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复习 陆允乔一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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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允乔一马当先冲进教室，手里还拎着半瓶饮料，江野跟在他身后打打闹闹。宋屹和苏芃走在最后，步子不急。
几人回到座位，一看见傅砚辞和岑燎桌上摆着打包好的午饭，陆允乔立刻凑过来，胳膊一撑课桌，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你们俩真在教室吃啊？今天食堂的干锅味道绝了，可惜你们没赶上。”
岑燎咬了一口饭，含糊回道：“没事，下次再说。”
宋屹没有跟着凑热闹，目光不动声色扫过岑燎的气色，见他精神尚可，悄悄松了口气。
他拉了一把江野，两个人坐回位置，压低了声音小声交谈。
“周六折腾了那么久，岑燎没出什么状况吧？”
“走廊上问过了，啥事没有，就是半路爆胎，傅砚辞留下来帮他补了轮胎，俩人慢慢走回来的。”江野说着，抬眼望了望那边正在安静吃饭的两个人，指尖挠了挠下巴，语气带着点玩味，“说实话，之前我们还总故意给他们腾位置看热闹，可这几天傅砚辞也实在太积极了，方方面面都照顾到了，有点太反常。”
宋屹轻轻嗯了一声，眼底带着几分思量。
最开始他俩只当是同学间的新鲜劲儿，没事就起哄，想方设法给两个人创造独处机会看戏。可这一阵子观察下来，傅砚辞对岑燎的上心程度，早就超过普通朋友。
“先接着看看吧。”宋屹低声道，“咱们平时凑趣归凑趣，就怕岑燎那家伙神经粗，什么都察觉不到，最后弄得被动。”
另一边，苏芃坐到傅砚辞身侧。
他跟傅砚辞从小一起长大，对方藏不住的心思他一眼就能看穿。他瞥了眼埋头扒饭的岑燎，侧过头用气音跟傅砚辞闲聊：“最近倒是挺舍得在人家身上花功夫。”
傅砚辞头都没抬，筷子拨了拨餐盘里的菜，语气平淡：“想那么多干什么。”
苏芃嗤了一声，没再多追问。他清楚傅砚辞的性子，认定的事会慢慢磨，急不来，他只当个旁观者陪着就行。
午饭很快吃完，傅砚辞拿起两个空餐盒起身下楼丢垃圾。
教室里剩下几个人趁着中午的空档午休。
陆允乔趴在桌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呼吸均匀。江野戴着耳机刷手机，宋屹在翻课本提前梳理知识点。
岑燎靠在椅背上歇着，大腿的酸胀已经缓和不少，桌斗里那管膏药安安静静躺在角落。
他指尖无意识敲着桌面，心里藏着一桩只有他和傅砚辞两个人知道的心事。
研学那天抑制贴意外脱落，血橙的信息素漏出来，被傅砚辞撞了个正着。这件事，岑燎至今还没跟江野、宋屹坦白。
不是不信任两个好朋友，只是他还没想好怎么开口。一想到傅砚辞守着自己最大的秘密还没有声张，岑燎心里五味杂陈。
还有周六，他只是客套邀对方上楼坐坐，对方居然真答应了，两个人买菜、在狭小的厨房一起做饭。
回想起来全程都很别扭，但奇怪的是，他并不反感和傅砚辞待在一起。
没过多久傅砚辞回来了，轻轻拉开椅子落座，没有打扰其他人午休。
午后的阳光晒得人昏昏欲睡，头顶的吊扇缓缓转动，发出一阵平稳的嗡鸣。
下午第一节课是数学。
老师走进教室，在黑板上写下通知：距离月考还有四天，接下来几天课堂全部用来刷题复盘。
讲台底下瞬间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哀嚎。
