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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做饭 烧烤结束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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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烤结束时,日头稍稍西斜,晚风褪去正午的燥热。
几人收拾完河滩垃圾,打包好剩余食材,推着单车集合准备返程。
江野跨上车座,脚蹬轻点地面晃了晃,率先开口起哄:“回去提速冲一波!谁最后到路口谁请奶茶!”
陆允乔立刻应声附和,笑着瞥向后排两人:“那不用比了,我赌最后两名是你们俩,一路上磨磨蹭蹭掉队。”
岑燎刚踩上脚踏,听见这话眉头一皱,当即不服气抬杠:“谁磨蹭了?待会我绝对最先到。”
傅砚辞单手搭在车把上,侧身倚着车身,懒懒看着炸毛的少年,唇角勾着戏谑的弧度,不插话,只静静看戏。
宋屹整理好车绳,神色平静出声:“别骑太快,返程下坡多,注意安全。”
苏芃轻点下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淡淡落向岑燎、傅砚辞,简洁补了句:“林间路段有碎石,小心扎胎。”
两人沉稳叮嘱完毕,不多多余打趣,率先稳住车速前行。
江野和陆允乔紧随其后,踩着单车追上去,一路吵吵闹闹、你超我赶,很快骑出去老远。
六人队伍自然分成前后两拨,前方四人节奏轻快,后方只剩岑燎和傅砚辞并行。
返程下坡居多,风势更急。岑燎想着方才的赌约,刻意发力蹬车,单车速度越来越快,刻意想甩开身侧的人。
傅砚辞不紧不慢跟在旁边,轻松跟上他的节奏,始终保持半臂距离,不贴不近。
骑出林间小道,刚踏上平整的滨河辅路,岑燎脚下忽然一空,车身猛地一沉。
后轮瞬间瘪了下去,车胎摩擦地面发出沉闷的异响,车头骤然失控左右晃动。
岑燎重心失衡,双手死死攥紧车把,勉强稳住身形,双脚快速撑地刹车,堪堪停在路边。
他低头俯身,盯着完全干瘪的后车胎,眉头紧紧拧起。
胎面侧壁扎进一块尖锐碎石,裂口清晰可见,彻底没法骑行。
前方的四人察觉到后方没了动静,纷纷减速折返停下。
江野凑过来瞅了一眼瘪胎,笑得直白:“可以啊岑燎,直接原地报废,这下奶茶你稳请了。”
陆允乔靠在车边,笑着打趣:“苏芃刚说完小心扎胎,你直接现场应验,也太准了。”
两人照旧热闹起哄。
宋屹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下碎石裂口,神色沉稳:“胎破得彻底,没法临时打气,只能补胎。”
说完他从自己车筐取出一套便携补胎工具,放在路边石阶上,“工具放这,流程简单,你们俩处理就行。”
苏芃站在一旁,语气平淡稳妥:“天色不早,我们四个先回去,免得太晚堵车。你们补完慢慢走,注意路况。”
全程没有多余八卦,没有看热闹,只尽责提醒、留下帮助,通透又沉稳。
江野还想再调侃两句,被苏芃一个淡淡的眼神制止。陆允乔识趣闭了嘴,挥挥手:“那我们先走!奶茶记得兑现!”
四人不再多留,调转车头,结伴踩着单车远去,很快消失在道路尽头。
整条滨河路边,瞬间只剩岑燎和傅砚辞两个人。
晚风拂过护栏,带着河面的微凉气息,周遭安安静静,只剩风吹草木的声响。
岑燎蹲在车边,盯着破胎一脸烦躁,指尖无意识抠着车座边角。
他从没自己补过胎,对着一堆陌生工具手足无措,只能僵在原地。
傅砚辞静静站在他身后,垂眸看着少年局促的背影,几秒后才开口,语气带着惯有的腹黑调侃:“刚才扬言要最先到,现在怎么不动了?”
岑燎后背一僵,没回头,语气硬邦邦的:“没见过车胎破了要修车?”
