐齐排列着。麻辣烫，黄焖鸡，砂锅粥。备注栏里全是他自己的口味：微辣，去香菜，多加一份米饭。
　　夏昭盯着那几行字，喉咙有点堵。
　　他想起来一些事。上个月有七八个晚上，他修图修到十一点多，宿舍楼下忽然来了电话，说他的外卖到了。每次他都以为是林远点的，而林远以为是他自己点的，两个人对着一份黄焖鸡面面相觑，最后稀里糊涂分了。原来那些“莫名其妙的外卖”，每一次都有出处。
　　而此刻这个出处就坐在这张书桌的后面，正在装作认真看书。
　　“你点了多少次？”
　　“……不记得了。”
　　“四十七次。”夏昭把屏幕转过去，“你是不是每次都给我点？”
　　“你喜欢吃辣的。”
　　“这不是理由！”
　　“……那是什么？”
　　江沉放下书，看着他。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池没人搅动的水。
　　“你修图的时候，”他说，“不按时吃饭。”
　　夏昭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拍起来就不知道饿。”江沉继续说，一字一句，像在陈述别人的事，“等想起来的时候，食堂早就关门了。”
　　“那你可以叫我啊！”夏昭的声音拔高了些，“你叫过我吗？一次都没有，你直接给我点外卖？”
　　“叫了。”江沉说，“上周三。你说，五分钟。”
　　夏昭：“……”
　　上周三，确实有这么回事。当时他卡在一张逆光的调整上，头都没抬，说了句“五分钟”。那个五分钟，最后变成了两个小时。
　　原来这个人试过直路。只不过直路走不通，他才绕路的。
　　“那你自己呢？”夏昭把订单拉到最顶上，心口发酸，“四十七单，你给自己点过一次吗？”
　　“食堂有饭。”
　　“食堂有饭，”夏昭瞪他，“你顿顿食堂，给我点四十七单外卖？”
　　“食堂的饭，”江沉说，“你不去。”
　　所以这笔账算到最后，问题还是在他自己身上。夏昭坐在地板上，忽然特别想哭，又特别想笑。他想起自己的备忘录，上千张照片，一张一张记着一个人看了他几秒。眼前这个人记的，是另一笔账——他哪顿饭没吃，他吃辣不吃香菜，他在修图的时候不肯出门。
　　上千张，对四十七单。
　　谁也不说。一说，就成了明账。
　　“以后别点了。”夏昭说。
　　江沉的眉心动了一下。
　　“以后我点。”夏昭低下头，在地址栏里新增了一条，一个字一个字地打：江沉的宿舍楼，江沉的房号。联系人那一栏，他打了四个字：小青龙。
　　“微辣，去香菜。”他把手机递回去，声音还有点哑，“江沉，这是你的口味。从今天起，你也没得选。”
　　第一单，当晚就到了。
　　回去后，夏昭给自己也点了一份，备注是：微辣，去香菜，多加一份米饭。在和林远分着吃的时候，林远问他今天心情怎么这么好。
　　“没什么。”夏昭咬着一个丸子，含糊地说，“就是忽然觉得，外卖挺好吃的。”
　　——番外五 外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