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街惊马后，被将门嫡女盯上了》俺滴拳头硬邦邦

6、你慌什么？ 温景之撞见

　　林满儿蹲在门槛上玩了会儿叶子，觉得没意思，跑去后院追猫了，房门半掩着没关。
　　屋外传来两声轻叩木门的声响。
　　温景之在外头唤了一声。
　　温行之心里猛地一紧，整个人僵住，竟忘了应声。
　　门被推开。
　　温景之手里拎着一只油纸包，脸上还带着刚下值的轻快笑意：”行之，看哥给你带什么……”
　　话音骤然截断。
　　裴永安正低头替温行之缠上新纱布，桌上摊着换下的旧布条和金疮药，这画面落在温景之眼里，说不出的刺眼。
　　温景之脸上的笑慢慢落了下来，目光从温行之的胳膊移到裴永安手上，又移回温行之脸上。
　　温行之心脏一紧，慌忙开口：”……哥。”
　　温景之没说话，迈步走进屋，将油纸包轻轻放在桌上，重新低头看向那截崭新的纱布，轻声问：”伤几日了？”
　　温行之声音矮下去：”……快十天了。”
　　“先包扎完再说。”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纱布轻轻摩擦的细碎声响。
　　裴永安手上动作很稳，把纱布整理妥当，收回手，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温景之，轻声道："已经包好了。"
　　温景之朝她微微点头，目光落回温行之胳膊上。
　　温行之垂着脑袋，不敢抬头看人，心里虚得发慌。
　　瞒了近十天的伤，就这样被撞了个正着。
　　温景之看着妹妹胳膊上的纱布，松了口气，声音沉了半截：”伤这么久，怎么半句不提？”
　　“就一点小伤，养几日就好了，没必要闹得人尽皆知。”温行之小声辩解。
　　“都破口子了，还是小伤吗？”温景之坐直一点，语气算不上严厉，”往日怎么跟你说的？受了伤、遇了事，尽管来寻我，哥岂会不给你撑腰。”
　　说完他转头看向裴永安：”多谢裴姑娘照拂舍妹。”
　　裴永安微微颔首，站起身："举手之劳，温公子不必挂怀。" 她顿了顿，"行之伤口恢复得不错，过几日便无大碍。时候不早，我先回去了。"
　　“不吃个晚饭再走吗？”
　　“不了，家中祖父近日在府，不好久留。”
　　裴永安说完，转身径直离开，步履干脆，很快便出了院子。
　　房门被晚风轻轻一带，悄声合上，屋内只剩淡淡的药香。
　　温景之瞧着自家妹妹紧绷的脸，伸手轻轻弹了下她额头：”你慌什么。”
　　温行之猛地抬眼，又迅速低下去，支支吾吾抵赖：”我没慌。”
　　温景之看她局促，只当是瞒伤被逮住不好意思，随口说道：”裴小姐这人确实不错，冷静细心，做事得体，你性子太闹腾，多学学人家稳重也是好事。”
　　温行之垂着脑袋没接话，听到哥哥夸裴永安，心里莫名动了一下，又很快压了下去。
　　看着温行之蔫蔫的样子，温景之把烧鸡推到她面前，软了语气：
　　“行了，不说你了，下值路上买的，趁热吃，记住，以后受伤出事不许再瞒着哥。”
　　“知道了。”温行之闷闷应着。
　　心里乱糟糟的，今日颜面算是丢尽了。
　　先是弄脏人家的袍子，又被哥哥撞见受伤。
　　还有…… 被哥哥撞见裴永安给她包扎，这算怎么回事。
　　自己那英勇神武的形象啊！怎么就变成这副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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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景之看了会被裴永安包扎好的伤口，直到廊下传来一声通传：”大公子，老爷请您去书房一趟。”
　　他顿了下，站起来看了温行之一眼：”早些休息。”说完推门出去了。
　　脚步声远了，院子里安静下来。
　　温行之坐在床边，低头看着桌上那包烧鸡，油纸还透着一层热气，边角渗出一小片油光。
　　撕了条腿咬了一口，嚼着嚼着，那股慌劲儿才慢慢下去。
　　过了一会儿，门缝里探进来半个脑袋。
　　小姑娘小心翼翼地往里看了看，确认屋里只剩温行之一个人，才走进来。
　　“可算回来了。”温行之靠在床边，抱着手臂看她，”刚才干什么去了？”
　　林满儿脸颊还红扑扑的，有些心虚："去后院喂猫了…… 回来的时候看见景之哥哥在，就没敢进来。"
　　温行之看见她，心里的郁结散了些，挑眉逗她：”哦~偏生我哥来的时候你不在，也太巧了。”
　　林满儿老实巴交地答：" 我真的去喂猫了。"
　　“我不信。”温行之撑着下巴，眼底带着笑意，”你是不是我哥暗地里派来的眼线？专门盯着我，瞧瞧我有没有受伤，或是溜出去贪玩？”
　　就是随口玩笑，没当回事。
　　可林满儿眼眶说红就红，小手攥紧：”不是的！我不是眼线！我只听姐姐的话！”
　　小姑娘眼巴巴望着她，生怕被误会，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