“见过。”傅砚辞缓步走过来,在他身边半蹲而下,距离极近,肩膀几乎贴着他的肩膀,“就是没见过,有人逞能提速,专门往碎石上撞。”
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岑燎的耳后。
岑燎瞬间往旁边挪了半寸,耳根下意识发烫,干脆扭过头,不看身边的人,嘴硬辩解:“谁知道这里有碎石,纯属倒霉。”
傅砚辞没再接话,伸手直接拿过地上的补胎工具。
他骨节修长干净,动作熟练利落,拆胎、打磨、涂胶、贴补片,每一步都从容稳妥。
岑燎蹲在旁边,没事可做,眼神没处放,只能死死盯着地面,却又忍不住用余光偷瞄身侧的人。
夕阳的柔光落在傅砚辞侧脸,褪去了平日的冷感,线条柔和不少。他垂着眼专注操作,长睫投下浅浅阴影,认真的模样和平日毒舌逗弄的样子截然不同。
岑燎看得微微出神,身体不自觉慢慢往旁边靠了靠。
刚凑近半寸,傅砚辞忽然偏头抬眼,视线精准对上他偷看的目光。
四目相对。
岑燎猝不及防,像被抓包的小孩,眼神慌乱躲闪,脑袋猛地转回去,脖颈绷得笔直,连耳尖都红透了。
傅砚辞眼底漫开浅浅的笑意,嘴上依旧不饶人,声音压低,带着戏谑的气音:
“看我干什么?想学补胎?”
“谁看你了!”岑燎立刻炸毛反驳,语速飞快,“我只是看工具放没放稳!”
“哦。”傅砚辞拖长语调,故意逗他,“那你继续看,别偷看我就行。”
岑燎被怼得哑口无言,干脆闭嘴,双手抱臂,目视前方装淡定,只是紧绷的肩线,彻底出卖了他的不自在。
傅砚辞不再刻意逗他,低头继续收尾动作。
两人挨得极近,晚风偶尔吹动校服衣袖,布料轻轻摩擦,细碎的触碰连绵不断。
全程安静无声,只有工具轻微碰撞的脆响,氛围暧昧又微妙。
“唉,你一个大少爷,为什么会这个?”氛围太过奇怪,他受不了了,主动找话题,“我有生活常识呗,我是大少爷,那你是什么?大爷?”傅砚辞觉得好笑,这人什么思想,他帮他补胎,他说他是大少爷,呵,真可爱。
岑燎撇了撇嘴
几分钟后,傅砚辞利落装好车胎,起身抬手,轻轻拍了拍掌心的灰尘。
他站直身子,居高临下看向还蹲在地上的岑燎,眉梢轻挑:“起来,试试。”
岑燎立刻撑着地面站起来,起身太急,重心不稳,身子往前踉跄了一下。
傅砚辞反应极快,伸手精准扣住他的小臂。
力道不重,牢牢稳稳扶住他,指尖贴着细腻的布料,温热触感清晰分明。
岑燎身子一顿,瞬间僵住,下意识想抽回胳膊。
他依旧不懂暧昧,只觉得这种近距离触碰太过别扭、陌生,浑身肌肉都绷得紧紧的。
傅砚辞察觉到他本能的躲闪,没有攥紧,很干脆地松了手。
松开的瞬间,指尖轻轻蹭过他的手腕内侧,带起一阵细微发痒的触感,转瞬即逝。
“站都站不稳。”傅砚辞收回手,语气带着淡淡的嫌弃,“今天一天,到底逞了多少次能?”
岑燎揉了揉被扶住的小臂,避开他的视线,跨上单车轻轻蹬了两下。
车胎饱满稳固,已经完全修好。
他松了口气,嘴上依旧不服软:“谢谢啊,下次不用你多管。”
典型的嘴硬心软,别扭又直白。
傅砚辞看着他刻意疏离的样子,不急不躁,推着自己的单车,慢悠悠跟在他身侧。
两人并肩沿着滨河路慢行,没有再骑车飞驰。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两两交叠,密不可分。
路上没了旁人,只剩他们两个。
傅砚辞沉默几秒,忽然开口,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精准的拿捏:
“今天一路,躲我躲得挺辛苦吧?”
岑燎脚下踏板一顿,侧头瞪他:“我什么时候躲你了?”
