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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素心 一曲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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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终了,顾青鸾微微摆了摆手,身后的随侍会意,回身取出一只早就准备好的木盒,拿起时里面叮咚作响,清脆悦耳。
白鸿影不用看也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是满满一盒子盖着她母亲白镇岳头像的银元,当即不咸不淡地一笑,说了句:“你倒是阔绰。”
如果只算顾青鸾入伍之后的津贴,那点钱都远远不够她置办这套房产的,何况是随手拿出这么多钱赏人。这段时间白鸿影处置了不少贪污受贿的旧官员,不免在这事上敏感了些。
顾青鸾听出白鸿影的弦外之音,她不慌不忙,抬了抬下巴示意随侍把木盒递给歌妓,笑说:“岳帅心疼我,临走前专门派人捎了支票过来,叫我来这边兑。”
“哦——”白鸿影拉长声音,有点酸似的嘀咕:“怎么都没给我,偏心都偏到哪儿去了。”
“岳帅是偏心,只给了我置办房产的钱,但拨给了她宝贝女儿三城五镇,这不是偏心是什么?”顾青鸾笑嘻嘻地,这会儿歌妓们收了钱正上来谢恩,她随手拉住一个,又朝着当中年纪最小的女孩使个眼色,示意她去伺候白鸿影。
顾青鸾也不好确定白鸿影看上了哪个,但今天请的歌妓当中,谁也比不过那个女孩年轻娇嫩,眼睛水汪汪的漂亮,站着不动的时候简直就像商店橱窗里摆着的漂亮大洋娃娃。
顾青鸾不信白鸿影不动心。
女孩有点紧张,不过她看懂了顾青鸾的暗示,做这一行,察言观色是顶级的。
她绕过顾青鸾,轻手轻脚地转到另一侧,乖顺地跪坐白鸿影身边,垂下眼眸摆出任由白鸿影处置的姿态。
信香透过颈间佩戴的铁项圈泄出一丝,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清新草木气味,叫不出名字,但很容易让白鸿影想起幼年时院子里的那片草丛。
“你叫什么名字?”白鸿影问。
“我叫、素心。”女孩有些胆怯,被问到的时候身子微微一颤。
她是被顾青鸾特地挑过来的,月来楼的妈妈原本指望着靠着拍卖素心的初夜大赚一笔,但顾青鸾仗着自己是要给白鸿影选人,硬是把素心要了过来。月来楼那边一合计,素心给了白鸿影也不亏,到时候挂牌卖身的时候又有噱头,哪怕从此不挂牌被白鸿影养成禁脔,那对月来楼也是赚的,因此干脆连出台费用都没收,直接把人送了过来。
素心不是没见过乾元,只是那些来寻欢作乐的乾元往往都显得凶恶异常,就算素心自己没有经验,但只是偶然撞见几次也觉得乾元可怕,因此坐在白鸿影身边连头都不敢抬一下,更不敢靠过去故作亲昵姿态了。
颇有压迫感的乾元信香气味从白鸿影身上散发出来,乾元的信香本就对坤泽有压制作用,何况白鸿影作为乾元来说,也是其中的佼佼者,信香的压迫性格外强大。
“混血?”
“是、是。”素心哆嗦得更厉害了,她咬着嘴唇,这里两个乾元在场,另一边顾青鸾都已经把人搂进了怀里,信香完全不知收敛地到处散发,孔雀开屏似的。
白鸿影抿了下嘴唇,以前在家的时候就听说过,有些洋大人不知检点,在这边娶妻生子然后拍拍屁股回国,扔下妻儿自生自灭,运气好些的能带着孩子改嫁,运气不好的就只能把孩子扔到善堂,甚至还有舍不得抛弃孩子,自己又无力抚养,母女两个都只能卖身为奴为妓的。
这种事白鸿影看不过,但又无能为力,毕竟就算现在自己当权,她也不得不承认还有不少事要仰仗这些“洋大人”帮忙,总不能得罪。
看素心怕成这样,白鸿影迟疑了一下,旋即意识到身边顾青鸾的信香存在感大过头了。
乾元的信香本就会相互排斥,不过白鸿影和顾青鸾自小一起长大,亲密无间,也早就习惯了对方的信香,彼此间相斥没那么严重。
没好气地拍了下顾青鸾,啧了一声:“收收,看你把人吓成什么了。”
顾青鸾伸头过来看了一眼,小姑娘缩得鹌鹑似的,偷眼瞄了顾青鸾一眼,又缩了回去。
这会儿她倒是有点依赖白鸿影了,毕竟白鸿影也没对她做什么,信香也老老实实地收着,没像顾青鸾一样花枝招展地吓唬人。
顾青鸾吹了声口哨,推开坐在自己身上的女人,勉强摆出个正襟危坐的架势,笑着调侃:“我们雁帅真是怜香惜玉,雏儿都这样,哄着来一次就喜欢了。”
白鸿影不太喜欢这话,朝着旁边的椅子一指:“坐。”
素心当然不敢坐,就算跪得腿麻也不敢起来,犹豫了半晌,才用细如蚊呐的声音说:“素心给大帅捶捶腿吧。”
素心自小就入了青楼,像是舞乐、捏肩揉腿这些技艺都信手拈来。
白鸿影微微一点头,她其实想问问素心为什么一定要做这一行不可,但又总觉得这样问她不妥。
素心的那点力气施加在白鸿影身上就如同挠痒痒似的,但白鸿影看素心的样子,很像是不做点什么事就不安心似的,于是干脆随她去了。
白鸿影随口和顾青鸾聊些闲话,无非也就是些叙旧的话,并不担心被歌妓们听去,聊着聊着,白鸿影忽然闻到身边信香气味骤然浓郁起来,不由得脸色一变。
顾青鸾迟一步意识到不对劲,一下子坐不住了,踢翻椅子跳起来,视线在房间里的几个歌妓身上梭巡,骂了一声:“是谁!”
