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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药膏 油星滋滋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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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星滋滋跳跃,金黄蛋液在锅里迅速膨起,暖腾腾的烟火气瞬间裹满了整个小厨房。
岑燎握着锅铲颠了两下锅,动作算不上熟练,但还算稳当。
他把炒好的鸡蛋盛出,再下切块的番茄,翻炒出沙沙的酸甜汤汁。
傅砚辞站在灶台边半步外,不抢活、不添乱,只安静看着。
视线落在少年微垂的眼睫、被热气烘得微红的耳尖,指尖随意搭在操作台边,从容闲适。
等番茄熬出浓汁,岑燎把鸡蛋倒回锅里,撒盐、轻翻,整套动作笨拙认真。
“马上好。”他头也不回地随口念叨一句。
傅砚辞低低应了一声:“嗯。”
短短一个字,落在嘈杂的炒菜声里,却格外清晰。
很快两道菜全部出锅。
一盘色泽鲜亮的番茄炒蛋、一盘清爽利落的青椒肉丝,卖相算不上精致,但热气十足。
岑燎端着盘子走出厨房,弯腰把菜摆在餐桌上,又转身去盛两碗白米饭。
客厅暖光亮柔和,窗外天色彻底沉透,小区灯火点点亮起。
两人隔着一张小餐桌对坐。
岑燎拿起筷子,下意识有点紧张,随口嘴硬:“说了我做饭一般,你别等下嫌弃。”
傅砚辞夹了一筷子番茄鸡蛋送入口中,咀嚼平淡,抬眸淡淡看他:“不难吃。”
顿了顿,他腹黑本性微微露头,补了句:“比你早上的阴间早餐靠谱多了。”
岑燎刚扒进嘴里的饭差点呛住。
他抬眼瞪过去:“能不能翻篇了!那是报复你天天损我!”
“报复得很失败。”傅砚辞唇角噙着浅淡笑意,慢条斯理吃饭,“下次想报复,换个高明点的。”
岑燎懒得理他,埋头干饭,耳根却悄悄热着。
饭桌气氛松弛又微妙。
明明是普通的晚饭,可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安静、封闭,带着一种独属于私密空间的局促温柔。
岑燎全程吃得规矩,小口快嚼,偶尔抬眼对上傅砚辞的视线,都会飞快移开。
他依旧什么都不懂,只觉得今晚格外别扭——
明明只是客套请上楼,莫名其妙变成两个人单独在家做饭吃饭,太安静、太亲近,很不习惯。
傅砚辞心知他的别扭,不点破、不逼近。
只偶尔随口搭两句话,话题全部落在日常:
周六骑行的细节、下周周测、学校琐事,干净稳妥,不给岑燎任何压力。
吃到一半,傅砚辞状似随意开口,声音很轻:
“今天高强度运动,抑制贴真的全程稳?”
是独属于他们两人的私密问话。
岑燎扒饭的动作微顿,轻轻点头,视线盯着餐盘:
“稳,新换的那款贴合度很高,完全没异动。”
“那就好。”傅砚辞语气自然,像随口关心,“别贪便宜换杂牌,你这种体质,出事一次麻烦一辈子。”
这话带着一点轻微的、不容置喙的强势。
不是凶,是笃定的掌控式关心。
岑燎心里微微一动。
身边知情的人里,江野、宋屹都是担心、紧张、陪着他;
只有傅砚辞,是冷静、通透、提前替他规避所有风险。
他轻轻“嗯”了一声,老老实实听话:“我没乱换。”
傅砚辞看着他乖下来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压下。
晚饭吃得很慢。
饭后岑燎主动收拾碗筷,端进厨房清洗。
水流哗哗作响,他站在水槽前低头刷碗,背影干净单薄。
傅砚辞没有坐享其成,走进厨房靠在门边,看着他忙活。
厨房空间狭小,两人距离自然拉近。
晚风从开窗缝钻进来,吹动两人袖口轻轻相擦。
岑燎刷完最后一只碗,侧身要放碗柜。
转身瞬间肩膀轻轻撞上傅砚辞的胸口。
他瞬间僵住,脚步一顿。
温热的触感贴着后背,距离近得过分。
岑燎下意识往前缩了一下,耳根瞬间爆红,浑身僵硬得不敢乱动。
