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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抑制贴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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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早读铃快要响的时候岑燎才冲进教室。
昨天在球场跑了一整场,回家没什么感觉,今早起来胳膊大腿全是酸的,爬楼梯的时候都在暗暗龇牙。
他把书包往桌洞里一扔,刚掏出英语课本,旁边椅子一动,傅砚辞坐了下来。
岑燎揉了揉发酸的小臂,没藏住那点酸胀。
“昨天打球打猛了?”傅砚辞偏头扫了他一眼,把自己的书本挨个摆到桌面上。
“算是吧,好久没这么跑过了。”岑燎笑了一声,翻到要早读的页码。
昨天场上宋屹动作挺冲,傅砚辞当时往前挪了半步,把他隔开那一下,岑燎其实记着。但他没往太深的地方想,只当是打球时正常的照应。班里不少人看热闹,江野和宋屹打完就只顾着复盘谁投的球帅,早就把那茬抛脑后了。
早读课就在朗朗的读书声里慢慢过去。
下课铃一响,江野直接从前排转了过来,半个身子搭在课桌边上。
“燎哥,昨天打得可以啊,明天放学再来一局?”
“没问题啊。”岑燎抬眼。
宋屹紧跟着凑过来,拿笔戳了戳岑燎的胳膊:“我赌你今天腿还酸,跑两步就得歇。”
“滚,瞧不起谁呢。”岑燎抬手推了他一把。
三个人就围着桌子瞎扯,聊篮球阵容,聊哪个老师作业布置得多,满脑子都是玩乐,完全没留意后排傅砚辞这边。
走廊外面,陆允乔和苏芃靠在栏杆上吹风,等着傅砚辞出来。
等傅砚辞走出来,陆允乔抬下巴往教室里瞥了一眼:“昨天球场那一下不少人看见了。”
“嗯。”傅砚辞应了一声。
苏芃淡淡补了句:“校园墙昨晚已经有人发图了。不过江野宋屹那俩没多想,问题不大。”
三个人从小一起长大,不用讲太多。陆允乔、苏芃清楚他的心思,但也不会天天追着讨论计划。
“注意点分寸就行,别太扎眼。”陆允乔说完,掏出手机划了两下,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三人随便聊了两句最近的联赛,上课铃响,就一起回了教室。
第一堂是数学课。
老师在黑板上列函数题,一环套一环。岑燎笔记记得很认真,可当堂练习做到最后一问,直接卡壳。
草稿纸上画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演算,试了两种路径全都走不通。岑燎皱着眉来回读了两遍题干,纠结了一小会儿,悄悄把练习册往中间推了一点。
“这里我有点懵,帮我看一眼?”
傅砚辞低头看了几十秒,指尖点了一行很不起眼的条件。
“定义域漏了,先把范围卡死再算最值。”
岑燎一拍脑门。
光顾着埋头计算,最基础的约束反倒被他忽略了。顺着傅砚辞的提示往下推,很快就算出了正确结果。
“谢了。”岑燎把本子拉回去,顺手在旁边画了个小标记提醒自己。
“这种坑考试很爱埋。”傅砚辞随口说了一句,转头继续做自己的卷子。
岑燎点头。不得不承认,问傅砚辞效率很高。他不会直接甩答案,总能精准揪出自己哪里想偏了。现在碰到绕不过去的题,岑燎下意识就想转头找同桌,他自己都没太察觉到这个习惯已经慢慢养出来了。
一上午几节课顺次往下走。
课间班里总有几个人偷偷刷手机,时不时传来几声小声的议论。岑燎偶尔能听见几句“昨天球场”“他俩”之类零碎的词,听得他一头雾水。
大课间没事干,他掏出手机点开校园墙。
最上面一条帖子就是昨天篮球赛的抓拍,是从看台上拍的,距离很远,刚好拍到傅砚辞站在他身侧的画面。
底下几十条评论,一堆人在那脑补各种有的没的。
岑燎越看越无奈。
不就是打球的时候互相挡了一下吗,这帮同学的脑洞也太大了。
他拿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旁边的傅砚辞,把手机屏幕挪过去一点。
“你快看,昨天打球被人拍了,大伙搁这儿乱嗑呢。”
傅砚辞抬眼草草扫了两行评论,神色没什么起伏。
“随便他们。”
岑燎也没多想,乐呵呵把手机锁屏塞回口袋。
在他眼里,傅砚辞就是一个话不多、做事靠谱的同桌,别的乱七八糟的,全是旁人脑补出来的。
午休,大半同学趴在桌上补觉。教室里只有吊扇轻轻转动的嗡声。
