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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白震岳 苏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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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含章只是试探,她并不觉得对方真的会听自己的话,不过对方的反应倒是让苏含章更深刻地认识到了这个人的危险性,对待自己的“谦和礼貌”就只是假象而已,只要自己说错一句话或是做错一件事,这个人就能马上翻脸。
面对同伙时露出的那一面才是更真实的形象吧。
苏含章想着。
在乾元的眼皮子底下硬着头皮把那些焦糊的鱼和煮得过软的米吃完,对方这才心满意足地放过了她,打了个响指,四儿像是一直守在门口似的,嗖地一下窜了进来,笑得谄媚:“姐,什么事儿?”
“给她弄回去关着。晚饭不用你管了,到时候再把她弄出来,叫她试试。”乾元朝着苏含章抬了抬下巴,用鼻子哼了一声:“反正谁做都是一样,交给谁都无所谓。”
“给我把她看好了,出了问题就拿你脑袋当球踢。”扔下这句话,乾元就打算躺到她那张小床上去,四儿则朝着苏含章勾了勾手,示意她跟着自己走。
苏含章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说:“我叫——”
她正打算随便报个假名字,乾元却忽然随手抓过一个什么东西,啪地一下砸在苏含章身边,懒洋洋、似笑非笑地说:“你养过狗吗?”
“啊?”苏含章一怔。家里当然养过看家护院的好狗,但问题是苏含章不明白为什么对方突然提起狗。
“我讨厌狗,别人家的狗一看见我就没完没了地叫,吵死了。”乾元抓起被子盖住脑袋,声音听起来有些含含糊糊:“用石头砸死它之后我才会喜欢狗,毕竟扔进锅里还挺香的。”
在知道了这个乾元甚至会把人杀了煮来吃之后,对于她会吃狗这件事,苏含章已经不意外了,或者说,已经麻木了。
“但是狗很好啊,对主人忠心耿耿,后来我养过狗,警觉得很,有谁半夜偷偷跑了,狗会把所有人吵醒而且主动扑上去替我把逃跑的拖回来。”
“但是我养的狗从来都没有名字,知道为什么吗?”
“随时都会变成储备粮的东西,取什么名字。”乾元嗤笑一声,从被子里面伸出胳膊,朝着苏含章点了点,说:“你也一样,我对你叫什么没兴趣。在我这儿,谁也不配有名字。”
苏含章想起那两个“老三”、“四儿”,原来那不只是排名而已,而是因为首领的怪癖,导致这些人就只能用这样的代号。
乾元摆了摆手,四儿的动作很快,拖着苏含章退了出去,还没忘记带上门。
苏含章想和四儿搭两句话,因为看起来这个人像是更容易成为突破口的样子,身体瘦弱,表现得谄媚,而且看起来没那么聪明。应当是在团伙里地位不高,没那么受尊重,能分到的资源也不多。
相对于容易失控的老三,还是四儿这边更好试探些。
但是四儿全程一言不发,嘴巴难撬得简直就像是庙里的石像。
苏含章有点泄气,她想探一探四儿的口风,如果能知道这伙人的目的地,那应该会对她帮助很大。
如果能途径苏含章熟悉的地区,那逃跑就变得容易很多了。
苏含章是求生,不是求死,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一头扎进荒山就和自杀没多大区别。
一直到被四儿塞回下船舱,苏含章才暂时放弃试探,坐回自己的位置思索起来。
自己在提到江南的时候,那个乾元的态度就好像在说,她们并不打算去江南那一带。
但是既然要带着自己,要找能出高价的买家的话,那就不太可能一直在这种偏僻的穷乡僻壤转,这种地方不可能有人出得起价格,不管怎么说,这个团伙也得找个富庶些的地方,至少也得进城才行。
而在进城之前,苏含章估计那个乾元还得去找个能检查坤泽腺体的医生。
这种医生更不可能在偏僻山村里面出现了,必然也得去大一点的城镇寻找。
如果在船上没机会逃跑的话,等进了城,人一多乱起来,也算是个逃跑的良机。
苏含章原本指望着靠自己藏在身上的碎瓷片,趁人不备抓住瘦弱的四儿当作人质,逼那个乾元放自己离开,但是听了对方“用厨子下锅”的那番话,苏含章果断放弃了这个计划。
用她的同伙当作人质显然完全没意义,现在苏含章毫不怀疑如果自己试图用四儿当人质,那个乾元必然会直接翻脸捅死四儿。
该不会——乾元特地给她讲那件事,就是为了吓住苏含章,让她放弃那个不切实际的计划的吧。
忽然一阵恐惧攫住了苏含章,因为她怀疑那个乾元是不是已经看穿了她的想法,毕竟她藏碎瓷片的手法绝对称不上高明,而且乾元全程在场,如果那个人全部看在了眼里,却又不阻止她,放任她藏了一件不那么具有杀伤力的武器,如同猫戏老鼠一般恶劣地打算看看苏含章准备利用碎瓷片做点什么。
这种被洞悉的感觉令苏含章很不舒服,毛骨悚然,好像随处都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始终盯着她似的。
待在这种地方很容易让人疑神疑鬼起来。
“姐姐?”一具幼小温暖的身体忽然靠了过来,是花儿,她注意到苏含章回来了,便依偎在苏含章身边,扒着苏含章肩膀问:“她们没为难你吧?”
