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和十佳好alpha先婚后爱了》卿本疏狂

6、雁宾 燕城新

　　燕城新立了座三层的小洋楼，说是洋楼，形制上也带了些中式建筑的风味，二者融合得巧妙并无突兀的感觉，颇具美感和特色。

　　一名年轻清秀的乾元女人正指挥着家仆：“把那两个菜放到主位那边去，雁帅爱吃。动作快点，那边那个，你！别打扫了，上菜了没看见吗？落了灰你担待得起？”

　　仆人被训得唯唯诺诺，依着主人的话，忙而不乱，很快收拾停当，齐齐整整地上了一桌子饭菜，而那个乾元女人挥了挥手，仆人们便悄然退去，只留下两个随侍。

　　不多会儿，便有人传报：“雁帅来了。”

　　那女人正要去接，才刚举步就听见笑声：“云歌，你这宅子当真不错，那西洋工匠去哪找？改天我也置办一套。”

　　话音才落，门口盖着的帘子就被仆人掀开，一名清瘦高挑的人大跨步进来，还回头看了看，发出啧声：“这洋楼门口没有门槛还怪不习惯的。”

　　作为乾元来说，这个人有点过于瘦削了，完全看不出乾元身上多半会有的夸张肌肉，颧骨高耸，显得脸颊像是凹陷下去一块似的，不过看起来干练机警，即使穿着常服，整个人周身气质也照样不凡，一眼就看得出是军人出身。

　　被叫作云歌的女人笑了笑，凑过去要扶对方，笑说：“雁帅不喜欢？改天我在门口修个门槛。”

　　“雁帅”大笑起来，拍拍云歌肩膀，说：“你我同窗几乎一起长大，也算是半个手足亲人，怎么忽然这么生分起来，以前你是怎么叫我的？”

　　云歌脸上的笑容这才多了几分真心实意，低声喊了一声：“雁宾。”

　　白鸿影，字雁宾，最近一两年里刚刚开始借着母亲白镇岳的势力接管一些小城，在渐渐适应了新身份和工作之后，开始试着培植自己的势力，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己在军校的同窗好友云歌，在请示过母亲以及问过云歌本人意见之后，直接就把她从军队里抽调出来做了自己的副官。

　　而云歌本名顾青鸾，表字云歌，她的母亲也曾经跟随白镇岳多年，后在一场战役当中负伤，落下终身残疾，因为有这一层关系，白镇岳一直都对顾青鸾十分关照，几乎是当作半个女儿看待，把顾青鸾拨给白鸿影，白镇岳当然放心。

　　白鸿影还在念叨着那西洋工匠，而顾青鸾抿嘴一笑：“洋人那叫设计师，你喊洋人工匠，她们可不乐意。”

　　“设计师——”白鸿影把这个词放在自己唇齿间过了一遍，若有所思：“也行吧，等我什么时候想置办新宅子再说。”

　　“你来燕城的时候刚挑了新房，再置办的时候——就该到你大婚了吧。”顾青鸾领着白鸿影径直去了宴会厅，随口调侃了一句：“雁宾有中意的坤泽没有？”

　　“坤泽——”白鸿影撇了下嘴，在家的时候母亲倒是安排她相看了几家坤泽大小姐，只是她都没什么兴趣，到了这边之后又连日忙着整顿政务军务，更顾不上考虑什么婚事了。

　　一想到自己先前见的那几个娇嫩柔软的坤泽，白鸿影就觉得提不起劲，或许是从小习惯了自己妈妈那种彪悍得能扛枪骑马的坤泽，白鸿影总觉得坤泽应该是那样的才对。

　　对着如同怕磕碰的瓷器一样的美丽坤泽，白鸿影就只剩下小心轻放的心思了，多余的想法一点儿也不敢有。

　　不过白鸿影也没对顾青鸾多解释什么，只是微微摆了摆头，反问：“难道云歌你有？”

　　“这个嘛——”顾青鸾飞快地看了白鸿影一眼，露齿一笑：“这几天监修新房，我顺带去各大青楼转了一圈，有几个还真是尤物。”

　　说着，顾青鸾靠过去，笑得贼兮兮的，做了个戳弄的手势：“今晚请了几个懂歌舞的坤泽过来，既然雁宾家里没人，要不然——在这儿尝一个？”

　　白鸿影失笑，伸手抵住顾青鸾额头，把她推到一边：“家教严得很，这个免谈。”

　　“岳帅又不在这里，天高皇帝远的——”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宴会厅，顾青鸾便转了话头，推着白鸿影去主位。

　　虽是为了祝贺顾青鸾乔迁之喜来的，但按照上下级关系，主位当然得给白鸿影坐。

　　白鸿影推辞几句也就坐了，顾青鸾还想接着劝，却被白鸿影一句话堵回去：“你忘了小时候咱俩被我妈追着用鞭子抽的事儿了？”

