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昭》清影q

14、番外二 两个相机 沉昭 番

　　沉昭
　　番外二两个相机
　　十月中旬，队内测速。
　　教练把秒表一掐：“下周测验，都给我收收心。”于是这几天的游泳馆比平时紧绷的很多，连水声听着都齐整不少，扑通，扑通，八条泳道一个节拍。
　　夏昭来训练馆的时候，背了两个相机。长焦挂在脖子上，小的那台斜挎着，走路一磕一磕的。
　　队友看着新鲜，纷纷凑过来围观：“记者同志，今天装备升级了？”
　　“嗯，双机位。”
　　“重不重啊？”
　　“还行。”夏昭面不改色。其实右边的肩膀已经被长焦带压出了一道红印。他昨晚就想好了说辞：这是仪式感，跟负重没关系。
　　江沉此时在第三条泳道做准备活动，压肩，抖手腕，一眼都没往东侧看。
　　但夏昭知道他知道自己来了。证据是：今天压肩的幅度，比昨天大了两厘米。
　　是不是为了让他拍到更好看的手臂线条，夏昭不敢问，可能问了人家也不会承认。
　　测速开始。第一组，出发。
　　夏昭举起工作机，连拍。入水，换气，转身，冲刺，教练报成绩，他低头翻照片——然后发现了问题。
　　整组连拍，废了一半。
　　问题不在手上。是取景框的毛病：它老往第三条泳道飘，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本来该拍全队的出发，拍完一看，八条泳道，七条是陪衬。
　　“今天的状态不好。”他跟凑过来看的队友解释。
　　“你的状态不是一直挺好的吗。”队友眼尖，指着他那台一直没举的小相机，“那台是什么？也没见你用过。”
　　“哦，这个。”夏昭把斜挎的相机摘下来，托在手心，“这个是私用的。”
　　“私用？怎么用？”
　　夏昭想了想。让他撒谎，他撒不出来。实话实说呢，又有一点点不好意思。
　　最后他选择举起相机，对准刚从水里上来的那个人：
　　“这个只拍你。”
　　队友：“……”
　　全馆安静了一秒，随即炸开。江沉站在原地没动——准确地说，是僵住了。三秒后，他转身，下水。
　　扑通。
　　水面合拢之前，夏昭没错过那一个瞬间：水下的人对着泳道线，弯了一下嘴角。只有水看见了。水不会说。水只是荡开一圈很小的波纹，一圈，又一圈，荡到池边就平了。
　　“哦——”队友拖长了音，冲着水面喊，“沉哥，人家说你呢，你下水干什么？”
　　水里缓缓冒出一个闷闷的声音：“……训练。”
　　“我们没问你在干嘛呀。”
　　水面又是一圈波纹。这次荡得比刚才大。
　　中场休息，队友不死心，凑过来要看私用机里拍了什么。夏昭把相机护在胸口：“商业机密。”
　　“屁的机密，不就是沉哥。”
　　“知道那你还问。”
　　收工后，东侧。
　　江沉游完最后一程，上了岸，拎着毛巾走到他面前，擦头发。
　　“重的那个，”他说，“下次放我包里。”
　　夏昭眨了眨眼：“工作机也放？”
　　“嗯。”
　　夏昭当晚就开始修图，他把私用相机里的照片传进电脑，一张一张看着。数量不多，每张几乎都是第三道。有起跳前的，有触壁的，有出水甩头的，还有一张——水面合上之前，水下那个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
　　他把这张命名为《私用》。
　　想了会儿，又把工作相机里那些飘到第三条泳道的“废片”，一张一张，都挪进了同一个文件夹。
　　工作机那一组只有一张能用。私用机里，全是能用的。
　　夏昭对着屏幕得出结论：机器这东西，状态好不好，全看用的人心虚心不虚。
　　《私用》里的东西越来越多。
　　工作越来越不专心了。
　　有时候夏昭也在想，这两个相机，一个拍世界，一个拍一个人。可拍世界的那台，越来越像个摆设了。
　　不行，得改。
　　好像有些迟了，改不了了。
　　——番外二两个相机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