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昭》清影q

13、番外一 加微信 沉昭 番

　　沉昭
　　番外一　加微信
　　校报编辑部的学姐把U盘推回来的时候，夏昭正在给昨天的训练照做初选。
　　“游泳队那边说，招新海报的图，要他们自己挑一张。”学姐说，“你直接发给他们吧。”
　　“发、发给谁？”
　　“游泳队的队长啊。”学姐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通讯录里有，我推给你。”
　　队长。夏昭捏着U盘，心里飞快地打算盘。发给队长，图就到了队长的手机上；队长挑完，往队群里一丢，江沉也看得到——但那是“大家”的江沉，是群里的江沉。
　　他想要的是那个人的对话框。只有两个人的那种。
　　第二天下午两点，东侧池边。
　　夏昭排练了一上午的开场白，从“加个联系方式”排到“照片想请你过目”，最后一条被他自己否决了：才第二天，请什么照片过目。
　　江沉出水，甩头，走到池边拿水，一气呵成。
　　“那个，江沉。”
　　“嗯。”
　　“照片修好了，我想……”夏昭深吸一口气，“发给你一份。”
　　江沉看了他两秒。“发给队长。”
　　“队长说让我直接对接队员！”
　　这句话是夏昭现编的，而且编得理直气壮，掷地有声。
　　江沉又看了他两秒。那两秒里夏昭的后背出了薄薄的一层汗。然后他看见对方从泳裤的腰边摸出手机，解锁，然后报出一串数字。
　　念得很快，像播报训练成绩。
　　夏昭手忙脚乱地输，输完抬头：“等下，最后一位是多少？”
　　“6。”
　　“你刚才念的是7。”
　　“你输错了。”江沉说，“我说的是6。”
　　夏昭低头一看，果然，第七位按错了。更要命的是，验证消息已经发出去了——“你好，我是东侧的那个摄影师”，端端正正，躺在一位陌生人的对话框里。
　　陌生人秒回：“？”
　　夏昭：“……”
　　好在社死的现场在云端，不在泳池。他红着脸把号码重新输了一遍。这回江沉念得很慢，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像在教小学生写板书。夏昭输着输着，感觉对方的视线好像落在了自己的手指上。
　　有些烫。
　　好友通过。头像先跳出来：空无一人的泳池。深蓝色的水面，十条泳道，没有一个人。昵称只有一个字——
　　沉。
　　夏昭盯着那个字看了三秒。一个字，连姓都省了，省得那么干脆。
　　“你头像，”他找话，“怎么是个空泳池？”
　　“随手拍的。”
　　随手拍的。夏昭在心里默默拆穿：那个光线，至少等了一个小时；那个构图，没有三五年拍不出来。摄影系的眼睛是骗不了的，看样子他只是没说。
　　毕竟说破就不礼貌了。对方说是随手，那就是随手。
　　接着是备注。夏昭点开备注栏，指尖悬停。
　　打什么？存全名吧，不甘心；存“沉哥”吧，全队都这么叫，他不乐意；存“江同学”吧，太生分，昨天人家才让他让过路。
　　打了删，删了打，最后他老老实实输了两个字：江沉。
　　输完还是不甘心，又点开看了一遍。
　　行吧。江沉就江沉。名字好听的人，不怕存全名。
　　回去后，夏昭仰面躺在床上，他在思考。
　　第一个消息发什么？方案A“照片稍后发你”，太工作；方案B“你好呀”，太傻；方案C他练了一中午，最后发出去的是：
　　“多多关照！”
　　发出去的瞬间，他就后悔了。
　　多多关照。这是什么商务会谈开场白。隔壁编辑部的实习生才会这么说话。
　　三秒后，手机震了一下。
　　对方回了一个字：
　　“嗯。”
　　夏昭把手机扣在胸口处，忍不住笑出了声。
　　林远从上铺探出头：“你干嘛呢，笑得像个傻子。”
　　“我没有笑。”
　　“你嘴角都到耳朵了。”
　　那个“嗯”，夏昭当晚翻来覆去看了三十遍。人家的“嗯”是句号，是话题终结者，是“已阅勿回”。江沉这个“嗯”不一样。他把聊天记录翻上去对比——那个人连“让开”两个字都说得那么完整、那么掷地有声，这个“嗯”却没收尾，像是还有半句话，留在输入框里，没发出来。
　　他越看越觉得，这个“嗯”的后面，藏着三秒。
　　睡前，他又点开对话框，打了一行字：“明天下午两点，东侧，老位置。”
　　然后他盯着看了五秒，还是选择删了。
　　太熟了。才第二天，什么老位置。
　　最后发出去的是：“照片修好了发你！”
　　这次回得快了一些。
　　“嗯。”
　　第二个“嗯”。夏昭截了图，存进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相册。
　　那个相册，后来装进了三千多张。
　　——番外一 加微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