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早饭 和傅砚辞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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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傅砚辞在小区门口分开之后，岑燎拎着书包走上单元楼。
这套房子只有他一个人住。父母很早离异，母亲常年在外奔波上班，大部分时间家里就只剩他一个。推开门，一室的冷清扑面而来。
他把书包随手扔在沙发上，拖着步子走进卧室，刚打算把今天的书本全都掏出来整理好。
拉链一拉开，岑燎一眼就看见，书包的内侧夹层里安安静静躺着一个纯白无标的纸盒。
他愣了一下，伸手把盒子拿在手里翻来覆去打量。这才反应过来，是那款还没有上市的内测抑制贴。
下午放学一路上他完全没察觉到，傅砚辞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塞进了自己包里。
岑燎捏着纸盒坐到书桌前，迟疑了几秒，拿起手机对着桌面上的白盒子拍了一张，直接发给了傅砚辞。
岑子：照片x1
没隔几分钟，对面回复过来。
砚：你打球的时候，趁你不注意塞进去的，不好意思，私自动你东西。
岑燎盯着屏幕，指尖顿了顿，打字回过去：
岑子：没有，我只是好奇你是什么时候放的。
砚：先拿着试用。明天过来我家里，再给你多拿几盒备着。
看到这句，岑燎皱了下眉。
说实在的，直到现在他还有点懵。傅砚辞清楚他藏了多年的秘密，没有到处声张，还悄无声息把这种外面根本买不到的样品塞给自己。
这份好意沉甸甸压在心口，岑燎很不适应这种单方面受人恩惠的感觉。
他起身走到卫生间。后颈那张旧抑制贴贴了一整天，白天打球来回奔跑出了不少汗，贴片边缘被汗液浸得发黏，闷得那块皮肤又痒又热。岑燎小心翼翼把它完整撕下来，脖子后紧绷了一天的那股劲儿终于松了。
回到卧室关上房门，岑燎拆开刚刚傅砚辞偷偷塞进来的纸盒，取出一片抑制贴。
质感比他一直回购的市面款薄上不少，摸起来顺滑，韧性也更好。岑燎站在穿衣镜前，熟练地把它平整贴在后颈腺体的位置。
左右来回扭了扭脖子，贴得十分牢固，没有一点硌人的异物感。
岑燎长长吐出一口气。
之前每次打球、跑操，他全程都悬着一颗心，时时刻刻担心出汗之后抑制贴失效，那股独属于自己的血橙信息素泄露出来。一旦被其他人察觉，他藏了这么久的秘密就全毁了。现在有了这款稳定性更强的样品，总算不用每天过得提心吊胆。
他瘫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全世界目前只有傅砚辞，妈妈，和他的两朋友清楚他Omega的身份。傅砚辞做事总是这样，话不多，很多东西都是悄悄安排好。
岑燎伸手重新拿起手机，点开和傅砚辞的聊天框继续往下聊。
岑子：贴上试了，确实稳很多。
三四分钟过去，消息弹了出来。
砚：合适就好。
岑燎皱了皱眉，继续打字。
岑子：不过这个还没对外上市，你愿意分给我本来就够意思了，明天还要去你家拿好几盒，我总不能一直白拿你的东西。
这一次对面停顿得更久。
砚：只是家里实验室产出的内部样品，库存充足，你不用有心理负担。
岑燎盯着屏幕上那行字，还是没法坦然接受。
就算对方说得轻松，人情归人情，一直单方面接受馈赠，往后他跟傅砚辞相处的时候总会带着一层亏欠，干什么都放不开。
他来回转着笔，在脑子里盘算能用来回报的办法。
直接转钱太生硬，傅砚辞家境摆在那儿，根本不差这点；专门约吃饭又很麻烦，六个人总是扎堆行动，很难找到合适的独处机会。
想了半天，一个主意冒了出来。
他俩是同桌，每天早上准时在教室碰面。他家楼下的早餐店品类齐全，如果他每天早起给傅砚辞带一份早饭，日积月累慢慢还掉这份人情，对两个人来说都不会尴尬。
岑燎越琢磨越觉得可行，指尖飞快敲击屏幕，把想法发了过去。
岑子：那要不以后我每天早上给你带早饭？当作交换，咱们有来有回。
发完这条消息，岑燎心里有点打鼓，不知道傅砚辞会不会嫌麻烦直接拒绝。
屏幕沉寂了一小会儿，一行极简的回复跳了出来。
砚：好。
只一个字，算是应下了这份约定。
岑燎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地。至少这样一来，两人之间就不再是单方面的施舍，而是对等的交换，他也不用一直揣着一份还不清的人情。
他把手机倒扣在桌面，拉过堆了一整桌的各科卷子开始刷题。只是写个两三道题，思绪总会不自觉飘到傅砚辞身上。
学校里大部分人口中的傅砚辞，冷淡、不好打交道，从小到大也就陆允乔和苏芃两个发小。可真正做了同桌之后岑燎才慢慢发现，这个人做事极有分寸，看破了自己最大的秘密，却始终安安静静替他守住，从不过度打探他的私事。
