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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骑车 中午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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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回班,大半同学都趴在桌上午睡,窗帘半拉,教室里安安静静,只剩窗外风吹树叶的轻响。
岑燎昨晚刷题睡得晚,一落座就困意翻涌。他熟练扯过校服盖在头上,胳膊叠好垫着下巴,整个人蜷在座位里,后背微微弓起,没几秒就安分下来。
他睡得不沉,呼吸轻浅,肩头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原本紧绷的脊背彻底放松,少了白天所有的戒备和躲闪。
傅砚辞没睡。
他摊开错题本,笔尖落在纸面,却久久没有落下一笔。
视线越过习题,稳稳落在身侧少年的侧脸上。
岑燎的碎发垂在额前,遮住大半眉眼,睡着后没了平时较劲赌气的模样,眉眼软了很多。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细细一缕扫过他的鼻梁,浅淡温柔。
傅砚辞握着笔的指尖微微收紧,指节泛出一点冷白。
他静坐几秒,刻意把椅子轻轻往旁边挪了两公分。
两张课桌的缝隙彻底消失,衣袖贴着衣袖,肩线挨得极近。
隔着薄薄一层校服布料,能清晰感受到身侧人平稳温热的体温。
他动作极轻,几乎没有声响。
熟睡的岑燎毫无察觉,只是下意识往凉快的方向蹭了蹭——刚好往傅砚辞这边靠了半寸,肩头彻底贴上他的胳膊。
傅砚辞垂眸盯着相贴的两处肩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藏得很深的笑意。
半晌,空调风口对着岑燎头顶吹,风有点凉。
他睡得不安稳,眉头微微蹙起,鼻尖轻轻动了动,脑袋无意识往远离风口的方向偏,最后半边侧脸轻轻靠在了傅砚辞的小臂上。
温热柔软的重量压上来。
傅砚辞的笔尖终于落在纸上,落下一道笔直的墨痕。
他没有动,全程维持原来的姿势,任由少年靠着自己小憩,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几秒后,他偏头凑近,气息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距离能听见,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凉薄:
“白天躲我躲得厉害,睡着倒是会贴。”
话音轻飘飘落在空气里。
岑燎毫无反应,只是睫毛轻轻颤了两下,脑袋又往他胳膊深处蹭了蹭。
傅砚辞眼底的笑意更深,却故意伸手,用指背轻轻碰了一下他发烫的耳尖。
动作极轻、极快,转瞬收回。
熟睡的少年只是微微缩了缩脖子,依旧没醒。
傅砚辞收回手,重新落回习题,姿态端正平静,仿佛刚才所有试探、触碰、调侃,都只是无人知晓的错觉。
整整二十分钟午休,他就维持着这个姿势。
不动、不挪、不推开。
直到起床预备铃轻轻响起。
铃声细碎入耳,岑燎睫毛猛地颤了颤,瞬间惊醒。
他脑子还有点懵,下意识抬头直起身,脑袋一抬,后脑勺轻轻蹭过傅砚辞的小臂。
下一秒,他后知后觉察觉到肩头残留的温热触感。
余光扫到两人几乎贴合的桌椅,身子瞬间一僵。
岑燎身子猛地往左侧一挪,动作又快又慌,椅子在地面擦出细微声响。
他抬手胡乱揉了揉头发,耳根肉眼可见地泛红,眼神飘忽,不敢往右边看半分。
只低头盯着桌面,假装刚睡醒整理课本,指尖慌乱地捋平皱掉的书页。
傅砚辞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淡淡抬眼,语气带着惯有的嘴毒调侃,慢悠悠开口:
“睡醒了?”
岑燎喉咙微紧,含糊“嗯”了一声,脊背绷得笔直。
“睡得挺沉。”傅砚辞笔尖转了半圈,目光斜斜扫过他泛红的耳尖,字字带刺,“靠着别人睡这么香,习惯倒是养得快。”
这话太容易让人多想。
岑燎瞬间炸毛,转头瞪他,眼神带着纯粹的别扭和羞恼:“我哪有靠你!你别乱说!”
他说话语速偏快,语气急得很,像被戳中短处的炸毛小猫。
傅砚辞看着他慌张辩解、越描越黑的样子,眼底笑意藏得更深,面上却一脸平静无辜:
“哦?没有?”
