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向三色堇》伞伞一个人

13、强吻 一连几天，

　　一连几天，大家都在看秋游通知，年级里沸腾了，最热门的话题就是猜测这次学校组织去哪哪玩，自己和谁分在一组。
　　简君坐在座位上刷竞赛题，仿佛周围的喧闹与他无关。
　　小学三年级那次秋游，大巴车刚开到半山腰，他就突然犯了病，一头栽倒在过道上。大巴只能被迫下山前往医院。从那以后，春秋游就从他的校园生活里消失了。
　　但躲在教室里，也不是万事大吉的，角落小电视里正在播的校园宣传片，已经连播了一周，一天插空播三次，里头的念白烦得他都已经快倒背如流。
　　“你好，新同学！我在S中，等你来。”中气十足的播音腔男声响起，紧接着，便是她清澈灵动的嗓音。
　　“带着你的梦想，和我们一起，迎风飞翔。”
　　电视里，姚诗晴和学生会长段嘉明站在一起，段嘉明穿着干净的白衬衫，打着领带，身姿挺拔，笑起来露出十颗洁白的牙齿，讲解校园风光。
　　简君捂着耳朵，翻了个白眼。
　　“简君，这道题我不太会。”前座的蔡宁儿回过头，抱着练习册。
　　“这里套错公式了。”
　　“对诶…你眼睛真尖。”
　　她小声试探道：“简君，你觉得宣传片怎么样？段嘉明挺帅的，好多女生都喜欢他。”
　　“真要命，傻不愣登的。”简君手里的笔没停，语气淡淡的。
　　“那…姚诗晴呢？她好漂亮。”
　　“就那样。”
　　“简君…你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
　　他否认得干脆。
　　蔡宁儿暗自窃喜，脑袋凑得近了些，心怦怦直跳。
　　姚诗晴正好经过三班走廊。她本来是想来喊他一起去吃午饭的，一来就看见简君和前座的女生脑袋挨得很近。女生红着脸，简君低着头，好啊好啊，干脆亲上去好了。
　　“讲题就讲题，凑那么近…”
　　明明自己跟他挨近一些，他就要开启冷嘲热讽模式，凭什么那女孩靠这么近，他却躲都不躲一下。她愤愤地瞪了他们一眼走了，脚步跺得震天响。
　　宣传片的第二轮拍摄仍在火热进行着。
　　段嘉明穿着洁白的衬衫，笑容灿烂地念完最后一段对白。
　　“卡！”
　　“休息了休息了！”
　　他从箱子里拿起一瓶水，拧松了瓶盖递到姚诗晴手里。
　　“辛苦啦，歇会儿。”
　　“谢谢啦。”
　　他见她脸侧几撮碎发乱了，自然地伸出手替她将头发捋了捋。
　　“头发都乱了。”段嘉明看着她，露出洁白的牙齿。
　　姚诗晴愣了愣，看见他可爱的十颗牙公式化笑容，忍不住笑了。段嘉明这个人，又开朗，又会照顾人，和他待在一起，就跟相识多年的老朋友一样，挺轻松的。
　　“你看他俩，好配…”周围帮忙的女生悄悄捂住了嘴，发出一阵阵起哄声。
　　三班恰好上完物理实验课，队伍稀稀拉拉从连廊经过。
　　简君急匆匆瞥了他们一眼，不知道怎么的，胸腔里熟悉的闷痛又开始了。他快步走开了，回过神时，手里的书本被捏得变形。
　　姚诗晴的校园宣传片，一拍就是好几周，好多个中午，她都没再找简君吃饭，而简君的名字依然毫无悬念地挂在榜首。
　　“三班的简君真的是个变态，年级第一又是他。”
　　“你看第二名的蔡宁儿，这次就比他低了三分，他俩还是前后桌，学神之争啊。”
　　姚诗晴站在人群里头，嘴角一点点撇了下来，盯着红榜上简君和蔡宁儿紧挨着的姓名，心里酸溜溜的。
　　怎么回事呢，一想起简君那家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很不得劲。
　　而简君的脸色也没好到哪去。
　　教室里的电视又在循环播放校园宣传片的最新一条。画面里，姚诗晴和段嘉明在操场的大草坪上，手牵手，迎着阳光唱校歌。
　　太碍眼了。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段嘉明牵着她的那只手，一股无名火越烧越旺。
　　好像有股看不见的对抗力量，死死地横在他们中间。只要一想起对方，心里都涌起不知名的惶恐，一旦想起对方身边还站着别人，惶恐又瞬间变成尖刺，扎得后背痒痒。
　　于是，那天两个人放学在走廊尽头又撞上时，积压了许久的力量彻底爆发了。
　　“好久不见啊，最近忙得很呢？”
　　“是挺忙的。”他扯了扯嘴角，“比不上你，又要拍宣传片，又要跟段会长手牵手唱校歌。”
　　“对了，话说回来，段嘉明人特别好，又有礼貌，又会照顾人…”
　　“那你去找他啊，跟我说什么。”他眼皮都没抬，转过身下楼。
　　“你站住！”姚诗晴冲上去一把拽住他，“那你呢？你天天跟前座女生凑一块儿讲题，头都快贴一起了，我说什么了吗？”
　　“我们那是讲题。而且我跟谁凑一块跟你有什么关系。”
　　又是这一句。
　　她死死盯着他的眼睛，满心期待能从他脸上看到什么情绪，看到他因为害怕她生气而服软，可他没有，那双眼眸里空荡荡的，反倒浮出一丝讥讽的笑容。
　　“跟我没关系…那这样吧，以后我跟谁一块说话、跟谁牵手，也跟你没关系！你就是嫉妒他受欢迎！”
　　“我嫉妒那个傻货？”他眼里终于擦出了愤怒的火星子：“对，可以。我嫉妒他，你满意了吧。”
　　这家伙真气人，眼泪已经在她的眼眶里打转了。
　　“满意了！我就是喜欢段嘉明那样男生！”她朝他大吼。
　　他猛地朝她走去，眼眶红得像要滴血，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推在墙上，冰凉的嘴唇粗暴地压了上来，撕咬她的唇。
　　她屏住了呼吸。
　　那家伙吻得生涩又凶猛，像是在用这种方式，把所有关于别人的记忆从她脑子里赶出去，疯狂地想把自己的存在标记在她身上。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双手抵住他的胸口想用力推开，却隔着单薄的校服触到了他胸腔里那颗心脏，它极其混乱而狂躁地疯狂撞击着肋骨。
　　推开他的手，渐渐放弃了挣扎，这家伙干的事情，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简君掐着她的肩膀，越来越用力，指甲快要嵌进她的肉里，明明呼吸越来越凌乱也不肯松开，像是溺水的人挣扎一般，吻到几乎窒息，渐渐的，她开始尝到他嘴里的血腥味。
　　他像触电一般松开她，踉跄着往后退了半步，差点站不住，双手死死顶着胸口，脸色苍白，嘴唇发绀，冷汗瞬间浸透了校服。他胡乱扯开了领口的纽扣，大喘着气，用血红的双眼瞪着她。
　　“疯子…”她几乎发不出声来，用指尖碰了碰肿痛的唇。
　　“对，我就是疯子。”他慢慢点着头，眼里一片死灰。擦了擦嘴边的血沫，再用力扯出一个笑容：
　　“你最好离我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