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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乾元 本能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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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能发出警示,苏含章往后缩了缩,试图把腺体抵在船板上,好像这样就能防止万一面前这个乾元突然发狂标记她。
但同时她自己也明白,姑且不论她这段时间瘦了多少,哪怕就是她全盛状态下,身体素质也绝对没有好到可以对付一个乾元的程度。
从小接受训练的坤泽或许可以打倒乾元,类似那种被专门培养的坤泽杀手的故事也不是没有,但苏含章就只是个自幼养尊处优的大小姐而已,如果不是家人还算是开明,说不定她到这个年纪早该嫁人,被订婚对象标记,然后一辈子生活在深宅大院,连出门的机会都没多少。
家人开明的结果反倒是导致苏含章被绑架,这不能不说是一种讽刺而悲哀的现状。
苏含章后退的举动似乎很好地取悦了那个乾元,她发出一声嗤笑,抬腿在老三的腿肚子上踹了一脚,阴阳怪气地骂了一句:“人家宽宏大量放了你,以后老实点。要不然,看我剁不剁了你。”
“哼,滚吧。”
于是老三连滚带爬地跑了,连剩下的“饭”也顾不上发。
那盛粥的木桶被老三慌乱的脚步绊倒,腥臭的烂鱼肉和米撒了一地,汤汁流到囚徒们身边。
饥饿足以让任何一个有尊严的人变成讨饭的狗。
何况在这里的大多数人都只是穷苦人而已。
原本蜷缩在铺位里装睡、假装听不到苏含章这边冲突的人们纷纷爬了起来,四脚着地扑到木桶边,也不顾烫,捧起一把烂鱼肉和米就往嘴里塞,甚至有人为了这点东西厮打起来,彼此好像见了仇人似的,撕扯对方的头发、抓挠别人的皮肤,但她们又很快发现打起来也只会便宜了别人,于是又松开掐着彼此的手指,争抢剩下那点食物。
一片混乱中,苏含章清晰地听见那个乾元发出一声冷笑,那盏油灯明晃晃地映着她的脸,眼珠都似乎发着光。
她说:“这人命呐,有贵有贱,三六九等。命里金贵的人,不论到了什么地方,都是尊贵人。”
“至于这些——”她冷笑起来:“到哪都是烂命一条,死在什么地方都不可惜。”
那个乾元一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朝苏含章伸过去,故意做出个礼貌周全的架势来,微微躬身朝着苏含章行礼,不过嘴角嘲讽地勾着,动作也不伦不类,有种沐猴而冠的感觉。
“和狗抢食不配你的身份。”乾元根本不顾苏含章的抗拒,硬是攥着她小臂,把她从地上拖起来,拽着她往外走去:“小姐,请吧。”
早在这个乾元把匕首递到苏含章跟前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这个人只是看起来白皙像个书生样子,实际上胳膊肌肉紧实,根本不是什么善茬,何况这人发起疯来还打算让苏含章捅同伙一刀。
苏含章心中警铃大作,心脏突突直跳,明知道自己被这个人拖走不是什么好事,但根本挣扎不开,那只手就好像铁钳似的紧紧攥着她手臂,苏含章甚至怀疑自己的胳膊待会儿会不会肿起来。
在发觉自己挣脱不开之后,苏含章干脆不再做无谓的尝试,空出来的那只手里攥着一小片碎瓷片,仗着船舱下光线昏暗,悄悄往衣袖里面藏了藏,装作乖巧地跟着走。
乾元见她乖了,攥着她手腕的手也放松了些,没有再捏得那么痛了,但是不难想象,如果苏含章打算借这个机会挣扎的话,这个乾元肯定会立刻再次抓住她。
苏含章不打算激怒她,即使本能在极力制止她跟着危险的乾元走,但苏含章坚持自己那套“商品论”,对于这伙人贩子来说,自己就是珍贵的货物,没有被标记过的坤泽能卖出天价,但被标记后的坤泽就很难再出手了,因此只要不是这个乾元疯到连一笔足够她们未来几年衣食无忧的钱都不打算要的话,那苏含章必定不会受到任何形式的伤害。
况且从这个人刚才说的那些话来看,她也是很认同那套“把人视为商品衡量价值”的逻辑的,苏含章的思路完全没错。
苏含章微不可察地舒了口气,那个乾元拖着她,穿过下船舱的活板门,往上一层是灰尘遍布的货舱,货舱里一排排的木箱,上面都用帆布罩着,看不出是什么货物。
显然,货舱就只是幌子,为了以防万一有人上船来排查来掩人耳目的。