他微微抬臂,露出自己小臂上被压出的一块浅浅布料压痕,慢悠悠补刀:
“这印子,难不成是小狗压的?”
岑燎视线落在那道浅痕上,整个人卡壳。
嘴唇张了张,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脸和耳尖的红意瞬间蔓延开来。
他无话可辩,只能狠狠转过头,闭嘴不说话,双手死死按住课本,指尖用力到泛白,浑身写满“别扭、不服、尴尬”。
傅砚辞见他彻底哑口无言,不再逗他,收回目光,低头刷题,语气轻飘飘收尾:
“下次睡觉安分点,别到处乱靠。我可不想每次睡醒,胳膊都是麻的。”
明明是随口挤兑的话,却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纵容。
岑燎憋着一肚子气,偏偏反驳不了。
只能全程僵坐着,一下午上课都坐得端端正正,刻意和右边隔出一大段距离,胳膊死死收在自己桌内,半点不越界。
像是在严防死守,再也不让自己闹出半点刚才的乌龙。
而身侧的傅砚辞,全程余光都落在他刻意僵硬躲闪的背影上。
笔尖缓缓滑动,每一个字都写得从容沉稳,眼底是势在必得、徐徐图之的温柔算计。
傍晚放学,六人照旧结伴下楼。
江野和宋屹在前头打闹,讨论周末骑行的路线,吵吵嚷嚷。
陆允乔和苏芃走在中间,全程安静旁观,偶尔对视一眼,默契沉默。
岑燎刻意走在最外侧,离傅砚辞远远的,脚步飞快。
出了校门分叉口,众人道别散开。
只剩两人顺路同行。
一路晚风习习,街道安静。
岑燎全程目视前方,步子迈得又快又直,一句话不说,摆明了还在为中午的事别扭。
傅砚辞步子不急不缓,轻松跟上他的速度,不紧不慢开口:
“还生气?”
“没生气。”岑燎头都不转,语气硬邦邦。
傅砚辞低笑一声,侧身逼近半步,两人距离瞬间拉近。
他垂眸看着少年紧绷的侧脸,声音压得偏低,带着邪恶的拿捏感:
“没生气走这么快?怕我吃你?”
岑燎脚步一顿,腮帮子微微鼓起,终于转头瞪他一眼:“你能不能别总阴阳怪气的。”
“不能。”
傅砚辞答得干脆坦荡,目光牢牢锁在他脸上,寸步不让。
“谁让某人,睡觉黏人,醒了不认账。”
岑燎被怼得无话可说,干脆转头继续快走,彻底懒得理他。
快到岑燎独居小区门口时,傅砚辞忽然停下脚步。
岑燎下意识也停步,疑惑回头。
暮色里,少年眉眼干净,带着未散的别扭懵懂。
傅砚辞站在晚风里,目光落在他后颈,语气收敛了调侃,却依旧带着掌控感:
“新的抑制贴贴身很软,出汗也不闷。”
顿了顿,他淡淡补了句,似提醒、似私心:
“周末骑行运动量不小,别又下意识紧张。”
岑燎愣了愣,下意识抬手轻轻碰了碰后颈,动作轻得几乎看不见。
只是简单应声:“知道。”
说完他转身就要进小区。
手腕却再次被轻轻勾住。
还是老样子,不抓、不攥,只用两根指尖松松勾住他的手腕布料,轻轻一扯。
力道很轻,刚好能留住人,绝不强迫。
岑燎身子一顿,本能想挣开。
傅砚辞率先松手,指尖擦过他的腕骨,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他垂眸,语气清淡又腹黑:
“周末别掉队。不然——”
他故意停顿,看着岑燎瞬间绷紧的眼神,缓缓说完:
“下次早餐,我挑。”
岑燎瞬间警惕,皱眉:“你挑就你挑,我怕你?”