　　顾青鸾眨了眨眼睛，彻底老实了。

　　白镇岳政务缠身，小时候管教白鸿影和顾青鸾最多的还是白鸿影那个土匪出身的坤泽妈妈白凌霜，白镇岳是逐渐从别人身上学了些斯文，白凌霜却没有，她在土匪堆里吆五喝六的惯了，满口粗话完全不像传闻中温柔小意的坤泽。

　　好在白凌霜对待孩子的时候会收敛些，几乎没给白鸿影留下过什么惨痛记忆。

　　被白凌霜追着用鞭子抽那次，是顾青鸾拉着白鸿影爬树，两个半大刚分化的乾元女孩顺着院子里一棵大李子树一路爬到了邻居家，原是摘李子的，不巧顾青鸾偶然一抬头，从窗口望见邻居家比自己年纪小些的女孩泡澡。

　　十来岁正是好奇的年龄，再加上刚刚分化，顾青鸾不免多看了两眼，还想拉着白鸿影一起看，白鸿影自小被妈妈管得严，觉得非礼勿视，试图劝顾青鸾回去，两人拉扯吵闹间，邻居家女孩就看见了她们。

　　一状告到白凌霜那儿，白凌霜追着两个孩子打了一路，拖着被打成死狗的两个崽子回去道歉，顺带还承诺如果女孩未来分化成坤泽，就让人家在白鸿影和顾青鸾中间选一个成婚，或是由白家出面，替女孩找一个合意的结婚对象。

　　“好在那家妹子最后分化成了乾元，听说后来长得比我还高还壮，要不然还不知道怎么收场。”提起以前的事儿，顾青鸾顿时蔫儿了，抬手在自己脑袋顶上比划了一下，不由得咋舌：“可吓死我了，都没见过凌霜姨那么凶。”

　　她也不敢提什么送坤泽给白鸿影的事了，给白鸿影倒了杯酒，又给自己满上，旋即吩咐随侍：“让她们都上来吧。”

　　随侍答应了一声，快步去了，不多会儿，几个抱着乐器的女人便簇拥着一个年轻女孩上来，朝白鸿影和顾青鸾行过礼之后，便弹唱起了新近流行的歌曲。

　　顾青鸾虽然平时轻佻些，但品味着实不错，这几个歌妓相貌技艺无可挑剔，尤其是那个年轻女孩，看模样像是混血，头发是浅金色的，还有一双相当漂亮的鸳鸯眼，蓝色的那只眼睛澄澈得就好像小雨过后的天空。

　　来的都是坤泽，若有若无的信香撩拨似的牵扯着乾元的神经，不过每人脖子上都套着个紧箍着的厚实铁项圈，如果不用特制的钥匙是根本打不开的。

　　这是为了避免麻烦，万一有乾元因为信香而失控的话，铁项圈至少能保证坤泽不会被标记。

　　被标记之后坤泽会对标记她的乾元产生极大的依赖感，信香也会发生变化，不再能对其他乾元产生撩拨欲望和安抚情绪的作用，这对于青楼来说无疑是相当大的损失，而且也会对乾元自己的生活造成不小麻烦。铁项圈算是最大程度上保全青楼和嫖客双方利益的手段，只是会让坤泽不太舒服而已。

　　当然，如果有人肯为坤泽赎身的话，打开项圈的钥匙就会被交到那个人手上，是要打开项圈标记坤泽、还是继续把她当作玩物养在身边就看各人的决定了。

　　白鸿影托着下巴，望着不远处台前的轻歌曼舞，却有些心不在焉。

　　其实，她想废除掉青楼这种场所很久了。

　　她刚来燕城的时候，特意便衣走访调查了很多地方，不巧就有几次在街上撞见了被坤泽信潮期散发出来的、引诱乾元的特殊信香刺激到失控的人，那些人在街上闹出了不小的乱子，失控的乾元就像是相互撕咬的野兽，甚至还有人想去袭击路过的已婚坤泽。

　　就算是白鸿影，要把打成一团的人分开也很费力，她把闹事的人一个个关进单独的监牢，再去调查信潮的源头时，发现是青楼里藏着不少没被标记过的坤泽。

　　如果能关停青楼，让这些坤泽都能正常与乾元成婚标记，那就不可能出现这种乱子了。

　　但是不知道怎么，就算白鸿影下令严查，明面上青楼关了一家又一家，但暗娼又会兴起，而且相比于明面上挂牌的青楼，暗娼更加不稳定更加容易出现问题，最后白鸿影只能放弃管制，多派了几对兵士巡逻，一旦发现有人闹事就立刻关起来直到她们冷静下来为止。

　　除此之外白鸿影就没什么办法了，但这事一直困扰着她，今天顾青鸾叫来这几个歌妓，白鸿影也无心观赏，只想着该如何整顿。

　　顾青鸾还当是白鸿影看得入迷，抿了口酒，暗自琢磨着今晚是不是该给白鸿影准备一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