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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小钢牙越狱了 那天她跑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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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她跑开之后,简君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刚才按住她的肩膀,差点磕破她的嘴唇。他跌跌撞撞地冲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拼命把手指搓到发红。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苍白的脸,还有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一瞬间和那个男人的脸重叠在了一起。
他对着洗手池猛地干呕,胃里翻江倒海,酸水和血水一起直往喉咙涌。脏透了,那令人作呕的劣根性。
其实亲她的时候,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脑子里在想什么。他不是想伤害她,只是太害怕了。
他只是不想再听到她嘴里说“段嘉明好的不得了”、“找男朋友就找他那种的”那些话。它们就像刀子一样,狠狠宰割着他敏感的神经。
可结果,他没能证明自己比段嘉明好在哪,只向她证明了自己是个疯子。
好多个下午,简君总在放学路上碰见她,她被围在一大群朋友中间,正侧着头和旁边的女生说笑,笑得前仰后合,看起来开心极了,一看见他就马上拉下脸来,把头扭开。
如果跟姚诗晴相处,就跟考试一样简单就好了,真难。
简君远远地看着她,发现她离了自己总是过得更轻松。他想,还是先不要打扰她了吧。
他低下头,悄悄混在人潮里。
周末他抽空去了趟眼镜店。其实那副旧的眼镜早就看不清了,以前总舍不得换。新配的眼镜很清晰,他走出街头,突然发现世界这么明亮,远处的车牌号和行人脸上的表情,全都看得清清楚楚。
路过文具店时,他鬼使神差地走进去,挑了个透明的塑料封皮,一边嫌弃,一边仔细地把封皮套在她的英语笔记本上。
不知道她是爱用笔记本垫泡面呢,还是爱边吃零食边写作业呢,封面上好几滴油渍,把Kitty猫的贴纸都弄脏了,看着真让人难受。
“简君,你让我担心死了…这么晚才回来,我以为你出事了,正准备去找你呢。”
门被猛地拉开,女人换上了平时去买菜的衣服,挎包已经提在手里。
她一眼就看见简君耷拉着脑袋,阴阴沉沉站在昏暗的楼道里。
他绕过她径直往里走。
“饿了吧?我现在给你做点吃的。”她跟在他身后,语气小心翼翼。
简君摇了摇头,走进房间,把门关上了。屋子里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其实他回不回来,对这个家来说没什么两样。他永远都是默默缩在自己的房间里看书写作业,从来不会主动跟她多说一句话。
女人走到门前,轻轻扣了几下门板。
“简君?…”
她对着门洞,轻声开口。
“你这次考试的成绩我看到了,又是第一。但是我有点担心,你会不会太累了…”
简君蜷缩在门后的死角,后背抵着门板,静静地听着。
“没事多出去走走,不要总窝在房间里。之前那个姑娘就挺好呀,多跟朋友讲讲话嘛,不要动不动就对人发脾气…”
“你有完没完啊?!!”
里面猛地传来一声震天响的嘶喊,暴躁极了。
女人吓得浑身一抖,立刻噤了声。她害怕,如果这时候再刺激他,他的身体肯定会承受不住。
她把耳朵紧紧贴在门上,听见里面没了声音,才红了眼眶悄悄退开。
简君靠着门板,瘫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手里攥着刚换过刀片的美工刀。
除了胸口手术留下的那两道狰狞的长疤,他的腹部和侧腰全是深浅不一的伤痕,那些都是他自己拿美工刀剐出来的,只要不脱下衣服,谁也看不见。
最近这段时间,心脏难受得越来越频繁了。他感觉这具破烂的身体,已经快要承受到极限。每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喘不过气,或是烦躁又突然涌上心头,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而刀片深深嵌入皮肤的那瞬间,血液缓缓流出来,乱麻般的心会变得平静些。
他跌跌撞撞地爬起来,瘫倒在床上。
一闭上眼,梦里还是那条暗巷,湘荣蹲在角落里,哭得撕心裂肺,满脸是血。她那么瘦,吃不饱,穿不暖,可怜得快要碎掉了。
她哭着往后退,一点点隐进黑暗里,简君的双脚黏在原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瘦小的身影消失在雾里。
心里有愧,他只能眼睁睁任由她变成噩梦里的鬼魅。
第二天大早,简君跟座山似的堵在了姚诗晴面前。
她盘着手,气冲冲地瞪着他,心想有没有搞错,这家伙脸皮比城墙还厚,居然还敢出现。
“你的本子。”他低着头,声音很轻,将笔记本递到她面前。
姚诗晴愣了愣,伸手把本子接过来,本子上套了个透明封皮,边角的卷边都被压平整了。
她刚想开口嘲讽两句,看见他的新眼镜时还是顿了一下。
“舍得换眼镜了?”