“是吗。”傅砚辞偏头看他,眼神深邃,带着看穿一切的笑意,
“骑车躲、休息躲、连睡觉靠着我,醒了都要刻意躲。”
句句戳中细节,寸寸拿捏分寸。
岑燎被说得浑身不自在,脸颊微热,说不清是尴尬还是别扭,只能加快脚下速度,推着车快步往前走,刻意拉开距离。
傅砚辞不紧不慢跟上,始终黏在他身侧。
不逼迫,不逾矩,只一点点蚕食他所有的防备和躲闪。
少年懵懂迟钝,不懂这份步步为营的偏爱。
只知道这个人毒舌、爱逗他、总让他浑身别扭,却又次次在他窘迫、逞强、遇险的时候,稳稳接住他所有慌乱。
晚风漫漫,落日温柔。
一前一后的身影,藏着无人看破的、克制又汹涌的暧昧拉扯。
岑燎蹬了两下脚踏,发现推着走更快,索性就扶着车把往前挪。
他步子不自觉加快,想把身后的人甩开一截,可无论怎么走,傅砚辞总能稳稳跟在旁边。
河边风有点凉,吹得行道树哗啦响。路上没多少行人,只有偶尔开过的车子带起一阵风。
岑燎盯着前面的路面,一声不吭,气氛有点闷。
傅砚辞先开的口,语气平平,没有太多戏谑。
“走这么急,赶着回去吃饭?”
岑燎头也没偏:“早点到家不好吗。”
“也行。”傅砚辞顿了顿,“就是刚补完的胎,推太快,万一把刚贴好的胶蹭开,咱们又得蹲路边重来一次。”
这话很实在,岑燎脚步当即慢了半拍。
他侧眼瞥了下后轮,确认没什么异常,才不情愿地放缓了节奏。
两人并排慢慢往前走。
一路上岑燎一直在琢磨刚才蹲在路边补胎那一幕,一想起自己杵在旁边什么忙都帮不上,就有点面上挂不住。他不习惯欠别人人情,尤其还是傅砚辞这种平时总跟他互怼的。
往前走了一段,路边亮起一家便利店的灯。
岑燎停下。
“等我一下。”
没等对方回应,他把车靠在护栏上,推门走了进去。
傅砚辞就站在原地,两只手分别搭着两台车的车座,安静等着。
没过多久岑燎出来,手里攥着两瓶冰矿泉水,走过来把其中一瓶往他怀里一递。
“给。”
傅砚辞伸手接住,指尖只是正常碰了一下,没有刻意磨蹭。
岑燎立刻收回手,拧开自己那瓶仰头灌了一大口。
“今天谢谢你补胎。”他说得很直白,有点生硬,“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弄回去。”
傅砚辞晃了晃手里的瓶子,瓶盖咔哒一声拧开。
“光一瓶水就结清了?”
岑燎皱起眉:“不然你还想要什么。”
“没什么。”傅砚辞笑了下,“就是开个玩笑。”
之后很长一段路,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
岑燎偶尔会偷偷瞟一眼旁边的人,但每次都很快把视线收回来。他不得不承认,抛开平时那些阴阳怪气,傅砚辞很多时候挺靠谱。只是这份靠谱,总让他有点无所适从。
渐渐的,路边的店铺多了,车流人流也密起来,街边路灯一盏盏次第亮开。
手机在岑燎口袋里震了两下,他掏出来看。
群里江野正在发消息,吐槽他们两个掉队太久;陆允乔跟着在后面起哄;宋屹只简单问了一句有没有顺利处理完;苏芃没多言,只提醒路上注意安全。
岑燎随手把手机塞回兜里,懒得回复。
“他们倒是早就到家了。”他随口说了一句。
“那几个一路猛冲,当然快。”傅砚辞回道。
又走了十来分钟,前面就是岑燎家小区的大门。
铁栅栏门口人来人往,保安室亮着灯。
岑燎停住脚步,把车子支稳。
晚风扫过,把两人额前的碎发吹得微微晃动。
他本来打算道个别直接进去,可一想到今天傅砚辞蹲在路边帮自己补了半天轮胎,两个人又一路推着车走了这么远,直接赶人多少有点不近人情。
岑燎挠了挠后颈,只是客套地随口一问。
“都到门口了……要不,上去坐会儿?”
