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晚宴 周三全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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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全天，阳光透亮，教室如常喧闹。
可对岑燎来说，今天的教室，缺了最关键的温度。
傅砚辞的座位干干净净、空空荡荡。
课本整齐码在桌角，笔摆正端正静躺着，桌面一尘不染，却没有那个习惯性侧头逗他、桌下偷牵他手的少年。
一早踏进教室，岑燎盯着空座位愣了足足半分钟。
整整一天，他都不在状态。
早读读书读串句，眼神总不受控制飘向身侧；上课老师点名提问，他走神两秒才慌忙起身；做题笔尖频频停顿，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傅砚辞。
以前朝夕相处不觉得，一旦空了位置，那份浸透在日常里的偏爱，瞬间清晰得铺天盖地。
他会忍不住乱想：
晚宴会不会很隆重？
会不会有很多陌生人？
会不会很忙、很累、根本没空看手机？
后排宋屹和江野看得一清二楚。
两人全程安安静静刷题，偶尔课间回头搭两句话，绝不打趣、绝不戳破。
他们太懂了——
前排的小少年，一整天都在遥遥想念一个人。
江野悄悄在群里发消息：【燎哥今天全程失神，眼睛快黏在傅砚辞空位上了，想疯了。】
宋屹：【正常，刚确定心意就分开一天，熬不住很正常。】
两人默契安分，只默默陪着，不打扰他的细碎相思。
岑燎没事就点开微信。
对话框停在昨晚那句温柔的「等我消息」。
没有新消息。
他不敢多发，怕打扰，怕傅砚辞在正式场合不方便看手机。
只能反复点开、退出，指尖摩挲着屏幕，闷闷地低头发呆。
想念、牵挂、一点点没说出口的不安，缠了他整整一天。
而此刻，市中心顶奢酒店。
灯火鎏金，衣香鬓影。
顶层宴会厅对外开放最顶级的商圈私宴，全城顶尖世家、企业大佬齐聚一堂。水晶灯流光倾泻，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繁华夜景，场内低声谈笑、觥筹交错，气场肃穆又奢华。
傅砚辞一身简单得体的黑色正装，身形挺拔，眉眼清冷疏离。
少年年纪尚轻，却站在一众成年人里丝毫不怯场，从容淡定、进退有度。
陆允乔温润温和，陪着长辈寒暄应酬；苏芃气质端庄得体，举止优雅从容。
三家本就是这场晚宴的核心主办方家族，三人从小浸润圈层，气度远超同龄人。
往来长辈无一不夸赞。
“傅家这孩子真是越来越出众，小小年纪气场这么稳。”
“年纪轻轻就思路清晰，接手项目半点不慌，真是年轻有为。”
“傅总好福气，后继有人啊。”
傅爸爸和傅妈妈对这些合作合伴的夸奖嗤之以鼻，没站多久就往楼上走去谈项目了。
一路过来，赞誉声从未间断。
傅砚辞始终礼貌颔首，分寸极佳，疏离又得体，全程浅笑应对，却从不多言。
他耐心陪着父辈应酬、听合作方洽谈、对接项目细节。
看似专注场内一切，可心底、眼底、所有空余的缝隙，从头到尾只装着一个人。
空下来的间隙，他第一时间摸出手机。
没有岑燎的消息。
他太了解岑燎的性格——懂事、克制、怕打扰他，宁愿自己憋着想念，也不会多发一条废话。
傅砚辞指尖轻轻点着屏幕，眼底漫开一丝温柔的软意。
刚准备发条消息问问他在学校怎么样，身旁一位相熟的合作方女长辈笑着开口，语气带着明显的撮合意味：
“砚辞真是太优秀了，又稳又能干，年纪轻轻这么出息。”
女人笑着打量他，语气热切，“我家里有个侄女，跟你年纪相仿，长相性格都极好，也是名校在读，家世也匹配。改天我安排你们认识认识？正好门当户对。”
这话一出，旁边几位长辈立刻跟着附和起哄。
“确实般配，郎才女貌。”
“年轻人多接触接触，挺好的。”