他阴沉着脸点了点头,慢慢抬起眼来。
这是他第一次把她看得这么清楚。
阳光洒在她的身上,耳边的碎发都在冒着金光,就连细微的绒毛都看得一清二楚,她水汪汪的眼眸里里映出自己局促的倒影。
她好漂亮。
也就在这一秒,胸口里的那颗心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他像被强光灼伤一样,慌乱地避开了眼神。
“先这样吧,我走了。”
他说不出多余的话,像逃兵一样仓促地离开了。
“莫名其妙。”她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不停小声嘟囔着:“讨厌鬼讨厌鬼讨厌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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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好多天晚上的梦,都是他的那个抓马的吻。
梦里,那个吻以不同的情绪被演绎了五百遍。每一次从梦里醒来,姚诗晴都顶着一张大红脸,在床上疯狂蹬腿。
“姚诗晴!你疯了吧!那是耍流氓!你回味个什么啊!”
她一边骂自己,一边又忍不住去舔嘴唇上那个小小的血痂,心怦怦乱跳。
她坐在书桌前,反复翻看他还回来的那本英语笔记,里头错误的语法都被他用红笔圈了出来,在旁边写上正确的答案,遇到她不太懂的短语,还用蓝笔补充了例句。
最可怕的是,所有的字间距竟然一样宽。
她瞪大眼凑近看了看,字下面有被橡皮擦掉的铅笔痕迹,那家伙绝对有强迫症,他是拿尺子画了辅助线才写上去的。
一旁仓鼠笼里的跑轮转得快要冒烟了,她崩溃地抓着脑袋大喊:“天哪…简君以前到底是怎么做到一边忍受这种噪音一边做题的!”
她打开铁门,用手指把跑轮摁住。
“大姐!别吵了。”
小钢牙跑了几下,发现纹丝不动,便停了一会。她刚松手,又开始咔咔咔跑起来。
姚诗晴叹了口气,趴在桌子上,隔着笼子看着它,自言自语起来。
“小钢牙,你说你主人到底在想什么啊?他为什么要抱我?又为什么要亲我呢?”
“如果他讨厌我,为什么总是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的…”
“如果…如果他对我有意思,那为什么总说些难听的话,做些招人烦的事…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呀?”
她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小钢牙的背:“嗯?你主人到底在想什么呢?”
小钢牙突然转过身,凶狠地咬了她一口。
姚诗晴痛呼一声,猛地抽回手,指尖立刻冒出血来。
“好啊你!跟简君一样翻脸不认人!”
她疼得直抽气,急匆匆地跑去了卫生间清洗,等再回来时,小钢牙已经不见了,笼门大敞着。
她慌张地趴在地上找,可哪哪都找不到。
简君的仓鼠越狱了!
一想到它是那家伙最宝贝的东西,姚诗晴的后背就一阵阵发凉。
“简君要是知道了,肯定要杀了我…”
她急匆匆跑出家门,到附近的花鸟鱼虫市场去,挑了只长得差不多的,装在纸盒里一路狂奔回了家。
姚诗晴刚把新钢牙放进那个豪华的三层小别墅,它立刻熟练地跳上跑轮,咔咔咔地跑起来,甚至比原来那只跑得还响。
她瘫坐在椅子上,长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