苏含章回过神来,微微摆了摆头:“没有。”
顿了顿,她又想起一件事,轻轻捏了下花儿的手,问:“你是怎么被拐到这儿的?”
花儿眨了两下眼睛,旋即说:“不是呀,是我娘养不起,娘说把我送出去还算有个活路。”
“是吗?”苏含章抿了下嘴唇,暗自叹了一声自己是太疑神疑鬼了。
花儿只是好奇问了一下信潮,偏巧那个乾元又来怀疑她是不是腺体有碍,自己便不由得多想了一层,怀疑花儿是不是暗地里和这个团伙有什么勾结。
但是仔细一想,似乎也没什么证据能表明花儿和这些人有什么传递信息的嫌疑。
果然是想太多了。
和花儿身体接触的地方传来阵阵暖意,苏含章渐渐安定下来,再次仔细考虑自己还能做点什么。
现在争取到了给这些人做饭的工作,虽然肯定会受到监视,但不管怎么说,能接触到外界还算是让自己的处境变得好了一些,如果能通过沿途的景物建筑判断出自己正在往哪个方向行进就好了。
苏含章敲了敲额头,自己前几年几乎只在江南一带活动,对其他地区知之甚少,后来母亲听从传教士劝说,把苏含章送到了环境更好对坤泽更开明的国家留学。出国这几年,苏含章对于国内的一些变化更是不了解,只能回想自己以前读过的一些新闻和地理书籍来简单推想。
当前军阀割据,战乱纷纷,大体来说是三分天下,前些年为了争夺地盘,相互之间摩擦不少,苏含章自小生在江南,自然是对统领西南一带的军阀沈戎秋了解更多些,不过也就局限于报纸上会读到的程度而已,毕竟以苏家的体量,远远不足以让苏含章接触到沈戎秋本人。
控制大半个北方的则是军阀白镇岳,据说年纪不算小了,却是三个军阀当中唯一一个没什么根基背景、全靠着自己慢慢吃下那片地盘的,原是盘踞山间的马匪出身,山寨大当家的坤泽女儿招了她做赘,连姓都改了,跟着妻子姓白,仗着妻家的兵马渐渐收服了附近各个山头的匪徒,经历二三十年势力才渐渐扩张到如今的规模。
现在估计——五十多岁?
要说苏含章为什么对白镇岳这么了解,还得归功于沈戎秋推行的抹黑宣传,沈戎秋和西北军阀江剑虹关系好得多,同时又很看不上土匪出身的白镇岳,沈戎秋在自己的辖区内时常发布一些贬低白镇岳的说辞,不是骂她一身穷酸匪气,就是嘲笑她入赘妻家甚至改姓没骨气。
苏含章自己倒觉得白镇岳这人不错,如果按照大多数人的想法,没根基的乾元入赘坤泽,如果乾元一辈子翻不了身倒也罢了,但凡这个乾元有能力依靠妻家的背景爬到高层,那么乾元主张把入赘关系改回正常嫁娶也在情理之中。
但白镇岳则做得更干脆一些,直接给自己改了妻姓,一开始就摆明了态度,这在当下相当少见。
这也导致苏含章对白镇岳有些好感,尽管处在消息流通会被沈戎秋封锁的江南地区,苏含章也尽可能找来了一些与白镇岳有关的报道来看,就算其中绝大多数是□□,苏含章也愿意读下去。
听说白镇岳只有一个乾元女儿,叫作白鸿影,不过报道当中只有一张模糊的侧面照,剩下的全部都是大肆嘲笑之辞,指桑骂槐说白鸿影说不定也会女承母业,自己去找个坤泽入赘改姓什么的。
根据苏含章这半个月来对自己行进大概方向的判断,她模模糊糊觉得自己像是在被带着往北方走,但不好确定是不是白镇岳的辖区。
不过就算真的去了白镇岳的辖区,那大概也对改变苏含章的现状没什么益处,充其量只是能让苏含章知道自己身处的大概方位而已,毕竟苏含章与军阀这等大人物并没什么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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