陆允乔猛地从桌面上抬起头，一脸生无可恋：“不是吧，时间过得也太快了，我一堆知识点还没捋明白呢。”
江野皱起眉头，哗啦一声翻开练习册。
宋屹神色沉静，按自己的节奏整理之前的错题本。
苏芃淡定拿出草稿纸，准备跟着老师当堂演算。
岑燎心里也跟着一紧。
他数学本就是短板，一想到四天之后就要上考场，压力瞬间涌了上来。他把课本摊开，盯着黑板上的例题，越往下看思路越卡。
身旁的傅砚辞将他的窘态尽收眼底，只是不动声色低头跟着老师演算，暂时没有出声。
很快老师在黑板写下一道变式大题，要求当堂完成，十分钟之后随机抽同学上台板书。
教室里立刻响起一片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
岑燎死死盯着题干，第一步的突破口就卡住了，笔尖悬在草稿纸上迟迟落不下去。他来回读了两遍题目，脑子里一团乱麻。
一旁的傅砚辞写完自己的步骤，侧头瞥见岑燎几乎空白的草稿。
他没有直接把完整答案推过去，只在自己草稿纸的边角写下一行简短的条件提示，悄无声息往岑燎那一侧挪了挪。
角度拿捏得十分巧妙，只有岑燎能看清那一行字，讲台方向、旁边的同学全都发现不了。
岑燎微微一怔，余光扫到那行提示。顺着线索往下推导，整道题的逻辑一下就理顺了。
他立刻提笔飞快演算，额前的碎发垂下来挡着眼睛。
等他把整套步骤写完，岑燎悄悄侧过脸，对上傅砚辞平静的目光。
傅砚辞只是淡淡抬了抬眉，收回草稿纸，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做。
岑燎抿了抿唇，用气音轻轻说了一句：“谢了。”
声音轻得几乎被教室里的动静盖过去。
傅砚辞微微颔首，没有回话。
十分钟很快过去，老师随机点人上台写解题过程，偏偏就点到了岑燎。
岑燎心头一紧，攥着草稿纸走上讲台。一步步把推导过程写在黑板上之后，老师站在一旁点头点评：“整体思路没问题，就是计算的时候再仔细一点。”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岑燎松了口气回到座位。
刚坐下，耳边就飘来一句压低的调侃：“不算太笨，给个引子就能推出来。”
岑燎狠狠斜了他一眼，却没真的动气。
这人嘴上总不饶人，可总是能在他卡住的时候搭把手。
整节课就在刷题和讲题之间度过。
下课铃一响，教室瞬间喧闹起来，到处都是同学吐槽月考、翻找复习资料的动静。
陆允乔一下子窜到后排，靠在两人课桌中间。
“还有四天就考试了，要不咱们这几天晚自习凑一块抱团复习？拼一张大桌子，有不会的互相讲。”
“可以啊！”江野当即附和。
宋屹略一斟酌：“没问题，只要别光顾着聊天耽误进度就行。”
苏芃轻轻点头表示赞成。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岑燎、傅砚辞身上。
岑燎权衡了一下，抱团复习对补齐自己的薄弱科目确实有帮助：“行。”
傅砚辞没有异议：“听你们安排。”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往后几天的晚自习，六个人固定占下教室最后一排的长条课桌，课本、试卷、错题本铺得满满当当。窗外的天色彻底沉下去，教室头顶的白炽灯亮得晃眼，一群少年埋在习题堆里不停演算。
岑燎经常被难题绊住，卡很久都找不到方向。傅砚辞就在旁边，只用几句极简的点拨帮他理清思路，从来不直接把最终结果给他，引导岑燎独立思考。