乾元拖着苏含章上来,回头一脚带上活板门,随后蹬着旁边一只箱子底部,盖在活板门上面。
箱子似乎很重。
苏含章皱了下眉头,思索这里有没有什么可利用的东西。
货舱里光线昏暗,光源就只有那个乾元提着的一盏油灯而已,很难分辨得清楚东西,如果能知道这里的货箱里装着什么,说不定会有点用处。
目前已知的信息太少,哪怕能得到一点点新消息都是好事。
但自己正在那个乾元的掌控当中。
苏含章身不由己,被硬拽着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大大打了个喷嚏。
货舱里灰尘遍布,会打喷嚏也是情理之中。
但苏含章的喷嚏一个接一个,甚至眼角渗出生理性的泪水,引得乾元不得不回头看她。
而苏含章趁机往后退了半步,装作是不小心绊在脚边的一口箱子上,箱子纹丝没动,反倒是她踉跄了一下,跌坐在箱子上面。
继续伪装打喷嚏的同时,苏含章摸了摸那只箱子,罩着它的帆布是防水的材质,看样子,里面的货物像是某种不能淋湿的东西。
当然,只靠着触摸箱子外面能得到的信息也就这么一点了,仍然很难判断里面装着什么货物,更不知道能不能利用得上。
苏含章有点泄气,但忍不住生出疑窦,如果这些货物就只是幌子而已,如果只是为了躲避来往渡口排查、掩人耳目的东西,那有必要特地准备防水布包住箱子吗?
还没等苏含章细想,脖子上戴的粗布项圈就被粗暴地扯住,硬生生把她提了起来,正对上一双冷漠的眸子。
“装?”那女人冷笑一声:“送货这条路老子跑了十几年了,什么货色没见过?活不下去自己求着跟我们走的、闹起饥荒拿孩子换米的、被拐了又不认命非闹着要跑的——”
“你该不会是第三种吧。”
颈后的腺体被磨蹭得生疼,脆弱的器官经不起这样磋磨,相比之下,那点轻微的窒息似的痛楚都不显得多么恐怖了。
好在那女人很快松了手,像是也意识到这样对待一个坤泽说不定会导致腺体被破坏,也就是意味着可能会使得苏含章这个“珍贵货物”砸在她们手里。
苏含章小腿发软,摇摇晃晃坐倒在地,一只手捂着发疼的腺体,靠着身后的箱子,蜷缩起身体摆出一副警惕的架势。
碎瓷片还攥在苏含章手里,她没什么必胜的把握,而动手的机会就只有一次,一旦失败,那么代价很可能就是彻底失去最后一点自由,被这些人时刻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管。
因此就算是被硬生生拉着项圈拎起来,苏含章也没有做出任何反抗。
那女人冷冷地盯着她,隔了一会儿,像是冷静了下来,又换上一副假惺惺的笑来:“我觉得你像是个聪明的,应该能意识到反抗也不会有什么好处吧,不如老实一点,我保证给你找个出得起价钱的好买家。”
“也没什么不好吧,反正坤泽的归宿也就是成为买卖的货物,被家人卖掉和被我们卖掉又有什么区别?”女人又来拉苏含章的手臂,她没反抗,顺着对方施加的力度,扶着箱子边缘站起来,那女人还故作好心地替她掸了掸灰尘。
苏含章抿着嘴唇不说话,自己的家人当然和人贩子没法相提并论,而她也清楚,自己的家人是绝对不会以“婚姻”这种形式把自己卖掉的。
但和人贩子团伙争论这种问题并没有意义,于是苏含章一言不发。
“如果你这么好奇,货物也不是不能打开来给你看看。”女人忽然说道。
苏含章完全摸不清这人的路数,暴躁易怒而且做事似乎全凭自己心情,毫无逻辑可言。为了避免再一次刺激到这女人,苏含章仍然闭口不言。
女人自己三两下拆开了防水布,掀开箱子给苏含章看。
里面没什么特别的东西,就只有一捆捆扎好的布料。
“好奇心满足了?这世道不太平,总有些商人宁可蹭一些可疑的船来运货,正巧我们也是运货,两不妨碍。”女人合上箱子,微微一摆头:“走吧。”
知道了箱子里只是布料,这一线索对于眼下的苏含章一点用处也没有,她原本还指望自己能从货物里面找出些能充作临时武器的东西来呢,成捆的布料太笨重,根本利用不上。
不过,同船有商人在?如果设法向商人求助——
苏含章又自己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能铤而走险与可疑团伙共用货船的商人,恐怕本身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未必可以信任。
现在苏含章风声鹤唳,想来想去,只能靠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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