话音出口岑燎自己都愣了一下,他原本以为傅砚辞大概率会推辞。
傅砚辞抬眼看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轻轻点头。
“行。”
这下轮到岑燎卡壳了。
他本来只是客气客套一句,没料到对方真答应了,一时站在原地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
“……啊,那走吧。”
两人把两辆单车推到小区车棚锁好,一前一后走进楼栋,乘电梯上楼。
开门的时候岑燎在玄关按亮灯,屋子里安安静静,家里没人。
“我妈今天加班,晚饭得我自己解决。”岑燎把背包扔在沙发上,回头看向站在门口还没换鞋的傅砚辞。
傅砚辞挑了下眉:“所以,准备点外卖?”
岑燎走到冰箱前拉开门扫了一圈,冰箱里面空空荡荡,只剩几枚鸡蛋和半袋青菜。
“没什么存货了。”他关上冰箱门,转头,“要不我们下楼去旁边菜市场买点菜,回来做饭?”
傅砚辞没有异议。
“可以。”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又重新出门。
菜市场就在小区后门,傍晚正是最热闹的时候,摊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地面湿漉漉的。
岑燎走在前面,漫无目的地在一排排摊位之间闲逛,时不时低头打量摊上的食材。他不常买菜,对着一堆荤素菜品有点犯选择困难。
“吃什么?”他回头问身后的傅砚辞。
“你定。”傅砚辞跟在他身侧半步远,把选择权交给了他。
“那……番茄鸡蛋,再炒个青椒肉丝?”岑燎琢磨了半天报出两个菜名。
敲定菜单,岑燎挑番茄的时候挑挑拣拣,捏捏这个摸摸那个,拿不准哪个熟度合适。
傅砚辞站在一旁,看着他笨拙挑选的样子,伸手从一堆番茄里拣出两个色泽匀称的放到塑料袋里。
“这两个,甜度够,炒出来味道不会太酸。”
岑燎看了眼他选好的番茄,没反驳,顺手接过袋子。
接下来买青椒、买瘦肉,全程岑燎负责开口询价付钱,傅砚辞就在边上默默帮他把关,挑掉筋膜太厚的肉、挑掉蔫掉的青菜,不多嘴,但是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处。
拎着两大袋食材往回走的时候,岑燎两只手都被袋子勒得微微发红。
傅砚辞见状,一言不发从他手里接过大半重量。
“我能拎。”岑燎下意识想往回抢。
“没必要。”傅砚辞手臂一抬避开他的手,“赶紧回去做饭,再拖下去太晚了。”
回到岑燎家里,玄关的灯暖融融地铺开。
厨房不算很大,操作台空间有限。
岑燎扎起卫衣袖口,先把肉拿到水槽下面冲洗。水流哗哗作响,他一边洗一边扭头和傅砚辞闲聊:“先说好了,我做饭一般,难吃你也得忍着。”
傅砚辞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忙活,嘴角噙着一点淡笑。
“知道了,不挑剔。”
岑燎把瘦肉放在菜板上,拿着菜刀笨手笨脚地切片,切出来的肉片厚薄参差不齐。
傅砚辞看了一会儿,终于走过去。
“刀不是这么拿的。”他站在岑燎身侧,手臂从他后半边绕过去,虚虚握住岑燎握刀的手,没有完全贴上,只是调整他手腕的角度,“稳住,下刀匀速。”
温热的气息落在岑燎耳侧。
岑燎浑身一僵,刀刃顿在案板上不敢乱动。
狭小的厨房里,空间瞬间变得局促。
他能清晰闻到傅砚辞身上那股冷檀的信息素味道,清淡沉稳,没有侵略性,安安静静包裹住他。
岑燎耳根悄悄发热,只能僵硬地按着砧板上的肉,按对方说的节奏慢慢下刀。
“好多了。”傅砚辞见他找对节奏,便收回身子退到一旁,给岑燎留出足够的空间,“剩下的你来。”
岑燎嗯了一声,集中精神切肉,刻意不去想刚刚那一下近距离接触。
后面择菜、洗番茄,岑燎全程忙活,傅砚辞也没有干站着,主动拿过盘子、碗筷清洗干净,在旁边打下手。
两个人没有过多的对话,只有水龙头流水、菜刀轻碰案板的细碎声响。
很快锅里的油热了,岑燎把打散的蛋液倒进锅里,滋啦一声,金黄的鸡蛋迅速膨胀起来。
烟火气瞬间填满了小小的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