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他把退路还给了她 “陈总，前 ...
-
“陈总，前几天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江妍刚到会议室门口，就听见了这一句。
合作方的负责人把改稿合上，笔搁在封面，没签。原定周末的婚宴体验活动，对方已经约了几组客人，夫妻分享是先前说好的内容。临时抽掉，要重新确认邀约，原来的宣传安排也用不上了。陈序听完，把旧稿翻到有自己签名的那页，承认当时没有跟江妍确认就给了照片。沈砚想补充，陈序抬手止住，让他把新的场地实拍递过去。夫妻故事撤掉，具体场地和服务仍能现场看，已订婚宴照常履行；活动可以改期，他这边重做物料，不让合作方继续拿着旧介绍去向客人解释。
对方看过替换稿，最后还是抽走了周末的活动安排。人手和原先留出的推荐位置不再等他们，新的日期要等资料全部确认以后再谈。陈序没有再争那个位置，将改期要求记下来，请对方把已收到旧页的渠道列清，今天先发更正，后续换好一处确认一处。江妍站在门边，看见父亲把那支没用上的笔拿回手里。他早上还舍不得拆一张画面，现在连准备了半个月的活动也要推后。
沈砚回头看见她，让她进来确认两张花艺照片。
江妍拉开椅子，坐在父亲旁边。新稿里只剩花、桌子和小院，配着实际能做的布置，没有她的脸，也没有她和陈序的名字挨在一起。
她选了其中一张，把另一张退回去。
“这组不能直接用。里面那批花没算在原套餐里，客人会以为都有。”
负责人看了她一眼，点头，让旁边的人记下。
陈序也望过来。她没有看他，认真确认了照片下面的说明，才将纸交还。
散会时，对方跟父亲握了手，和陈序说话却简短了许多。走到门口，又回头留了一句。
“下次陈总点头之前，咱们还是多确认一步。”
江妍站在椅子边，忽然想替他接句话。
陈序已经应了。
“是我的问题。”
他送人出去。她攥着包带，到了嘴边的声音又落回去。
父亲低头整理桌上的纸，问她花材够不够。
“够。许棠那边不会耽误。”
江明远点点头，过了片刻才说，“这两天忙归忙，晚上记得睡。”
她鼻子有点堵，嗯了一声，没敢多待。
回到花房，桌上多了一张重新打印的样品说明卡。上面的婚礼花艺后面，写着江妍。
小林举着它问放哪里，她指了指矮碗旁边，又让她往右挪一点，别把花挡住。
“行了，就这儿。”
她退开半步，拿手机拍了一张。
前台的人抱来剩下的一摞旧介绍册，让她确认是不是收这一版。江妍翻开两页，点了头，看着对方用纸带捆好，放进待处理的箱子。沈砚随后发来消息，最早拿到资料的两家合作门店已经收到了更正，旧电子页也撤了，其余还在逐个核对。她回复知道了，手指停在输入框里，过了一会儿，又补上谢谢。
相册上一张还是那面巨大的夫妻展架。她来回划了两次，最后停在自己的名字上，发给罗悦。
罗悦很快回她一个大拇指，又问晚上搬花器的车还约不约。她有夜拍，能替她问到司机，人得江妍自己去。
江妍才想起，中午托她打听过这件事。她把清单发过去，问六点有没有空车。
“我得回去一趟。有个大瓶子，别看长得丑，怪贵的。”
消息刚发出去，陈序走到了花房门口。
他看见她面前那张卡，在门边站了一会儿，才问忙不忙。
江妍把手机放下。
“刚忙完。下午的事，谢谢你。”
他走近些，手里拿着另一份更正说明，上面已经签了名字。
“沈砚在逐个发。旧册收回来，展架先拆画面，新的一时做不齐，就先空着。”
她点头，接过那张纸看了看。
陈序看着她，忽然问，“现在是不是能轻松一点？”
“嗯。”
江妍答得很快，自己也笑了一下。
“以后再有客人问，我就只用想花怎么做了。”
他的目光停在她脸上，没有随着她笑。
江妍这才想起，前两天他还觉得，只要撤掉采访，她大概就能消气。
手机震了一下。罗悦发来司机的电话，六点可以，需要她自己联系确认装车地点。
陈序低头看见了那条消息。
“你今天搬？”
“把剩下的花器拿过来。后天试摆，正好要用。”