　　温行之一愣，她最怕小孩哭，抬手揉了揉满儿的脑袋：”好好好，我错了，不逗你了。”
　　把桌上那包烧鸡往小孩面前推了推，”喏，赔你的，我哥买的，分你一半，不许哭了啊。”
　　林满儿吸了吸鼻子，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半只烧鸡，伸手撕了一块塞进嘴里。
　　西院的小屋里一时只剩下细碎的咀嚼声，谁都没再提方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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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渐渐暗下来，书房的灯已经点上了。
　　温太傅刚处理完手边公务，屏退下人，留了温景之单独说话。
　　温景之六元及第，如今虽入了翰林院兼太子侍读，但不必日日早朝，今日在东宫讲学，没去上朝，此刻正听父亲转述朝堂上的事。
　　“裴老将军前几日才从祖宅回京，今日是头一回上朝。”温太傅端着茶盏，
　　“老人家当年戍边负了伤，腿上落下旧疾，这几年一直在祖宅养着，极少回京，这次回来，性子倒是一点没变，依旧执拗古板。”
　　温景之抬眼听着：”今日朝堂起了争执？”
　　“算不上争执。”温太傅语气平缓，
　　“议事之余闲谈了几句后辈教养的事，裴老将军说裴家世代将门，日后子孙都要送去边关历练，磨出血性来。”
　　他顿了顿：”我随口劝了一句，说裴家后辈也不一定全要走武将的路，譬如永安那孩子，心性沉稳，书也读得进去，是块学文的料子。”
　　“谁知这话戳了老将军的执念。”温太傅摇了摇头，带着点无奈，
　　“当场就驳了我，说裴家世代良将，弃武从文就是忘本，我跟他说文人执笔也能守山河，治国安民也是护国，不是只有拿刀剑才算报国。”
　　“争了几句，也不算吵，就是论不到一块去。”温太傅说完，语气却公正地补了一句，
　　“不过永安那孩子确实难得，比她祖父通透多了，年纪轻轻就有这般见识，也沉得住气。”
　　温景之顺着话头接了一句：”确实，行之这几日摔伤了，多亏裴姑娘时常过来照看，帮她换药。”
　　本意只是随口一提，还特意说成是摔伤，谁知……
　　温太傅抬眼看向他，语气沉了几分：”摔伤？行之那性子，好动逞强，能摔成什么样？”他放下茶杯，”是又出去跟人打架了吧。”
　　不用再问，朝门口说了句：”去叫行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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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行之跑进来的时候嘴角还沾着一点油光，先喊了一声：”爹，怎么了？你找我。”
　　等看清温景之垂手站在旁边的样子，才觉得气氛不太对。
　　脚步慢了一些：”怎…么了？”
　　温太傅坐在桌后，声音平平的：”听说你摔伤了？”
　　温行之脸上的笑顿了一下，瞥了一眼温景之，温景之站在旁边，微微避开了视线。
　　她只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就、就一点小伤，已经快好了。”
　　“几日了？”温太傅问。
　　温行之掰着手指头糊弄：”也就……五六七八九十日吧。”
　　温太傅看着她那副样子，又好气又好笑，没跟她绕弯子：”是带回小孩那日，与人动手伤的，对不对？”
　　温行之眼睛一亮，立刻夸道：”哇！爹您也太厉害了，简直神机妙算！”
　　马屁拍得响，但一点用都没有。
　　温太傅敛了笑意，神色一正：”往日怎么教你的？不许在外斗殴、逞强惹事，你偏不听，如今伤了自己，可舒服了？”
　　目光落在她手臂的伤处，眉头紧紧拧起，语气稍沉：”伤的是哪只手？”
　　温行之乖乖抬起左手。
　　温太傅目光扫了一眼：”左手好，右手还能动。”
　　他将桌上那卷《朱子家训》往温行之面前一推：”抄二十遍。”
　　温行之瞬间垮下脸，小声哀嚎：”啊？又要抄书？”
　　温太傅眉峰一挑：”嫌少？那就三十遍。”
　　“别别别！”温行之立马认怂，连忙摆手，”二十遍就二十遍！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爹不许反悔！”
　　说罢她蔫蔫转过身，垂头丧气：”我抄书去了……”
　　温行之退出去后，书房里便只剩父子二人。
　　温太傅转头看向温景之，语气带着几分叮嘱与责怪：
　　“你身为兄长，妹妹受伤多日，却不曾及早禀于我知，此事莫告诉你母亲，免得她忧心，你也下去歇息吧。”
　　“是，孩儿知晓。”温景之拱手应下，转身快步往西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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