岑燎撑着下巴望着窗外,梧桐叶被秋风卷着,一片一片从窗边飘过去。
他余光瞟了一眼旁边。傅砚辞靠着椅背闭目养神,安安静静的。
岑燎心里随意感慨了一句:外面传这人很难接近,实际相处下来其实还好,困意慢慢涌上来,岑燎也趴在桌面上眯了过去。
下午排满了理化英三科的限时小练。
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岑燎埋头刷题,卡住的地方全部圈好,等到课间再转头问傅砚辞。两个人头挨得很近,在草稿纸上推公式,声音压得很低。
江野、宋屹时不时过来搭两句话,约周末上网,约之后打球。
太阳慢慢往西斜,暖黄色的光漫过课桌。放学铃一响,整间教室瞬间喧闹起来。
“走,打球!”江野一把捞起篮球在地上拍了两下。
宋屹已经背好书包在一旁等他。
岑燎活动了一下还有点发酸的胳膊,摇了摇头:“今天不去了,胳膊还疼,先回家刷题。”
“行,那明天别忘了!”江野也不啰嗦,挥挥手就和宋屹跑没影了。
教室里的人走得很快,没几分钟就空了大半。
陆允乔和苏芃收拾完书包,路过后排的时候只给傅砚辞递了一个眼神,没多说话,并肩出门。
岑燎慢悠悠把书本往书包里塞,一抬头,傅砚辞还坐在位置上。
“你不走?”
“等你,顺路。”傅砚辞站起身拎起书包。
“那行,一块儿走。”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学楼。傍晚的风很舒服,吹走了一整天闷在教室里的燥热。行道树的叶子踩在脚下沙沙响。
“今天数学最后那道函数,你后面做出来没?”岑燎边走边开口。
“嗯。”
“我真是服了,那个定义域坑死一堆人。”岑燎吐槽了一句,又接着抱怨,“各科卷子堆得跟山一样,这月考是打算把我们榨干。”
傅砚辞在旁边听着,偶尔应一两句。步子不自觉放慢,刚好跟上岑燎的节奏。岑燎完全没注意这点,自顾自一路碎碎念。
很快走到小区门口。
岑燎停下脚步,冲他扬了扬下巴。
“我到了,明天见。”
“嗯,上学路上注意安全。”
岑燎转身进了小区。
傅砚辞站在原地,看着少年穿过大门,直到背影拐进楼栋之间看不见了,才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晚风掀动校服衣角。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斜斜洒进教室玻璃窗,早自习的读书声一浪叠着一浪铺满整间屋子。
岑燎踩着点落座,刚把英语书摊开,就看见江野从前面回过头,冲他比了个打球的手势,嘴型动了动,约好放学球场见。岑燎抬了抬下巴,笑着点头应下。
胳膊的酸胀已经消了大半,经过一晚上的休息,身体基本缓了过来,他心里还真有点期待傍晚那场对局。
傅砚辞在他旁边坐下,把一摞习题沿着桌沿码整齐。他余光瞥了一眼岑燎和江野的互动,没说话,安静翻起了课本。
四十分钟的早读一晃而过,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瞬间活泛起来。不少人涌去走廊接水透气,到处都是聊天打闹的声音。
宋屹抱着个本子凑过来,直接往岑燎桌边一靠:“说好了啊,今天放学不准放鸽子。昨天你喊胳膊酸逃了一局,今天总得补上。”
“放心,今天状态满格。”岑燎转了转手腕,活动肩膀,“今天谁输了谁请喝矿泉水。”
“成交。”宋屹一拍桌子。
江野也挤了过来,三个人围着课桌扯东扯西。从昨天网上新出的游戏版本,聊到体育老师最近总霸占自习课带大家跑步,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傅砚辞坐在一旁刷题,笔尖在纸面上稳稳滑动。偶尔有几句吵闹钻进耳朵里,他也只是抬眼淡淡扫一下,随即重新把注意力落回试卷。
走廊栏杆边,陆允乔靠在柱子上玩手机,苏芃站在他身侧。等傅砚辞走出来接水,二人才抬眼看过去。
“今天放学他们约了打球。”陆允乔漫不经心地开口。
“我知道。”傅砚辞拧开杯盖喝了一口温水。
“你还跟着去?”苏芃问。
“看情况。”
陆允乔只是耸耸肩,低头继续刷手机,苏芃也没再多问。上课铃很快响起,三人转身依次走回教室。
第二节课是物理。
老师在讲台上把板块模型反复拆解,几道变式题写满整块黑板。岑燎听得十分投入,笔记记了满满一页。可当堂练习的一道综合题,几种思路试下来始终算不对结果。
课间,周围不少同学都在互相对着答案,教室里闹哄哄的。岑燎盯着草稿纸上一团乱的演算,犹豫几秒,还是把练习册轻轻推向中间。
“帮我瞅瞅这道,我哪里错了?”