傅砚辞比他高,垂眸就能看见他泛红的耳尖、绷紧的后颈线条。
他没有趁机贴近,也没有捉弄,只是极轻地往后撤了半步,拉开安全距离。
语气清淡如常,半点不提方才的触碰:
“慌什么。”
岑燎抿紧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飞快把碗摆好,逃出小厨房。
太别扭了。
这人明明总损他、总调侃他,可每次近距离触碰,又永远克制有度、绝不越界。
让人挑不出错,却偏偏浑身不自在。
他坐在沙发上,假装玩手机,以此掩饰慌乱。
傅砚辞跟着走出厨房,抬手看了眼时间,夜色已经很晚。
“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岑燎立刻抬头,几乎是下意识的松了口气,又有点莫名的不自在,点点头:“嗯,今天麻烦你了,补胎还陪我折腾这么久。”
傅砚辞拎起沙发边的书包,站在玄关处换鞋。
抬眼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少年,眸光沉沉,带着惯有的腹黑笃定。
“不用客气。”
他顿了顿,轻轻开口,语速很慢:
“反正——下次有的是机会。”
这话意有所指,轻飘飘落在安静的客厅里。
岑燎没听懂深层意味,只当是普通的同学客套。
他起身送人到门口:“路上慢点。”
“知道。”
傅砚辞换好鞋,抬手,极轻地、飞快地扫过一下他的发顶。
触碰一瞬即离,轻得像风。
“明天学校见。”
门轻轻合上。
屋内瞬间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残留的饭菜香气、淡淡的冷檀气息,悄悄弥漫在空气里。
岑燎站在玄关愣了两秒,抬手摸了摸刚刚被碰到的发顶。
心里乱糟糟的。
只知道——
今晚,和以往任何一天,都不一样。
周一清晨的早读铃还没响,走廊里闹哄哄的,到处都是赶早到校的学生。
六个人照旧凑在三楼走廊外侧的栏杆边,清晨微凉的风从操场吹上来,卷起几人的校服衣角。
江野一胳膊搭上宋屹的肩膀,一开口就直奔周六骑行的事,嗓门压得不算低:“周六你们俩掉队半天,我们几个在前面都猜,你们是不是在河边迷路了。”
宋屹神色平静地挣开他的手,目光先不动声色扫过岑燎的后颈,确认那枚抑制贴稳稳贴着,没有移位的痕迹,才收回视线。只有他们几个清楚岑燎的底细,只要岑燎出门长时间剧烈运动,宋野和江野心里都会悬着一份担忧。
“那条沿河小路碎石不少,出事很正常。”宋屹淡淡开口,“后面处理完没耽误太久吧?”
这话是问给岑燎听的,藏着只有知情者才懂的关切。
岑燎靠着栏杆,指尖无意识摩挲冰凉的金属杆,想起周六一路推车、后来还鬼使神差把傅砚辞带回家里做饭的事,耳根微微一热。
“没啥大事,就是车胎扎破了,傅砚辞帮忙补了,之后慢慢走回来的。”
陆允乔在旁边听得眼睛一亮,立马凑上来起哄,胳膊肘撞了撞傅砚辞的胳膊:“可以啊你们俩,单独双人返程!有没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小故事,快交代。”
傅砚辞斜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没顺着他的玩笑往下闹:“只是补个轮胎而已,没你想的那么多戏。”
一旁的苏芃安静站在边上,没有跟着凑热闹。他从小和傅砚辞一起长大,太清楚傅砚辞平时的性子。以前傅砚辞很少愿意在别人身上浪费这么多无关紧要的时间,更别说留下来陪着修车、慢慢徒步走很长一段路。
苏芃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一圈,心里隐约有数,但岑燎身上藏着的秘密他全然不知情,便只是安安静静站在一旁旁观,不戳破,也不多嘴调侃。
江野还想接着打趣两句,宋屹轻轻拉了下他的袖子,递过去一个隐晦的眼神。江野愣了愣,瞬间反应过来,把到嘴边的玩笑咽了回去,转而换了个轻松的话题。
“行吧,不说这个。这周周末有没有什么安排?要不咱们再找个地方骑车?”