宋屹时不时抬起头，观察岑燎和傅砚辞的相处，心底的疑虑并没有完全打消。他和江野越发觉得傅砚辞对岑燎不一般，但因为不清楚对方已经知道岑燎的秘密，只能默默在一旁留心岑燎的状态。江野刷题间隙也会时不时瞟两眼二人，私下和宋屹交换过几次疑惑的眼神。
另一边苏芃、陆允乔偶尔对视，心照不宣。他俩早就看透了傅砚辞的心思，只是安安静静吃瓜，不当场戳破。
陆允乔学不了多久就开始摸鱼唠嗑，次次都被冷静的苏芃及时制止。
备考的日子平稳向前推进。
没有激烈的冲突，也没有突飞猛进的进展，所有拉扯都藏在刷题间隙的闲聊、悄悄递过去的草稿纸、课间顺手接来的温水里。
午后的暖阳落满课桌，短暂午休过后，下午的刷题节奏压得人紧绷。
距离月考仅剩四天，全班都被备考的氛围裹着，连平日里最闹腾的几个人都收敛了玩心。
傍晚晚自习铃一响，六人默契霸占教室最后一排的长条课桌。
书本、试卷、错题本层层叠叠铺满桌面，白炽灯亮得干净通透，窗外天色彻底沉成深蓝，整栋教学楼只剩笔尖摩挲纸张的细碎声响。
刚安静刷题不到半小时，耐不住闷的陆允乔率先破局。
他偷偷从口袋摸出一包橘子软糖，低头拆开包装，弯腰挨个递糖摸鱼。
轮到岑燎时，他故意只塞了一颗，挤眉弄眼笑得欠兮兮：“辛苦做题人。”
可转到傅砚辞面前，直接倒出小半袋糖堆在他桌角，压低声音调侃：“辛苦专属讲题老师，多补点能量。”
岑燎一听这话就不对味，抬手拍了他胳膊一下，耳尖微热：“你能不能好好刷题，少乱开玩笑。”
傅砚辞垂眸看着桌角一堆糖果，眼皮都没抬，指尖轻轻一推，整堆软糖全数推回岑燎手边，只单单留下一颗。
语气淡得没半点波澜：“我不爱吃甜的，都给你。”
旁边苏芃抬眸扫了一眼全程，无奈轻笑一声，低头继续刷题。
江野撑着下巴看戏，悄悄从桌下递了张空白纸条给宋屹，笔尖飞快划字。
【赌不赌？月考之前傅砚辞绝对摊牌。】
宋屹看了眼纸条，提笔回了一句。
【赌。岑燎至少半个月反应不过来，他那脑子，只会当朋友好意。】
两人默契对视，偷偷折好纸条准备收起来，偏偏递回去的瞬间指尖打滑，纸条顺着桌缝滑到了课桌正中间。
岑燎低头捡笔的时候一眼扫到半行字，眉头一皱：“你们俩赌什么呢？”
江野手速极快一把抽走纸条，胡乱揉成口袋，笑得坦荡：“没什么没什么，赌这次谁刷题错得多。”
宋屹跟着点头打掩护，神色淡定无缝衔接。
岑燎半信半疑，盯着他俩看了两秒，没揪着追问，重新低下头刷题。
只是心里莫名觉得，这群人最近总奇奇怪怪的。
可怪事还没完。
越往下做卷子，岑燎心态越崩。
本就是弱项的数学，填空选择连错四道，错题密密麻麻圈在卷面上，挫败感瞬间压满头顶。
他心烦意乱，指尖一用力，黑色水笔“咔嗒”一声磕在桌面上，清脆的响声打破晚自习的安静。
烦躁顺着神经往上窜，连带连日熬夜紧绷的身体彻底抗议。
后颈贴着的抑制贴骤然升温，闷闷的灼热感顺着后颈往头皮漫，轻微的燥意缠得他心口发闷。
他下意识往后靠了靠椅背，指尖悄悄蹭了下后颈，试图压下那股异样。
旁边江野只当他做题破防，笑着调侃：“心态不行啊岑燎，几道错题就崩了？月考还怎么考。”
岑燎没应声，抿唇憋着躁意，不想说话。
但身侧的傅砚辞，瞬间捕捉到了所有细微异常。
不是做题烦躁的红脸，不是普通的累——是信息素不稳、抑制贴负荷过载的典型状态。
全班人都埋头刷题，没人察觉分毫。
傅砚辞不动声色，全程没有转头看他，动作自然得近乎刻意。
他抬手，将窗边半开的窗户悄悄推严，隔绝夜里微凉的冷风，避免温差刺激加重岑燎的不适感。
随后指尖拿起自己手边冰凉的金属直尺，轻轻横着推到岑燎的试卷旁。
全程沉默，无一句关心。
岑燎心烦得厉害，下意识伸手攥住那把凉尺。
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掌心蔓延上来，奇妙地平复了心口的躁动，后颈的灼热也稍稍缓解。