傅砚辞放下笔,低头看了一遍他的演算过程。
“加速度方向搞反了。”他指尖在草稿纸上画了个简易受力图,“摩擦力的方向判断错,后面整串数值全都跟着跑偏。”
岑燎盯着那个简图,一下反应过来。
“啊,难怪!我刚才一直纠结位移,压根没回头核对受力。”
他拿起笔顺着正确的受力分析重新算,没一会儿就算出了最终结果。
“谢了。”岑燎把练习册收回去,在错题旁边重重圈了个圈,提醒自己不要再犯同样的低级错误。
“这种题很容易在方向上挖坑。”傅砚辞随意说了一句,重新低头刷题。
岑燎“嗯”了一声。他现在做题卡住,已经很自然地转头找傅砚辞。不用客套,不用别扭,对方总能一针见血点出问题。对岑燎来说,有这么一个靠谱同桌,省了不少麻烦。
一整个上午的课一节接着一节往前推进。
各科老师轮番发下限时小练,全班都慢慢进入月考备考的紧绷节奏。课间不少同学埋头订正错题,走廊上打闹的人都少了很多。
大课间有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不少人扎堆闲聊,也有人抓紧时间补觉。岑燎趴在桌子上歇了一会儿,百无聊赖地摸出手机刷了两下。
校园墙昨天那条球场的帖子热度降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堆月考倒计时、吐槽作业太多的投稿,关于他和傅砚辞的讨论少了不少。岑燎松了口气,总算不用一打开就看见一堆莫名其妙的脑补。
他把手机塞回桌肚,抬头往窗外望。操场上别的班级正在跑操,整齐的队伍绕着跑道一圈一圈往前挪。风刮过操场边上的一排香樟树,枝叶哗哗作响。
岑燎无意识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后颈。
贴着旧款抑制贴的地方微微有点发痒。
这几天研学带回来的那一批用完之后,他就换回了之前一直在用的老牌子。平时坐着上课还好,只要一出汗,贴片边缘就开始发黏发痒,很不踏实。
一想到今天放学还要去球场打球,要来回猛跑很久,岑燎心里不由得悬了一下。
他皱了皱眉,默默把手放了回去。只能等打完赶紧回家换掉,但愿别出什么岔子。
这个小动作落在了傅砚辞眼里。
傅砚辞笔尖顿了半秒,却没有当场开口过问,只是不动声色地把这一幕记在了心里。
中午午休,教室里大半同学都趴在桌上补觉。空调低低地吹着凉风,整个教室安安静静。
岑燎没有睡意,撑着脑袋发呆,偶尔瞟两眼旁边的傅砚辞。对方安安静静地伏在桌上刷题,侧脸线条干净利落。
岑燎心里简单感慨了一句,这人是真能沉得住气,天天埋在题海里也不见他喊累。感慨完便收回目光,翻出一套卷子提前往下做。
下午的课程节奏依旧很紧。
一连三节主课,老师讲卷、订正、限时训练一套流程走下来,不少学生都有点头昏脑胀。
岑燎咬牙撑完全部练习,几道卡壳的题目全部圈出来,一到课间就凑过去和傅砚辞对着草稿纸慢慢捋清逻辑。两个人头挨得很近,说话压得很低,笔尖在纸上划来划去。
江野和宋屹中途过来晃了两趟,催岑燎别忘了傍晚打球的约定,催完又跑出去和别的男生打闹,丝毫没有留意课桌之间这份独有的默契。
太阳一点点向西边倾斜,金色的阳光穿过窗户斜斜铺在地面。
终于等到放学铃响起,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椅子拖动声、呼喊声、收拾书包的哗啦声混作一团。
“走了走了,球场集合!”江野拎着篮球在过道里来回晃。
宋屹背上书包站在一旁等岑燎。
“马上来。”岑燎飞快把试卷、练习册一股脑塞进书包,拉链一拉站起身。
他转头看了一眼傅砚辞。
“我们去打球了,你今天自己回去?”