“傅少爷这样的条件，可太抢手了。”
场内瞬间好几个人顺势搭话，纷纷想要给傅砚辞介绍适龄的世家女孩。
在所有人眼里，傅砚辞这样的家世、样貌、能力，未来必然是顶层圈层的核心人物，是无数豪门争抢的联姻最佳人选。
换做别家子弟，早已顺势逢迎、客套周旋。
可傅砚辞只是微微抬眼，眉眼清冷，语气平静却无比坚定、直接婉拒，没有半分余地。
他站姿端正，礼貌疏离，一字一句清晰落地：
“谢谢您的好意，不用了。”
众人一愣。
还没人见过，傅家少年对这种顶级联姻机会毫不犹豫拒绝的样子。
那位长辈还不死心，笑着劝：“小孩子别太腼腆，多认识朋友不是坏事，万一合适呢？”
傅砚辞垂眸，指尖轻轻攥了攥手机，脑海里瞬间闪过岑燎害羞泛红的耳尖、桌下偷偷牵住他的软手、傍晚晚风里认真告白的模样。
他眼底所有疏离瞬间化作专一又滚烫的偏爱，语气清淡，却字字郑重：
“没有万一。”
“我心里，已经有人了。”
一句话，彻底堵死所有撮合的余地。
全场瞬间安静半秒。
所有人错愕——
傅砚辞这样清冷寡欲、专注事业和学业的人，居然早就心有所属？
没人敢再多劝一句。
少年眼神太认真、太笃定，带着不容任何人插足的坚定。
一旁的陆允乔、苏芃对视一眼，眼底了然含笑。
他们都知道。
宴上万人追捧、无数良缘上门。
可傅砚辞的整颗心，早就落在学校那个空空荡荡的座位旁边，落在那个叫岑燎的少年身上。
喧嚣盛世、繁华名利、无数光鲜诱惑。
他半点不贪。
傅砚辞没有过多解释，也懒得对外宣告什么。
只是礼貌颔首结束话题，侧身避开众人的寒暄，走到宴会厅僻静的露台。
晚风拂过他的正装衣角，吹散场内所有喧嚣。
他低头，点开和岑燎的聊天框，认认真真敲下消息，一字一句温柔又直白，穿过整座城市的距离，去往那个想念他一整天的少年身边。
【在学校有没有乖乖的？】
【我快结束了，马上回来找你。】
【今天一整天，我也很想你。】
晚自习的下课铃终于响了，喧闹的人声从教学楼里一波波涌出去。
宋屹和江野收拾好书包，回头望了一眼还坐在座位上慢吞吞磨蹭的岑燎。
江野扬了扬下巴：“我们先走了，有事微信喊。”
宋屹只是轻轻点了下头，两个人没有多问，结伴离开了教室。
很快整栋楼的学生差不多都走光了，走廊里渐渐安静下来。
岑燎单手撑着下巴，盯着手机屏幕。
傅砚辞那条消息安安静静躺在对话框里：【今天一整天，我也很想你。】
他来回读了好几遍，指尖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心里又甜又有点慌。
白天在校那股漫无目的的牵挂，在看到这句话的时候，终于稳稳落了地。
他打字回过去：【我一直在等你。】
发送之后，岑燎把课本简单塞进书包，背上走出教室，在学校大门外那条平时很少有人经过的沿河步道慢慢晃着等。
街边路灯一盏盏亮起，橘黄色的光铺在路面，河水缓缓流淌。
没过多久，远处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靠边停下。
傅砚辞从车上下来。
身上那套正式的黑色西装还没换，领口松了一颗扣子，少了几分宴会上的拘谨，多了一点少年的松弛。他跟车里的司机低声交代了两句，车子便掉头开走了。
一抬眼，他就看见了路灯下的岑燎。
岑燎也看见了他，脚步顿了顿，下意识朝他走过去。
“结束了？”岑燎开口，声音轻轻的。
“嗯，找了个借口提前脱身。”傅砚辞走到他面前，目光把他从上到下扫了一遍，“今天在学校，是不是总走神？”
岑燎耳尖一热，别开视线不肯承认：“哪有，我好好听课了。”
傅砚辞低笑一声，也不戳破。他刚刚在露台上就已经能想象出来，自己的空位摆在旁边，岑燎肯定时不时就要往那边瞟。
两人顺着河边慢慢往前走。
夜里的风微凉，吹起傅砚辞西装外套的下摆。岑燎余光偷偷打量他这身正装，有点好奇那场热闹的晚宴。
“晚宴……很累吗？”
