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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遗产 谁死了? ...

  •   沈阙请了一个礼拜的假,这让陈澜感到十分惊讶,但惊讶归惊讶,他还是爽快地给批了,然后开始琢磨起来。

      那可是劳模沈阙啊,每天除了睡觉就是在公司对着电脑敲键盘,居然会请假?哪怕是上个月他奶奶七十大寿他也没请假,午休去吃个饭下午还能准时上班,这次居然足足请了一个礼拜,真是活久见。到底是什么事呢?

      陈澜琢磨了整整一天,茶不思饭不想,最终还是忍不住好奇给沈阙打了个电话。

      沈阙接到电话的时候刚从火葬场出来,看到来电人是陈澜,他第一反应是上次那个项目出了问题,于是毫不犹豫地按下接听键。

      “怎么了?”

      简单的三个字,陈澜却分析了起来,但没分析出什么名堂来,因为太正常了。于是他拐弯抹角道:“师弟你干嘛呢?”

      沈阙皱了皱眉,转身看了眼身后的建筑,心里有预感,陈澜是在没事找事,于是他加重语气又重复道:“怎么了?”

      陈澜笑嘻嘻道:“哦,没怎么,这不是想你了嘛,公司没有你都不能转了,你……”

      “少废话。”沈阙不耐烦地打断了他:“项目没出问题吧?”

      “嘤嘤嘤真凶,前天我都回家了,还大老远去公司锁门,一点也不记我的好。”陈澜啧了一声,言归正传:“没什么问题,我亲自盯着呢,你是不知道,有我在……”

      “那就挂了。”沈阙实在懒得听他吹牛。

      “唉别别。”陈澜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道:“我就是来关心关心你,怎么了啊,请假也没跟我说原因,没出什么事吧?”

      沈阙一时没有答话,陈澜一愣:“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没事。”沈阙在心里暗自评估了他跟陈澜的关系,觉得告诉他也没什么关系,于是又平静地补充道:“沈牧安死了。”

      沈阙嘴比脑子快直接说了个全名,陈澜思考了几秒,真诚询问:“谁死了?”

      沈阙只能又解释:“我父亲。”

      这三个字沈阙说得有点别扭,连自己都觉得语调怪怪的,毕竟“父亲”两个字在他的生活里出现率太低,念出来的机会更是少得可怜,觉得别扭也很正常,但放在陈澜眼里就多了点哽咽的味道。

      电话那头足足沉默了三秒,随即陈澜怪叫一声:“我!”

      第二个字还没冒出来沈阙就挂了电话,没一会又收到了陈澜发来的几条信息,打眼望过去,满屏的“节哀”和“抱歉”。好像恨不得再上个电子香以表诚意。

      节哀这两个字他这几天听了许多遍,第一遍是那个医生说的,说完还附带一个安慰的眼神,那眼神仿佛练就了千百遍,在那样的场景只要这个眼神出现,就会获得家属的痛苦和眼泪,但这次偏偏遇到了沈阙。

      他面无表情地跟医生说:“好的,辛苦了医生。”

      沈阙实在没什么可节哀的。沈牧安的死对他来说跟世界上任何一个人的死亡一样,与他无关。唯一有关的是,他作为沈牧安法律上直系亲属,需要替他处理身后事。

      比起工作,这些事情简单得多,虽然都很费时间,但也用不着一个礼拜。葬礼办在第五天,第二天刚好是周一,沈阙打算直接回去上班。

      葬礼结束后,他去了趟墓园。

      沈牧安留了遗嘱,第一项就是要求沈阙把他和亡妻葬在一起。他知道儿子不会在他死后不管不顾,但也没有多做要求,毕竟他们父子间的情分就那么点,他没资格麻烦沈阙,所以就连他的坟墓都早在当年亡妻下葬时就提前买好了。

      站在墓碑前,看着那两块代表亲人的石头,沈阙心情有点复杂。

      左边那一块,是他的母亲,因为难产,生下他没多久就死了,连面都没见过。右边那一块,是他的父亲,对间接害死爱人的儿子厌恶至极,临死都不愿意看他一眼。

      巧合的是,他们都死在了10月14。这天是沈阙的生日,也是他父母的祭日。

      也不知道该不该说是缘分,即使是,或许也是孽缘。

      这几天沈阙甚至恶毒地想,这是沈牧安故意的,他故意死在这天,让本就对他来说沉重的一天永远压在自己身上,像镣铐一般囚禁他,把他困在这一天,好让沈阙无法忘记他爱人的死亡。

      是报复吗?

      他点了根烟,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有了点情绪,很难用具体的词语去形容,有麻木,也有迷茫,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谁也无法拔得头筹,最终糅杂成了近乎绝望的无力。

      离开墓园的时候沈阙收到了一条信息,来件人正是那天打电话给他的张律师。他只扫了一眼就关掉了手机。

      实在是没什么心情去处理。

      回了家,洗了个澡又换了身衣服,结束后拿起手机给名为“奶奶”的联系人拨了一通电话。

      接电话的是保姆李姐,刚一接通沈阙就听到了她仿佛要跃出屏幕的喜悦。

      “小沈啊,哎呦真是太巧了,我们刚想给你打电话呢,结果你就打过来了。”

      “怎么了?”沈阙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拾起沙发上换下来的脏衣服,往阳台走去,“有什么事?”

      “没有没有,就是林姐今天还提起你来着。”李姐边说边一路小跑起来,手机里传来呼呼的风声,没一会儿她停了下来,说话的方式变成了跟老人交流时特有的温和语调:“小沈打电话来了!”

