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试探 但是自 ...
-
但是自救谈何容易，自己身在船上，就算有办法离开那个密不透风的船舱底，但恐怕上层还有更多需要警惕的敌人。
苏含章抿了下嘴唇，尽管不知道这个乾元为什么把自己带到上面去，但能藉此刺探到更多情报，就算要她冒险也认了。
几天前被这伙人贩子带上船的时候她就留意观察过，这伙人明面上有十三个，其中参与监视送饭这些杂活的有九个，剩下四个应当是带头的，几乎不怎么在下船舱露面，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乾元突然冒了出来。
是有什么理由让这个乾元特地来找她？
苏含章暗自揣度着，但始终想不通，毕竟她上船之后很快就被关进了下船舱，外面发生什么事情她一概不知。
她总觉得这个乾元尽管行为乖张怪戾，但也应该有她自己的逻辑，不可能完全随心所欲，只是其中的逻辑苏含章暂时没法理解。
那个乾元也不说话，一路拉着苏含章穿过一排一排的木箱，一直拉扯着她登上了甲板。
才一登上甲板，好不容易适应了外面眩目的光线，苏含章就发觉自己受到了相当隆重的注目礼，一道道不同含义的不怀好意的视线打量着她，苏含章不是会在人群中怯场的人，但这会儿她只觉得不好受，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试图把腺体藏起来。
不过很快她又昂起头，虚张声势不想表现得怯懦，即使在场每一个人都知道她只是个阶下囚，苏含章仍然不希望自己看起来太过于孱弱引人发笑。
拖着她的乾元发出一声不耐烦的唿哨，其他人的注意力立刻就被她吸引了过去，没人再盯着苏含章看了。
乾元似乎很满意自己造成的效果，抓着苏含章的手腕把她往前一拽，歪着脖子裂开嘴唇朝着自己的同伙狞笑：“怎么，看见个坤泽就挪不开眼睛了？有胆子就动一动，正好老子见不着荤腥正烦着呢。”
这话暗示的意味有点瘆得慌，苏含章没敢细想。
把人训得噤若寒蝉，乾元这才伸脚碰了碰离她最近的一个，吆喝道：“四儿，去弄点好吃好喝的来。”
四儿是个瘦削得像个猴儿的女人，蓬头垢面，指甲二寸来长，指甲缝里还带着泥，冷不防被碰了一下，她浑身一个哆嗦，反应倒快，眼冒精光捋了把头发，往她们跟前儿一凑：“姐你没吃饱吗姐，早说啊姐，想吃啥我弄去。”
乾元皮笑肉不笑地往后退了半步：“不管是存粮还是厨艺，还有挑选的余地吗？有什么弄什么，快滚。”
“哎。”四儿答应着跑了，小船一阵摇动，苏含章这几天习惯了坐这种时不时颠簸的小船，只踉跄了一下就站稳了，借机打量周围的环境。
上了甲板就能大致判断出自己所在的方位——那是不可能的。
这种人贩子都是把人转运到远离家乡的地方出手，为了躲避追查，也为了避免被卖掉的人偷偷跑回家去。
苏含章只看到两岸荒山夹着一线天，孤零零一叶扁舟行驶在水天之间，周围别说人，连一艘同行的船都没有。
她不由得怀疑自己的逃跑计划是不是真的可行，毕竟就算她能顺利逃进水里上了山，在缺乏补给又不认识路的前提下，等着她的结局恐怕也只有死在山里这一个。
但逃走的机会可能就只有这一次了，之前跟着人贩子走的陆路也是这种荒郊野岭，而且那时候人贩子还更警惕些，她们也知道囚徒们在陆路更容易想着逃跑的事。
只有走水路的时候，人贩子们仗着船上环境封闭，看守略微松懈了一点，苏含章这才觉得自己有点渺茫的机会。
人贩子为了避人耳目，一直走的都是这种路，因此不论苏含章最后决定在哪里逃走，最后都是要走差不多的山路。
想通了这一点，苏含章也就不再犹豫了，她朝着甲板边缘望了望，在这里直接跳下去是不可能的，甲板上或坐或站足有七八个人，那个乾元还站在自己身边，紧扣着她手腕，任何异动都会被立刻制住。
“请吧。”乾元扯了扯她手腕，用的力道没多大，但能感受到不容拒绝的意味。
苏含章吞了口唾沫，跟着乾元钻进了船舱里其中一个舱室。
她理智上知道对方并不会把她怎么样，但本能又在发出警告，尤其是在和一个乾元共处一室的时候，对方带有侵略性的信香散布在空气中，彰显着它的存在感。