逞强的话脱口而出,耳朵却悄悄又热了。
傅砚辞看着他嘴硬逞强、全程懵懂设防的样子,眼底漾开浅淡笑意,微微颔首:
“等着看。”
岑燎不再多言,转身快步走进小区大门,脚步匆匆,像是在逃离这场永远占不到上风的拉扯。
晚风拂过街道,傅砚辞立在原地,望着少年消失的背影,静静站了几秒。
逗他、拿捏他、逼近他、纵容他。
不急他懂,不急他心动。
慢慢来,早晚有一天,这个满心防备、只懂较劲的少年,会习惯他所有的靠近,再也躲不开。
周六清晨,天朗气清。
六个人约好在城郊绿道的入口集合。
江野推着单车在路边来回晃,嘴里不停规划着一会要怎么冲刺飙车。陆允乔跟他凑在一块,俩人勾着肩打打闹闹,你推我一把我撞你一下,兴致勃勃。
宋屹安静靠在自己的车架旁,单手插兜,神色淡然,只偶尔抬眼看看四周路况。苏芃低头盯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核对整条骑行路线、沿途补给点,确认无误之后才锁屏,安静站在一旁等候。
岑燎背着小背包,单车斜斜支在脚边,时不时踮脚往路口望两眼。昨天傅砚辞那句“下次早餐我挑”一直在他脑子里打转,今早出门他还多留了个心眼,生怕对方又整出什么恶作剧早餐。
一阵车轮碾过柏油路面的轻响传来。
傅砚辞骑着车慢慢停在岑燎身侧,单脚撑地。一身黑色速干衣,袖口随意卷到小臂,线条干净利落。
车筐里放着两袋早餐,他伸手拎起一袋,直接朝岑燎丢过去。
岑燎手忙脚乱抬手接住,塑料袋在掌心颠了两下才攥稳。他拆开一角扫了眼,是三明治加温豆浆,没有之前泡菜配油条那种离谱搭配。
岑燎抬眼看向身旁的人,眉梢轻轻一挑。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傅砚辞歪了下头,语气带着惯有的戏谑,“我可不想骑到一半,某人为了早饭跟我置气,半路撂挑子。”
岑燎咬了一口三明治,咀嚼时腮帮子微微鼓起,没有接话,只是往旁边挪了半步,把两辆单车拉开一点空隙。
没过多久所有人集齐。江野高高扬起胳膊:“出发!”
几辆单车依次蹬了出去,沿着宽阔平整的滨河绿道向前。
江野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吆喝。陆允乔紧紧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互相较劲,你超我、我超你,一路吵吵嚷嚷。
宋屹匀速跟在后面,节奏平稳,不跟着疯冲。苏芃不疾不徐骑在中段,余光往后轻轻一瞥,和傅砚辞短暂对视。
陆允乔只顾着跟江野打闹,压根没察觉后面几个人无声的默契。宋屹、苏芃慢慢放缓车速,有意和后方岑燎、傅砚辞拉开了一段距离。
岑燎专心踩着脚踏,风掀起额前碎发。他没留意,傅砚辞渐渐提速,稳稳和他并齐骑行。
两人车把离得很近,转弯的时候橡胶把手偶尔轻轻磕在一起,发出“咔”一声轻响。
每撞一次,岑燎就往外侧偏一点车头。
傅砚辞把他来回躲闪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唇角压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嘴上半点不留情:“骑个车也躲,我还能把你挤下河?”
岑燎脚下力道没松,目视前方:“路这么宽,挤在一起没必要。”
“竞速讲究互相盯防。”傅砚辞说得一本正经,脚下却悄悄放缓,不再刻意往他那边靠,只维持一臂远的距离。
往前骑了大概半小时,一道很长的缓上坡横在前面。坡度不算陡峭,但里程很长,持续蹬车格外耗体力。
前头疯跑的江野、陆允乔速度一点点降下来,大口喘着粗气。宋屹依旧呼吸平稳,匀速向上,还回头抬手示意前面两人稳住节奏,别猛冲透支体力。
岑燎一开始尚能稳住节奏,骑到后半段,大腿酸胀感一阵阵往上涌,呼吸越来越粗,踩踏的频率慢慢降了下来。
傅砚辞一直保持在他侧边同行。侧头扫了一眼岑燎绷得很紧的下颌,他松开一只车把,掌心轻轻推在岑燎后背。力道稳当,刚好送上一股向前的助力。
温热的手掌忽然贴上后背。
岑燎浑身一僵,车把猛地一歪,单车在路上晃了好大一段。他慌忙攥紧把手稳住车身,脚下乱蹬好几下才找回平衡。
他皱着眉侧过头:“你干什么!骑车松手很危险!”