      沈阙站在阳台等了一会,隔了一会后,他听到了那个熟悉又苍老的声音,她说:“小阙啊。”

      沈阙也叫了一声“奶奶”,两人说话的语气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亲近感,听起来都是如同一辙的平静,甚至带着些疏离。

      老人家近几年开始糊涂了,话也少了很多,通话的大部分时间都是李姐在旁边说,她偶尔添上那么两句。期间沈阙也不多言语,只是安静地听,看起来跟开线上会议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直到电话挂断,这场不算热切的寒暄结束,他也没有提那个男人一句。

      实在是没必要刺激老人家,反正即使他活着也不会回去,比起这个间接害死爱人的儿子,或许沈牧安更恨这个母亲。

      挂了电话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半晌才想起来自己在干什么。将衣服扔进洗衣机,他又看了一眼衣架上的那件白衬衫。

      那几点咖啡渍好像洗不掉了,颜色减淡了一些却依旧顽固地沾在上面。沈阙拿在手里看了一会,转身扔进了垃圾桶。

      门铃是几个小时后响起的,沈阙在书房办公,处理这几天落下的工作。直到门铃第三次响起,他才打开了门。

      “沈阙先生是吗?”

      送货小哥低着头,手里翻找着签收单:“有一个你的快递,签收一下。”

      沈阙看了一眼他身后那巨大的盒子,眯了眯眼睛。隔了一会他才想起来上午张律师给他发的那条信息。

      签收完,送货小哥很善良地帮他把那个大箱子搬进了屋子里。那箱子目测二米有余,宽至少也有一米多,比入户门还高出一截,两人只能合力将其倾斜成一个合适的角度再往里运。

      那玩意沉得难以想象,费了半天时间才塞进客厅。关上门,沈阙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陷入沉思,一时无从下手。

      沈牧安的遗产加起来大概一百多万,听起来很多,但这些是包括房和车这些不动产的,除去这些,几张卡里也就只剩几万块钱。这些他都不关心,因为除了那套房子以及房间里的东西沈阙出于人道主义没有碰,其他都被他捐了。这不是他一个人的决定,沈牧安临走前就已经准备好了合同,意思很明确,如果沈阙不要,那就捐了。在这一点上,父子俩难得有些默契。

      只是……

      张律师说,除了那些钱财和不动产,沈牧安另外有一件东西要交给沈阙,算是遗产,也算是礼物,让他务必要收下。

      看着眼前那巨大的箱子,想必就是这个了。

      沈阙用剪刀裁开胶带,打开了最外层的纸盒,至于为什么是最外层,因为这个箱子足足裹了三四层纸箱,直到第五层,沈阙看到一点不一样的东西,这次不是纸箱,是泡沫纸。

      拨开一层泡沫纸,他才终于看到了这东西真正的面目,那是一个……他一时有点无法形容那个东西。目测两米高,宽一米出头,全金属材质,方方正正的,有一点像一个金属制的橱柜,又有点像是一台冰箱。

      沈阙在一堆纸壳子里绕着那台“冰箱”转了好几圈,摸索半天,最终在顶部找到了一个凸起,像是一个按钮。

      沈阙身高刚好一米八,很标准,但这铁盒子比他还要高出不少,他只得踮起脚伸手去摸那个按钮。在手指碰到那块凸起并按下去的时候,耳边响起一道电子音:“指纹解锁成功。”

      沈阙一时惊诧,他后退几步。

      这东西居然有他的指纹?

      还没等他想明白,下一秒,那如同“冰箱”一样的东西打开了“冰箱门”。随着金属门缓缓打开,蓝白的微弱光亮从内部亮起,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寒意,而当金属门全部打开后,沈阙愣住了。

      他看清了里面的东西,不,应该是看清了那个“人”。

      那是一个赤/身/果/体、闭着眼睛的男人。

      这一幕带来的冲击力就连向来没什么情绪波动的沈阙都感到了震惊,他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脑袋里思绪万千。

      一个冰箱里装着一个人,怎么听也不像是什么好事情。这是什么?尸体?沈牧安杀了人?

      足足几十秒后沈阙才冷静下来,开始仔细打量眼前这个人。

      这人比沈阙高出半个头,身材十分好,因为不着寸缕,身上的肌肉线条一览无余,是十分完美的状态。沈阙目光平静地扫过他的四肢躯体,最后看向他的脸。

      五官是一个人最具标志性和辨别度的地方,但这个人却……沈阙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他很帅,每个五官都是教科书式一板一眼的帅,拼凑在一起成就一张极其完美的面孔,完美到不真实,完美到这样的面孔,就不该出现在人类身上。且这个人十分白皙,全身上下白得十分一致,仿佛从来没有晒过阳光,而是活在生长液里。

      以及……沈阙看向他的后颈,因为角度原因看不太准确,但他还是可以确定,那是一根金属管,一头连接着整个铁盒子,一头则连接在这个人身上。

      不,他或许不该称眼前的这个东西为“人”。

      沈牧安的职业他一直是知道的,国内顶尖科研人员,具体工作内容保密,但这几天沈阙看了他不少资料,又在葬礼上见到了很多人,其中自然也包括他的同事,所以他也大致了解了一些。

      沈阙心里有了底,于是往前一步凑了过去。

      果不其然,他没有感受到对方的呼吸,更没有正常的心跳,而随着他的接近,他也看到了那根连接后颈的金属管,那里面流动着一团又一团的蓝色光团。

      在充能吗?

      就在他退后一步打算打个电话问问张律师的时候,一只有力的手箍住了他。沈阙一惊,看向那只手,随后抬起头,对上了一双深蓝色的眼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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