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街惊马后，被将门嫡女盯上了》俺滴拳头硬邦邦

5、坐下吧，我帮你换 裴永安送书

　　第二天晌午，温行之没有练剑，胳膊还疼，使不上劲。
　　坐在西院石阶上，面前放着一杯茶，已经凉透了，偶尔往院门口看一眼。
　　林满儿蹲在院子里拿树枝画圈，抬头问她：”姐姐你看什么呢？”
　　温行之收回目光：”……没看什么。”
　　过了一会儿，月洞门外走进一个人。
　　裴永安手里拿着几本书，另一只手上捏着一个小瓷瓶。
　　温行之看见她，从石阶上站了起来。
　　裴永安走到她面前，把书递过去：”拿了几本，你先看着。”又晃了一下那个小瓷瓶，”昨天说要带给你的金疮药。”
　　温行之接过来，低头翻了翻那几本书，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谢了。”
　　裴永安看着她：”今天换药了吗？”
　　温行之顿了一下：”……还没。”
　　裴永安没有多话，直接往屋里走去，把金疮药放在桌上：”坐下吧，我帮你换。”
　　温行之跟进去，在床边坐下，袖子卷上去。
　　裴永安坐在她对面，低头用指尖蘸了金疮药的药汁，沿着旧布条边缘慢慢润湿。
　　等药汁把粘连的地方浸透，才轻轻揭下来。
　　林满儿坐在门槛上，说是望风，但手里捏着一片叶子撕着玩，时不时回头往屋里看。
　　新药敷上去，布条重新缠好，收口压平：”好了。”
　　温行之看了一眼，整整齐齐的。
　　她”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换完药裴永安没有马上走。
　　温行之把书和药瓶收好，站起来说：”去书阁？”裴永安点了点头。
　　书阁里空荡荡的，午后的光线从窗格落进来，落在桌面上，落到书架边缘。
　　裴永安从书架上抽了一本书，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温行之坐在她对面的位置，面前摊着那本《三十六计》，翻了几页，眉头慢慢皱起来。
　　林满儿缩在温行之脚边，手里没有东西，转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捡的枯枝。
　　温行之低头看见她无聊的样子，问了一句：”满儿，你想不想读书？”
　　林满儿愣了一下：”……我不会。”
　　“不会可以学。”
　　林满儿想了很久，还是点了点头。
　　温行之抬起头，看向裴永安：”裴永安，你能不能教她一些基础的东西？认几个字就行。”
　　林满儿一听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不用麻烦姐姐……”
　　裴永安抬眼看了温行之一眼，又看了林满儿一眼，点了点头：”可以。”
　　她把手边的书合上，往旁边让了让，拍了拍身边的椅子，”过来吧，我先教你写名字。”
　　林满儿磨磨蹭蹭地搬了小凳子坐过去，捏起笔，在纸上写了歪歪扭扭的”林”字。
　　裴永安低头给她指哪里写得不对，声音不急不缓。
　　温行之坐在几步外，低头看那本《三十六计》。
　　翻到某一页，停住了，来回看了两遍还是不太明白。
　　她抬起头想开口问，又有点犹豫，裴永安正在教林满儿，过去打断好像不太好。
　　在原地坐了一小会儿，还是拿着书站起来，凑过去蹲在裴永安身边，把那页摊开在她面前：”这个是什么意思？金蝉脱壳。”
　　裴永安低头看了一会，靠过来一些，声音放低了：
　　"就是布下假象迷惑对手，人悄悄从别处脱身，要叫旁人以为你还在原处，待察觉时，你早已脱身远去。"
　　温行之听进去了，却没有马上回答。
　　裴永安靠得近，她这才留意到一个事，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不是刻意压的那种，是慢慢说话时尾音往下落，怪好听的。
　　"听懂了？" 裴永安问。
　　温行之回过神："…… 嗯。"
　　她又翻了一页，"那这个呢？暗度陈仓。"
　　裴永安低头又看了一眼：
　　"这个跟金蝉脱壳有点像，但方向反了，金蝉脱壳是 ' 走'，暗度陈仓是 ' 到'，你在正面牵制住对方，让所有人都以为你在这边，其实你从另一条路已经过去了。"
　　温行之没有马上接话，她看着那页纸："…… 原来是这个意思，多谢。"
　　她站起身，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但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窗边飘。
　　裴永安低头给林满儿指字，侧脸的轮廓被窗外的光照得柔了一些，她翻着书，偶尔抬眼看一下林满儿写的字，说一句 "再写一遍试试"。
　　温行之收回目光，低头又翻了一页。
　　但那一页她看了很久也没有翻过去。
　　天渐渐暗了，屋里的人像被暮色定住似的，光线软下去，谁也没想到去点灯。