“算了吧,再骑一次,指不定谁又爆胎。”岑燎立刻摆手,一想起那天的碎石路就头疼。
几个人在走廊你一言我一语闲聊了一会儿,早读的铃声准时响起,众人陆续收回打闹的心思,转身回到教室各自落座。
岑燎一坐到椅子上,大腿肌肉传来一阵酸胀的钝痛。前一天长时间上坡骑行积攒下来的乳酸,歇了一晚之后彻底发作。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悄悄把两条腿往课桌外面挪了一点,不敢大幅度动作。
他这点小动作没能逃过同桌的眼睛。
傅砚辞把课本摊开,笔尖点在书页的段落上,余光一直留意着旁边少年的一举一动。等讲台上老师转身在黑板上抄写早读任务,教室里一阵细碎的骚动,他伸手从书包侧边掏出一管浅青色的外用软膏,隔着课桌轻轻推到岑燎手肘旁边。
“大腿酸得坐不住了?”傅砚辞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昨天就看你上坡的时候蹬得很吃力。”
岑燎低头盯着那支药膏,愣了愣,抬眼看向傅砚辞。
“你居然还专门带了这个?”
“猜某个人死要面子,疼也不肯吭声。”傅砚辞垂着眼翻书,语气听不出邀功的意味,“课间找个没人的楼梯间抹上,恢复能快不少。”
岑燎指尖捏住冰凉的软管,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傅砚辞总是这样,嘴上不饶人,总爱拿他开几句玩笑,可总能提前把他没考虑周全的事情安排妥当。
他没当众道谢,只是默默把药膏塞进桌斗深处藏好。
一整节早读课岑燎都坐得很不安稳,隔几分钟就要悄悄变换一次坐姿缓解酸痛。傅砚辞全程低头刷题,没有再主动搭话,可只要岑燎疼得轻轻吸气,他就不动声色把自己这边的课桌往旁边挪一点,给岑燎留出更大的活动空间。
第一节课下课,班里瞬间喧闹起来。
陆允乔从前排转过来,扒着岑燎的课桌,兴冲冲地邀约:“哎,中午食堂新开了一个干锅窗口,听说味道很不错,咱们六个中午一块去尝尝?”
江野立马应声附和,宋屹微微颔首表示没问题,苏芃只是淡淡说了一句看时间。
岑燎刚撑着桌子准备站起身,大腿一阵酸胀,脚下微微一顿。
傅砚辞合上手里的习题册,抬眼瞥了他一眼:“别硬撑着来回挤,食堂人多要排队,你的腿暂时经不起折腾。”
这话一出口,陆允乔还有点纳闷:“腿怎么了?”
“昨天骑车骑猛了,肌肉拉伤似的酸。”岑燎随便找了个合理的借口搪塞过去,不想把事情闹得所有人都知道。
“那也太惨了。”陆允乔挠挠头,“那你们俩中午打算怎么办?”
“我去食堂打包两份带回教室。”傅砚辞说得干脆。
陆允乔没多想,乐呵呵地挥挥手,拉着江野先跑出去走廊打闹了。
座位旁边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岑燎侧过头看向傅砚辞:“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也能去打包。”
“省得你一瘸一拐在食堂引人围观。”傅砚辞把饭卡拿出来揣进兜里,站起身,“乖乖在教室待着。”
说完他就走出了教室。
教室里只剩下零星几个留守的同学。岑燎趴在桌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板,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放起昨天傍晚的一幕幕:河边补胎、顺路买菜、狭小的厨房、晚饭时安静的餐桌,最后分别的时候,对方轻轻碰了下他头顶的那一下。
他晃晃脑袋试图把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
岑燎到现在也只是觉得,傅砚辞和传闻里冷漠难接近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人其实挺靠谱,是个值得信任的朋友,除此之外没有再多别的想法。
没过多久傅砚辞拎着两份打包好的午饭回来了,一份推到岑燎面前。
餐盘里的菜是岑燎昨天买菜时随口提过一嘴爱吃的。
岑燎拿起筷子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向对面的人。
“你还记得?”
“昨天买菜的时候你念叨了一句。”傅砚辞拆开一次性筷子,语气轻飘飘的,“记性没那么差。”
正午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洒在课桌上,安安静静的教室里只有两人吃饭细微的动静。
岑燎扒拉着餐盘里的饭菜,心里那份微妙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走廊外面传来江野和陆允乔吵吵闹闹的声音,宋屹和苏芃跟在后面慢慢走回教室。
他觉得他最近想的东西变多了,乱七八糟的,都是因为傅砚辞,他不明白,索性不想了,安静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