傅砚辞抬眸:“我过去看看。”
岑燎没多想,挥了挥手,跟着江野宋屹一块儿往外冲。
三人一路说说笑笑奔向操场,傅砚辞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身后不远的地方。陆允乔和苏芃经过教室后门,看见这一幕,对视一眼,没凑上去打扰,直接结伴离校。
秋日傍晚的操场人不少,别的班也有不少男生留在球场挥洒汗水。
四人很快占了半场,分好队开打。
篮球在地面重重弹起,少年们奔跑、传球、起跳投篮,呼喊声一阵一阵在球场上回荡。
刚开始一切都还算顺利。岑燎跑位、起跳,状态比昨天好上不少。可高强度来回冲刺十几分钟之后,后颈慢慢浸出一层热汗。
贴着抑制贴的位置越来越痒,岑燎心里渐渐不安起来。他时不时下意识抬手蹭一下后颈,跑动的时候也不由得有所收敛,不敢再像刚才那样毫无顾忌地大幅度奔跑。
江野没察觉到异样,还在场上大声喊他传球。
“岑燎!这边!”
岑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把球传了过去,目光不自觉扫向场边。
傅砚辞没有下场,就安静地站在围栏边上,单手搭着栏杆,目光稳稳落在球场里,一直盯着他这边。
隔着一段距离,两人视线短暂相撞。
岑燎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匆匆移开目光,重新投入对局。
又打了十来分钟,天色慢慢暗了下来。几个人体力消耗巨大,浑身淌着汗,终于决定收局。
“今天打得过瘾!”江野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喘着粗气,“明天接着干!”
宋屹也在一旁连连点头。
四人一道走出球场。江野和宋屹边走边复盘刚刚最后那几个绝杀球,聊得热火朝天。走到校门口,二人和岑燎、傅砚辞道别,拐向另一条路回家。
整条人行道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晚风迎面吹过来,带走皮肤上滚烫的热气。
一路往前,岑燎的心思大半还悬在后颈那一块摇摇欲坠的抑制贴上,没什么兴致聊天。
走出去一段距离,傅砚辞忽然开口,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
“你今天打球的时候一直在蹭后颈。”
岑燎脚步一顿,侧过头看他。
没想到这点小动作居然被对方捕捉到了。他心里咯噔一下,嘴上只能含糊打哈哈:“呃……有点痒,可能贴的那个不太透气。”
傅砚辞没有追着刨根问底,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那款出汗之后容易翘边,不太适合剧烈运动的时候用,明天你到我家来,我再给你拿几盒。”
岑燎愣了愣。
对方居然连这点都清楚。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干巴巴地“嗯”了一声,然后想了想一直拿人家的东西也不好,于是补了句,“你把链接发我就行,我自己买。”
傅砚辞摇了摇头,“这款还没有上市,买不到。”岑燎又愣住了,我的天,我说咋没见过这个,傅砚辞家里这背景啧啧啧。
一路沉默着往前走了一小段,快到小区门口。
“我到了。”岑燎停下脚步。
“嗯。”傅砚辞站在原地,“明天见。”
岑燎点点头,转身快步走进小区。
一路冲到自家楼栋电梯口,他才敢抬手扒开衣领,伸手往后颈一摸。
抑制贴边缘已经全部泡得起翘,只差一点就要整片脱落。岑燎后背一阵发凉,今天能平安打完一整场球,只能说是万幸。
电梯缓缓上升。岑燎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脑子里不断回放刚刚傅砚辞那句平静的提醒。
他好像什么都知道,但从来不当众戳破。
另一边,傅砚辞站在街边,望着小区紧闭的大门。
他很清楚岑燎现在用的旧抑制贴隐患很大,今天只是侥幸没出事,下次未必会这么走运。
他不能逼岑燎摊牌,只能慢慢给对方递过去足够的安全感,等着岑燎愿意主动和自己倾诉的那一天。
街边路灯次第亮起,把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傅砚辞收回目光,转身朝着回家的方向慢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