　　温行之坐在几步之外，听着裴永安教林满儿念字的声音，这个下午好像被拉长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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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那日裴永安走后，温行之这几日都没出门，白天就待在府里翻她留下的那本《纪效新书》。
　　胳膊还没好透，不敢让伤手吃劲，能单手练的就单手练，需要用双手的招式就放慢动作，顺步法、练身形，伤侧的手虚搭着。
　　林满儿蹲在旁边看了几日，有时跟着比划两下，歪歪扭扭的，温行之看见了也不说她，由着她自己玩。
　　那日上午练了两遍，出了一层薄汗，收了剑坐在石阶上歇气。
　　月洞门外走进一个人，浅青色的衫子，手里捏着一卷书。
　　温行之看见她，没有站起来，看了一会儿才开口：”你这几日怎么没来？”
　　裴永安停住脚步：”祖父近日在府，这几日抓着我们考教，今日才松了空。”
　　低头看了一眼她搭在膝上的胳膊：”伤怎么样了？”
　　“好多了，这几日痒得厉害，应该是在长肉。”温行之说，”不过还在包着。”
　　裴永安点了点头：”那就好，你先练着，我去书阁了。”
　　温行之坐在石阶上看着她走远，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把剑拔出来又练了两遍。
　　日光从东边移到院子中间的时候收了剑，在院子里站了片刻，往书阁走。
　　她以前不进书阁的，满屋子经史治策，翻两页就犯困。
　　裴永安坐在靠窗的老位置，面前摊着书，午后的光斜进来落在桌沿。
　　听见门响，抬眼瞥了一下，没有说话，低头继续翻书。
　　温行之也没说什么，在桌子另一头坐下来，靠着椅背歇了一会儿才开口：”裴永安，如果我想教满儿读书，该从哪里开始？”
　　裴永安翻书的手停了一下，想了想，才说：”从《三字经》开始便是，认字从最基础的入手，她八岁了，其实不笨，就是以前没人教过，你慢慢来，她跟得上。”
　　温行之”嗯”了一声，没有再多问。
　　从架子上抽了本《三字经》，把林满儿叫过来，翻开第一页，开始教。
　　林满儿比她想的学得快一些，认了几个字，虽也会忘，倒不至于转头就忘。
　　教了半个多时辰，温行之自己也觉得比预想中顺利，至少没教到一半就打起瞌睡。
　　但人一放松下来，困劲就上来了。
　　趴在桌上歇了一会儿，原本只是想闭闭眼，结果就那么睡着了。
　　裴永安翻了一页书，抬头看见温行之睡得很沉，嘴角微微张着。
　　看了一眼，没有叫醒她，把自己那件浅青色外袍脱下来叠了两折，轻手轻脚垫到温行之脸下。
　　温行之动了动，没有醒，侧过头枕着那件袍子继续睡。
　　待她醒过来的时候，书阁里的光线已经变了，从正午的亮白变成了午后偏斜的淡黄。
　　温行之坐起来，发现脸下垫着一件叠好的浅青色外袍，袖口绣着一道暗纹，这是裴永安的衣物。
　　目光落到领口那片洇湿的痕迹上，她愣了一瞬，只觉得脸上烧得厉害。
　　活了十八年，街头打过架，下河摸过鱼，从没像现在这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裴永安还在教林满儿写字，笔尖划过纸面，沙沙的响。
　　温行之盯着那片洇湿的痕迹，越看越觉得刺眼。
　　下意识把袍子往怀里藏了藏，又觉得不妥，摊开来也不是，叠起来也不是，最后抱着也不是，不抱也不是。
　　耳根红得彻底，声音都带着点哑：”这个，我回头洗干净了，还你。”
　　裴永安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但温行之就是觉得，她嘴角好似弯了一下。
　　"不急。"裴永安说完，便低头继续教字。
　　温行之坐了一会儿，等自己彻底清醒了，才站起来把袍子叠好抱在怀里。
　　裴永安教林满儿写完最后一笔，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今日温书差不多了，我该回去了。”
　　温行之送她往外走，路过西院的时候，裴永安停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胳膊上，还有些不放心："我看一眼伤口吧。"
　　进了屋，温行之把袖子卷上去。
　　裴永安拆开布条，伤口比前几日又收了一些，边缘的肿已经消了，新肉长出来，颜色淡粉。
　　“长得挺好，不用总闷着。” 裴永安指尖轻轻碰了下边缘，”但我看你今日舞剑动胳膊的，练功最好包着护一护，免得新肉又裂开。”
　　“换一下药，”裴永安说，”金疮药还有吗？”
　　“还有的。”温行之从抽屉取出药瓶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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