傅砚辞早就收回手重新握住车把,脸上不见半分慌乱,语气慢悠悠地刺他:“看某人快要蹬不动了,好心搭把手,还不识好人心。”
“我还能骑。”岑燎梗着脖子,脚下猛地发力,单车往前窜出去一截。
可没坚持几十米,酸胀的肌肉再次拖慢了他的速度。
傅砚辞不急不缓重新追上来,和他并排,没有再贸然上手,声音顺着风飘过来:“硬撑没有意义,体力透支了,整队都得停下来等你。”
岑燎抿紧唇一言不发,埋着头闷头向上骑。他不肯认输,但也不再拼命加速甩开傅砚辞。
两人就这样一先一后交替领路,慢慢爬上漫长坡道。
坡顶是一处临河的观景平台,剩下四人已经在原地休整。
江野把车子往栏杆一靠,仰头猛灌矿泉水。陆允乔靠在一旁,正拿手机对着河面拍照。宋屹站在护栏边,安静远眺河面放松腿部肌肉。苏芃低头清点背包内剩下的饮用水,确认物资充足。
见二人并排骑上坡顶,江野挥了挥手:“可以啊你们俩,上坡还能齐头并进!”
陆允乔凑过来笑着搭腔:“可以啊,默契拉满了属于是。”
宋屹只是淡淡转头扫了他们一眼,没有接话,重新望向河面。苏芃清点完物资把水放回包里,神色平静。
岑燎跳下车,双腿刚一落地,大腿骤然发酸,身子踉跄半步。
一条胳膊适时横在他身后,没有直接触碰,恰好挡在他向后倾倒的路径上。
岑燎站稳后转头,傅砚辞已经收回手臂,漫不经心地揉了揉手腕,仿佛刚刚只是随意抬了抬手。
几个人在平台歇脚,吹着河风闲聊。苏芃铺开一次性桌布摊在石台上,所有人把背包里的零食饮料全都倒出来。阳光暖洋洋洒下来,河面波光粼粼。
岑燎坐到石凳上,弯腰用手指一圈圈按着酸胀的大腿肌肉。
傅砚辞在他旁边隔了一个空位坐下,拧开一瓶矿泉水放在两人中间,视线落在岑燎不停揉搓的腿上,开口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刚才非要死撑,现在知道腿疼了?”
岑燎手上动作一顿,抬眼瞪过去:“要你管。”
“我是不想管。”傅砚辞向后倚住石栏,双手撑在身后,“不过一会下山摔了,可别下意识抓我的车。”
岑燎正准备怼回去,苏芃在一旁平静开口:“前面有条林间小路,树荫足。我们绕一圈再去河滩烧烤点,小路窄,骑车注意控制速度。”
没有人提出异议,众人点头同意。
短暂休整结束,一行人再次动身。
钻进林间小道,头顶枝叶交错,阳光被筛成满地跳动的碎光斑。道路狭窄,最多容许两车前后通行,没法六人并排。
江野一马当先往前冲,陆允乔紧随其后,俩人一路打打闹闹往前窜,没过多久转过弯道就不见了踪影。
宋屹平稳骑行,不紧不慢跟在前方二人后面。苏芃有意放慢速度,渐渐落到更靠后的位置,把林间的通路留给岑燎与傅砚辞。宋屹察觉到后方的安排,也没有回头起哄,只顾平稳向前骑行。
林间只剩车轮碾过枯叶沙沙的声响。
岑燎骑在前头,傅砚辞不远不近跟在后。
转过一道急弯,一截干枯树枝横在路中间。岑燎反应慢了半拍,慌忙猛拧车把避让,车身剧烈晃动,整个人朝着路边歪过去。
下一瞬,后面的傅砚辞加速上前,单手攥紧岑燎单车后座钢架,把即将倾倒的车子稳稳拽回正轨。
岑燎大口喘着气,死死攥紧车把,直到车身完全平稳。他双脚撑地停下,后背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傅砚辞也停下车,松开后座走到岑燎身侧,垂眸瞥了眼地上的枯枝,再抬眼看向岑燎紧绷的侧脸。
“骑车还能走神,胆子不小。”他语气没有很重的责备,只有腹黑的揶揄,“我要是慢半拍,你现在已经滚进路边草堆了。”
岑燎胸腔还在起伏,指尖因为方才的惊悸微微发颤。他侧过脸避开傅砚辞的目光,低声吐出一句:“谢了。”
音量很轻,几乎被林间的一阵微风盖过。
傅砚辞往前踏出一步,两人之间距离瞬间拉近。浓密树荫罩下来,把他们圈在一片安静的阴影里。
他微微低头,视线落在岑燎的后颈,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新换的抑制贴没出问题吧?刚才晃那么厉害,也没见你伸手去摸脖子。”
岑燎下意识用指尖轻轻蹭了一下后颈。
“没问题。”
“那就好。”傅砚辞的视线顺着他的下颌缓缓上移,对上他的眼睛,“要是今天在大伙面前出状况,你打算怎么圆?”