“应付一堆寒暄，有点耗神。”傅砚辞侧过头看他，“不过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岑燎脚步停下，转头望向他。
傅砚辞便把宴会上有人张罗给他介绍对象那一段简单讲了一遍，没有刻意渲染周围多少大佬追捧，只说了自己直接回绝，告诉那些长辈心里已经有人了。
岑燎听完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微微睁大。
他完全没料到，傅砚辞会在那样一个满是成年人的正式场合，直接把话说死。一股热意顺着胸口往上涌，心跳猛地加快。
“你就那么直接说了？”
“不然呢。”傅砚辞往前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近，夜里只有风吹河水的轻响，四下没有路人，足够他们放下所有白天的克制。
“我不想以后没完没了应付一堆没必要的撮合。早一点堵上他们的嘴，后面能清净不少。”
他垂眸，视线牢牢锁在岑燎脸上，“当然，最重要的是——我说的也是实话。”
岑燎的脸颊烧得厉害，他慌忙挪开目光看向河面，掩饰自己翻涌的情绪。之前他还隐隐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害怕他们这段只能悄悄进行的关系，在傅砚辞所处的那个光鲜的圈层面前微不足道。可刚刚那一番话，直接把那点不安碾得一干二净。
傅砚辞伸出手，轻轻牵住岑燎的手。没有课桌挡板的遮挡，这一次他们不用小心翼翼躲躲藏藏。他的掌心带着一点夜晚微凉的温度，却握得很稳。
“白天在宴会上，一闲下来我就在想，你现在应该在上什么课，有没有好好吃饭，会不会一直在等我的消息。”
岑燎任由他牵着，两个人并肩沿着河岸慢慢踱步。
“我今天上课总不自觉往你座位那边看。”岑燎小声坦白，“空着总觉得怪怪的，不习惯。”
“以后不会随便缺课了。”傅砚辞许诺，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今天只是个例外。”
他们一路慢慢走着，聊学校里白天的琐事，聊晚宴上那些光怪陆离的场面。全是松弛的、属于少年恋人之间细碎的拉扯。
走到一处僻静的石凳，两人并排坐下。河水在面前缓缓流动，远处城市的灯火连成一片。
傅砚辞微微偏过头，安静地看着身侧的人。血橙淡淡的信息素在夜里很轻地漫出来，被晚风裹着，直直撞进他的鼻腔，和自己冷檀的气息缠在一起。
岑燎察觉到他的注视，转头对上他的眼睛，又仓促地移开视线。
“别躲。”傅砚辞低声道。
岑燎抿了抿唇，这次没有躲开，就那样和他对视。
夜色温柔，整条滨河步道都浸在安静的晚风里。
他们不需要向任何人宣告，只要彼此清楚，在那场满是名利与恭维的盛大晚宴上，这个被无数人看好、争相拉拢的少年，心里唯一记挂的只有自己。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到路口打车回家。”过了一阵傅砚辞站起身，依旧牵着岑燎的手没松开。
岑燎点点头。
走到路口，等车的时候，两人静静站在路灯底下，谁都没有先开口。
出租车车灯远远照过来，岑燎才轻轻挣开手。
“那我走了。”
“到家记得报平安。”傅砚辞说，“明天一早，教室见。”
岑燎坐上车，隔着后窗玻璃朝他挥了挥手。车子缓缓驶离，傅砚辞还站在原地，直到那一点车灯彻底消失在夜色里，才转身离开。
回到家里，岑燎洗完澡躺在床上，第一时间给傅砚辞发了一句【到家了】。
很快那边回复过来。
【晚安，明天就能坐回你旁边了。】
岑燎抱着手机，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带着一整晚温热的悸动，缓缓闭上眼。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晚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