他没说话。她把清单翻给他看，想起他才帮自己处理完那么多事，这时候又要从家里搬东西，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要是不方便……”
“方便。”
他说得太快，两个人都停了停。
陈序把纸放到桌上，重新问她，搬到哪里。
“这里。租的屋子放不下，小林刚给我腾了半个柜子。”
“好。”
傍晚，江妍坐上他开的车，司机的货车跟在后面。她自己付了搬运定金，约好两个人帮忙抬，临出发又提醒陈序，到家别抢着搬重的。
他握着方向盘，往她这边看了一眼。
“我在你心里，到底是多不听话？”
“今天问，答案不会太好听。”
陈序没再问。她望向窗外，过了一会儿，偷偷弯了弯嘴角。
花室的门推开，窗帘还没拉，天光正一点点淡下去。
江妍拿着清单，将自己这次要带走的花器指给搬运的人看。那个她嫌丑的高花瓶摆在最底层，烟灰色，瓶身有不规则的起伏，抱出来时，师傅也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这个要好好包。”她赶紧说，“我攒了两个月才买的。”
陈序在旁边看着，忽然问，“这不就是那个冬瓜？”
她扭过脸，没忍住笑。
“当着它的面，你给点尊重。”
师傅笑着又裹了一层。她蹲在不远处看打包，陈序拉过旁边的矮凳，她接过来坐下，没有推辞。
轮到桌下的纸箱，她不太记得装的是什么，打开一看，半箱是以前试色剩的丝带，还有一册刚入住时做的采购清单。
陈序问哪些要带，她把册子放到一边，说丝带都要，边角料留着还能练手。
他坐到桌边，替她按颜色分好，江妍就在箱盖上写数量。忙了半天，她抬头，才发现柜子空出了很大一块。
这房间原先也这么空。
搬进来的第一周，她只敢在桌上摆两只小瓶子。陈序看见，问她怎么不把东西拿来，她说怕弄乱。他让人把柜子腾出来，说她想怎么放都行。
那天她兴冲冲去买了好多东西，回来一趟趟往楼上抱，累得坐在地毯上不肯起来。他回家时还被门口的空箱绊了一下。
她指着新花瓶问好不好看。他说好看，她逼他再看仔细一点，他才说，像冬瓜。
江妍低头看着自己刚写的那一行字，忽然不想再数了。
师傅抬起包好的花瓶，问是这个也下楼吧。
“嗯。”
她让开路，跟着送到门口，听见电梯门合上，又转了回来。
陈序手里还拿着两卷浅粉的丝带。
“放哪一箱？”
“右边那个。”
他放进去，用空纸筒隔开，免得运输时压扁。江妍走到桌旁，将最后几件小东西装好，合上箱盖。
“还有吗？”他问。
她环顾四周，摇了摇头。
窗台底下留着一个淡淡的圆印，原来被花器挡着，今天才露出来。她伸手蹭了蹭，没擦掉。
陈序站到她身旁，望着那块印子。
“这间房给你留着。”
江妍的手停了。
她明白他想说什么。这里刚放满东西时，她是多高兴啊。他嫌冬瓜挡着过道，却始终没把它搬开。
“陈序。”
他转过来。
“那边柜子没这里大。挤是挤了点，不过小林说，窗边那张桌子也能给我用。”
他看着她，过了很久，问，“所以呢？”
江妍没有立刻回答。
楼下司机发来消息，问这边好了没有。她将手机按暗，抬眼望着他。
“所以先不留了吧。这些东西，我以后都用得着。”
他像是想笑一下，最后没有笑出来。
“知道了。走吧。”
回到南汀时，院子里的灯已经亮了。搬运的人将箱子送进花房，江妍照清单点好，付了尾款，让他们早点回去。
烟灰色的花瓶摆进新柜子，刚好占了中间一格。陈序替她把旁边的空纸箱折起来，她放上最后一卷丝带，转身看着他。
“明天我约了个人，先问问协议怎么写。”
纸箱在他手里停住。
江妍的声音有些抖，仍把后半句说完。
“问清楚了，我再跟你谈。”
陈序看了她很久，将纸箱的边角压平，放到墙边。
“好。”
她想起那天卡在打印机里的半张纸。这回要说的话，大概终于能写完整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他把退路还给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