这种侵略性令苏含章很不舒服，好在对方一进了舱室就松开了她，于是她后退几步靠在墙边上。
对方也不介意，大剌剌地往马扎上一坐，跷着腿晃来晃去的，还推过去一个马扎：“坐。”
苏含章把马扎挪到距离对方很远的地方才小心翼翼地坐下，瞄着她的动作，准备好了随时逃出去。
之前还只是怀疑，现在看了这个乾元对待其他人的态度，苏含章已经差不多敢肯定这个人就是这个团伙最大的领头。
本来看那个“老三”对上她那副任打任骂的态度，苏含章就认为这个乾元在团伙当中应当是排在第一或第二位的人物，再加上她在甲板上颐使气指的表现，苏含章已经几乎确定了她就是首领。
本来乾元也很容易成为某个群体的领导者，何况甲板上还有衣着整洁看起来像是地位不低的人物，但也被这个乾元训得抬不起头。
确定了对方的首领地位，苏含章不得不更加警惕，作为首领自然做事百无禁忌，就算这女人这会儿突发奇想非要把她杀了或者标记她，也不会有人提出异议，苏含章更是只能承受对方的恶意。
“不用怕成这样，我没打算做什么。”乾元的腿一晃一晃，眼光直直地望着苏含章，沉吟了一下，说：“我就直截了当地问了，你该不会——是个残废吧？”
苏含章一怔，一时之间没明白对方这话是什么意思。
残废的定义是——身体某部分有残缺，严重影响正常生活。
而她苏含章胳膊腿俱全，视力听觉更是没有任何问题，这不是看一眼就能知道的事吗？
见苏含章没说话，乾元摊了摊手，说：“我知道这个问题对于一个坤泽来说有点冒犯，但对我们来说又确实意义重大，毕竟不管怎么说，我们也算是生意人，做生意是要讲诚信的，坏了口碑就会搞得以后很难做......”
苏含章打断了对方没完没了的长篇大论，直截了当地问：“你想说什么？”
“很简单。从你分化到现在，你经历过几次信潮？就算你十几岁分化，在未被标记之前一个月一次信潮，算起来也该有上百次了吧。”乾元抱着手臂，用审视的眼光打量苏含章，继续说：“一开始只觉得捡了个大便宜，现在越想越不对。”
“怎么可能会有二十多岁还没被标记的坤泽独自一人在外面乱晃，如果你是因为腺体残废而被赶出去的坤泽——那就合理了，但我们会很困扰。”乾元摆出一副假惺惺的诚恳态度，上半身探出去，用那双冷冰冰的黑眼睛盯着苏含章，又说：“能说实话吗？我答应了你会给你找一家出得起高价的、非富即贵的好人家，但如果你身上有什么毛病的话，作为卖家我们可是会被买家找麻烦的啊。”
“而且你也会不好受吧，不能被标记甚至没有生育能力的残废坤泽，我想你大概也听说过一两个悲惨案例？”
说话间，那个瘦削得猴子似的“四儿”端了个大木头托盘进来，上面摆了三四个碗碟，一股绝对不能说是美味的气味散发出来，这让已经差不多习惯了乾元身上的信香的苏含章忍不住咳嗽起来。
那股味道怎么说呢，鱼腥味混着焦糊的味道，中间还有一股冲鼻子的辣味，像是个并不精通做饭的人拿着调料乱撒一通的结果。
连乾元都捂了下鼻子，很大声地啧了一下，朝着苏含章的方向摆了摆头，指示四儿把托盘摆到苏含章那边去。
尽管有些疑惑，但四儿什么都没问，乖乖挪了张矮桌子过来，把托盘放到苏含章跟前。
“让你做饭真是个重大失误，你还不如继续炖你那没滋味的鱼汤。”阴阳怪气地说了这一句，乾元就毫不容情地一脚把四儿踹了出去，转过脸来对苏含章说：“我们之前的厨子出了点小问题，只能找这种半吊子做饭，将就一下吧，我们平时也是吃这种狗食。”
这话也不知道在骂谁。
苏含章低着头，拣起筷子扒了扒那些糊掉的鱼，可能是一路行船捞上来的，鱼肉的量不少，用来搭配的蔬菜就少得多了，而且干巴巴蔫蔫的，还都是些叫不出名字的野菜，应当是之前走山路的时候顺便采来当储备粮的。
这种野菜也不知道安不安全，这些人靠不靠谱啊——
苏含章对此心里没底。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试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