岑燎睫毛快速地眨了几下,往后退半步,后背轻轻抵在单车座椅上。他不想反复提起这件事,眉头皱起来:“能不能别总揪着这件事不放。”
傅砚辞没有继续上前逼迫,就站在原地,静静看着他躲闪的模样,唇角轻轻勾起。
“行,不提。”他往后撤半步,重新拉开安全距离,抬手示意,“走吧,耗得太久,前面那几个该折返回来找人了。”
岑燎松了一口气,翻身上车向前蹬去。
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拼命加速甩开傅砚辞。傅砚辞和他并排骑行穿行林间,车把时不时轻轻相碰。岑燎不再大幅度躲闪,只是微微偏一下车头。
一路驶出林子,河滩上的烧烤营地遥遥在望。
江野蹲在烤架旁边折腾炭火,弄得满手黑灰。陆允乔在一旁给他递木炭,两个人边忙活边互相开玩笑。宋屹站在一旁,有条不紊地把木炭码进炉腔,调控通风。苏芃把所有食材分门别类整齐摆放在餐布上,做事有条不紊。
看见他俩终于赶到,江野挥着手里的夹子大喊:“可算来了!再不来炭火都要烧干净了!”
陆允乔抬头笑着接了一句:“你们俩在路上偷偷摸鱼了是吧。”
宋屹只是抬眼淡淡颔首示意,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苏芃抬眸短暂看了他们一眼,便继续整理烤串签子。
几个人分头忙活。岑燎拎着一兜生肉串走向烤架,傅砚辞跟在他身后。
炭火热浪一阵阵往上翻涌,零星火星时不时向上跳。岑燎拿着铁夹翻动羊肉,一簇火苗猛地蹿起来朝着他的方向燎过去。
岑燎下意识向后仰头避让。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稳稳把烤网往外一拉,将窜起来的火苗按回炭火之中。
傅砚辞站在岑燎身侧,半个身子隔在他和滚烫的烤架中间。
“烤串也能分心。”他侧过头,温热的气息擦过岑燎耳廓,裹挟着淡淡的炭火烟火味,“小心把眉毛给燎没了。”
岑燎向旁边挪了一小步,躲开同时被热浪和傅砚辞笼罩的狭小区域,手上继续翻动烤串,一言不发,只有耳尖慢慢染上一层淡淡的红。
不远处,宋屹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面不改色,低头继续调整炭火进风。苏芃把调好的几罐酱料依次排开,目光在二人身上短暂停留一瞬,随即收回,没有上前打扰。
江野和陆允乔只顾着打闹说笑,压根没有留意旁边二人之间微妙的氛围。
肉串在烤架上滋滋冒油,诱人香气铺满整片河滩。少年们的说笑声顺着风飘向宽阔河面。
岑燎咬下一大口刚烤好的肉,视线无意识扫过身侧正翻动烤茄子的傅砚辞。对方侧脸被炭火烘得温热,垂着眼,一举一动从容松弛。
岑燎飞快移开目光,转头和江野互相拌嘴打闹,仿佛刚才那一瞬的走神从未存在。
傅砚辞抬眼,恰好捕捉到他仓促躲闪的一瞥,捏铁夹的指尖微微一顿,眼底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