是白鸿影身边的素心。
“月来楼!”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顾青鸾慢慢看向白鸿影的脸,勉强挤出来一个笑容:“这——绝对不是我安排的,我不知道这事,是月来楼的人自作主张——”
素心被顾青鸾吼得一躲,她本就害怕乾元,但这会儿信潮将至,本能又催着她亲近在场的两个乾元,她也顾不上害怕,岌岌可危的理智在两个人中间衡量一下,果断选择了贴到白鸿影身边。
来之前,月来楼的妈妈吩咐了,一定要使尽浑身解数爬上白鸿影的床,若是白鸿影实在难搞,扒上顾青鸾也不错。
顾青鸾大步过来,抓起素心的衣领往上一提,有铁项圈护着,她倒不怕损伤素心的腺体,对着素心吼:“你快给我说,月来楼的人交代你做什么!”
她只怕白鸿影怪她办事不力,送了个信潮将至的坤泽过来,因此必须要在这里和白鸿影解释清楚。
两人的自制力都不弱,因此就算身边有个信香失控的坤泽,也不会马上受到影响。
素心慌得直掉眼泪,一句话也说不出,用求救的眼神望着白鸿影,看起来楚楚可怜。
“行了。”白鸿影搭了下顾青鸾手腕,示意她把人放下来,她微微闭了闭眼。
低等级的信香对白鸿影的影响微乎其微,不至于造成什么不利影响。
“我这就把她送回去,不能留在这碍雁帅的眼。”顾青鸾难得严肃起来,称呼也换了。
“送回去?”白鸿影喃喃。
把这孩子送回去会怎么样呢?从此被挂牌出售?大概是的吧。
顾青鸾拖着素心正要走,白鸿影忽然起身:“等等。”
“送到我那里吧。”
顾青鸾一怔,旋即说:“可是坤泽的信潮——”非标记她不可,而白镇岳大约是不会答应白鸿影随意标记一个这样身份的坤泽的,不论从哪个角度都不可能。
如果是普通结构的家庭倒也罢了,但偏偏白鸿影的母亲是入赘,虽然在外人看来,这个家庭似乎和别人家没什么区别,乾元主外而坤泽主内,可是顾青鸾自小与这个家庭相熟,知道白镇岳实际上不少决策就是那个彪悍的白凌霜坤泽女人做出的,因为在家里坤泽地位更高的缘故,因此养成了一些与众不同的习惯。
比如说,外人或许会觉得乾元拈花惹草、多标记几个坤泽不负责也没关系,但这事放在白家就是要挨揍加上跪个三天三夜的重罪,而且——如果按照白凌霜的性子,如果白鸿影真的标记了妓子,说不定她真的会安排女儿和一个妓子成婚的。
顾青鸾不由得后悔,如果按照她自己的性子,她这会儿都已经派人去月来楼找妈妈讨钥匙解开铁项圈了,但偏偏是白鸿影。
作为从小长大的朋友兼同窗,再加上未来还会成为白鸿影的副官和心腹,顾青鸾实在是不知道这事该怎么办了。
“也不是只能标记才行吧,只是会脱一层皮。”白鸿影扛起身体发软的素心,从顾青鸾跟前走过,淡淡地说:“劳驾,叫个车。”
苏含章那边,她把碎瓷片暂且藏到了草垫下面,找了个不会划伤自己的妥当地方,这已经是她仅有的东西了。
这几天她一日三次地被四儿押上去做饭,其实苏含章厨艺也很一般,在家的时候自然是五指不沾阳春水,也就是在出国之后,吃不惯西餐的时候才开始试着自己做点什么东西吃,不过好在这伙人吃狗食吃久了,也没什么挑剔,只要比狗食好吃一些就没什么话说。
只是一直还没找到空隙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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