他紧绷的肩线松了半分，没多想是谁推过来的，只当是随手放的。
稳住心态，他继续往下刷大题。
可一道解析几何死死卡住思路，来来回回绕圈，怎么都捋不顺逻辑。
纠结半分钟，岑燎没办法，只能放下别扭，指尖轻轻戳了戳傅砚辞的胳膊。
“喂，这道题不会。”
傅砚辞这才侧过头。
少年眉眼带着做题熬出来的疲惫，眼尾微微泛红，指尖还攥着那把凉尺，软乎乎、没半点脾气。
他微微俯身，顺势靠近，胳膊几乎贴着岑燎的胳膊。
压低的嗓音贴着耳边漫开，气息轻浅温热：“哪里卡了？”
距离骤然拉近。
灯光落在两人交叠的袖口、挨得极近的肩线，暧昧氛围无声裹住方寸课桌。
傅砚辞指尖点在草稿纸题干上，一行一行拆解逻辑，语速慢、条理清，专为岑燎的思维节奏放缓。
岑燎全程低头盯着纸面，耳朵却不受控制地捕捉着耳边的声音，心跳莫名乱了半拍。
这一幕刚好被抬头放水笔的江野撞个正着。
他动作一顿，立刻手肘轻怼宋屹，两人齐齐低头装刷题，余光却默契看戏，心底齐齐感慨——
这哪是讲题，这分明是明目张胆的玩暧昧啊。
前排的陆允乔憋不住笑意，刚要张嘴起哄，手腕突然被桌下的苏芃掐了一把。
苏芃眼神淡淡扫他一眼，无声示意：别闹，别打扰。
陆允乔瞬间安分，老老实实低头刷题，乖乖吃瓜。
十分钟课间休息，全班大半人涌去走廊透气、接水打闹。
热闹人声从窗外涌进来，座位周边瞬间空了大半。
江野、宋屹、陆允乔、苏芃全都起身离开，唯独最后一排，只剩岑燎和傅砚辞两个人。
喧闹隔在窗外，小小的一方课桌安静得过分。
岑燎转着手里的笔，沉默几秒，终究是忍不住，偏头认真开口：
“那个……这几天，谢谢你啊。总帮我讲题、照顾我。”
是很真诚、很客套的朋友道谢。
傅砚辞抬眸看他，眼底映着头顶的灯光，澄澈又深邃。
他没顺势接下客套的感谢，反而轻轻开口，一字一句，带着淡淡的试探：
“只是讲题？”
空气瞬间静了。
岑燎笔尖猛地一顿，整个人僵住。
他看着傅砚辞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不是尴尬，是懵懂的慌张。
他听不懂这句问话背后藏着的心思，却莫名心慌、莫名别扭，只能僵硬地移开视线，打哈哈糊弄：
“不然、不然还能有什么。”
傅砚辞看着他躲闪别扭的模样，没再追问，只是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克制的笑。
不逼他、不戳破。
慢慢磨，慢慢等他开窍。
短暂的课间转瞬结束，打闹的众人陆续回座。
晚自习临近尾声，所有人开始收拾书本、整理试卷。
岑燎弯腰拢桌上的卷子，低头的瞬间，后颈抑制贴又是一阵骤然发烫，尖锐的灼热感比刚才更明显。
他眉头狠狠一蹙，抬手飞快按住后颈，指尖能清晰摸到发烫的贴片。
一瞬的不适来得迅猛，快得让他心口微微发虚。
只是几秒，又很快压了下去。
没人看见这个小动作，除了身侧一直默默留意他的傅砚辞。
少年垂着眼装作收拾书本，眸色却骤然沉了几分。
今晚的不稳，不是偶然。
距离月考还有四天，岑燎精神透支太过严重，身体已经开始提前预警。
傅砚辞指尖隔着布料在衣兜里捏了捏，心底默默落下决定——
接下来几天，他必须寸步留意。
绝不能让他在学校，出半点差错。
夜色更深，晚自习结束铃声响起。
喧闹再起，而两人之间无声拉扯的暗流，只藏在灯火之下，无人知晓。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复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