岑燎说不清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但他并不反感和傅砚辞待在一起。
天色慢慢暗了下去。
他简单给自己煮了一碗面条当晚饭，边吃边在脑子里规划之后早餐的清单。楼下早餐铺选择不少，鲜肉包、无糖豆浆、蒸饺、鸡蛋三明治、糯米饭团……他暗暗决定尽量每天换花样，不要连着几天重复，免得对方吃腻。
吃完简单收拾好碗筷，岑燎回到卧室收拾第二天出门要用的东西。
充电宝、耳机、一包纸巾挨个塞进背包，又专门清空背包最里面的隐秘夹层，明天用来存放从傅砚辞家里取回的几盒抑制贴，防止被其他人无意间翻出来。
全部打理完毕，他冲了个澡，躺在床上刷了会儿手机，没多久就关灯休息。
另一边。
傅砚辞回到自家空荡荡的房子，径直走进了书房，他的父母工作忙，这几天出国谈项目，家里就他。
摊开桌面上的理综试卷，笔尖悬停在题干上方很久，迟迟没有落下。
手机页面还停留在刚刚和岑燎的聊天界面。先是那张盒子的照片，后来岑燎主动提出每天早上给他带早饭作为回报。
傅砚辞看得明白，岑燎只是急于把二人的关系拉到一场公平交易里。秘密被旁人知晓，少年本能地警惕不安，拼命想抹平两个人之间不对等的地位。
他没有拆穿岑燎这点小心思。
他现在追求的从来不是一顿早饭的回报，只是一个名正言顺、每天都能和岑燎产生交集的理由。获取信任急不得，只能靠着一桩桩细碎平常的小事慢慢积累。
傅砚辞收回飘远的思绪，锁屏把手机推到桌边，沉下心埋首刷题。
第二天清晨。
岑燎定的闹钟比往日早了整整二十分钟。
匆匆洗漱完毕，他下楼直奔那家冒着腾腾热气的社区早餐店。今天是约定执行的第一天，他挑了两个刚出笼的鲜肉包，再配上一杯无糖豆浆，小心翼翼装进塑料袋攥在手里。
岑燎一路快步走到校门口。
没过多久，江野、宋屹、陆允乔、苏芃陆续赶到。
江野背着塞得满满当当的书包，里面全是零食，正手舞足蹈跟宋屹争论今天打游戏的战术。陆允乔和苏芃站在一旁闲聊，姿态闲散。
最后傅砚辞也到了。
剩下四个人都在旁边，岑燎不方便当众把早饭递过去，只是飞快抬眼，悄悄给傅砚辞递了一个眼神。
傅砚辞微微颔首，表示接收到了信号。
六个人分坐两辆出租车，一路朝着傅砚辞家所在的小区驶去。
电竞馆就在楼栋的负一层，一推开门，一整排配置顶尖的电脑整齐排列在眼前。
“我去，这地方也太牛了！”江野欢呼一声，第一个冲过去抢占机位。宋屹紧随其后，陆允乔、苏芃挑了两台相邻的机器，戴上耳机很快就开了一局。
四个人很快沉浸在游戏对局里，键盘敲击声、互相吐槽的笑闹声此起彼伏，完全没空留意岑燎与傅砚辞。
岑燎左右扫视一圈，确认没人把注意力放在他俩身上，侧过头压低了音量。
“走，上楼拿东西。”
傅砚辞轻轻点头，两个人顺着侧边的步行楼梯往楼上走。
傅砚辞家的入户门只是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开。
屋子面积很大，装修是极简的冷调风格，家具不多，整间房子没什么鲜活的烟火气。
客厅茶几上整齐摆着四盒一模一样的白色纸盒。
“都在这儿。”傅砚辞把盒子全部推到岑燎面前。
岑燎把它们挨个拿起来，小心翼翼塞进背包最深处的夹层，拉紧拉链。做完这一切，他松了一大口气。
“妥了。以后早饭我按时给你带，绝不拖欠。”岑燎看着他，说得一脸认真。
傅砚辞低头望着少年郑重的模样，嘴角极轻地往上抬了一点，快得几乎捕捉不到。
“嗯。”
客厅里静了几秒，楼下断断续续飘上来江野激动的叫喊声。
“那……咱们下去接着打？”岑燎有点不习惯这过于安静的氛围，主动开口提议。
“走。”
两人并肩回到负一层电竞馆。剩下四个人打得热火朝天，压根没人留意他们上楼一趟聊了什么。
整整一个下午，六个人组队开黑，输赢掺半，吵吵嚷嚷闹到太阳快落山。
临走的时候在校门口分头解散。分开前岑燎偷偷比了个手势，示意明天早饭别忘了。傅砚辞轻轻点头。
自那天之后，教室多了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清楚的晨间惯例。
每天岑燎踩着早读铃冲进教室，放下书包第一件事就是从侧边的袋子里掏出一份热乎乎的早饭，悄咪咪推到傅砚辞桌前。
今天是蒸饺配牛奶，明天换成火腿鸡蛋三明治，后天是糯米饭团。岑燎换着花样买，尽量不重样。一开始纯粹是为了履行约定还债，时间久了，递早饭这个动作慢慢变成了不用过脑子的习惯。
傅砚辞每一份全都吃完，从来没有剩下。
班里有几个观察力敏锐的同学渐渐发现了这桩小事，校园墙偶尔蹦出来一两条匿名碎碎念，猜他俩关系不一般。但马上就被月考倒计时、各科作业吐槽给盖过去了，没掀起多大风浪。岑燎偶尔刷到，只当是同学们闲得没事干瞎脑补，笑一笑就划走，半点没往更深的地方琢磨。
傅砚辞每天安静收下那份带着清晨温度的早餐，他觉得自己和同桌的关系又进了一小步，真好。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早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