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婚纱穿在别人身上 江妍盯着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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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妍盯着那件婚纱，差点把“我喜欢”三个字说出来。
许棠从临时更衣室里提着裙子出来，身后跟着婚纱店的店员。裙摆在门边挤了一下，才慢慢展开。缎面干干净净，腰侧压着一朵小花。
“会不会太素了？”许棠问。
江妍使劲摇头。
“你再问一遍，我就要嫉妒了。”
许棠笑起来，转身要找贺临川。新郎正蹲在一旁跟包装袋较劲，里面装的是配套头纱，打了个死结。他咬着牙拽，店员赶紧过去救自己的东西。
江妍笑得肩膀都抖了，余光却从门边扫了出去。
陈序还在院子里。
今天是约好的试装试摆。他上午过来确认更换后的展示画面，事情处理完，问她能不能留一会儿。她让他找个地方坐，没想到他当真就在旁边坐下了。
她朝他看时，他也在看她。
江妍先移开眼，拎起裙摆边上的一截绿枝。
“这个往里面收一点，不然要跟着新娘出嫁了。”
小林把花挪开，给过道多留了一点位置。前天搬来的烟灰色花瓶放在背景边上，插了疏疏几枝花，总算不像冬瓜。江妍拍了张照，顺手发给陈序，附了一句，让他重新评价。
隔着半个院子，她看见他低头。
过了一会儿，手机上多了一行字。
“贵得有道理。”
她满意了，把手机塞回围裙口袋。
周叙白是许棠请的婚礼摄影师，今天来熟悉场地，先前只在工作群里说过话。本人比头像里随和，蹲在许棠母亲预留的座位边拍了几张，又请新娘往前走一次。
江妍搬了把椅子，坐下来跟着看。
视线里，桌花刚好低过许棠的腰。母亲坐在这里，抬头就能看见女儿。她刚松口气，头纱一展，旁边又有一枝花伸到了纱里。
她赶紧起身，和小林一起调整。
贺临川被叫去站在小院另一头，照着摄影师的要求等新娘过来。人站住了，两只手却不知往哪里放，插兜被嫌太随意，交叠着又像等领导训话。
“你平时怎么牵她的？”周叙白问。
“平时她过来就抓我。”
许棠隔着一条过道瞪他。
江妍躲在花后面笑，笑完又忍不住去找陈序。
他已经站起来，离过道不远。没有催她，也没有拿手机，旁边空椅子上的样品册被风翻开，他俯身压住，朝她扬了扬。
她点头，示意那几本都先收起来。
再转身，许棠正向贺临川走过去。
刚走到跟前，新郎便伸手接了，快得摄影师来不及叫停。许棠埋怨他着什么急，他说裙子太长，怕她踩着。
婚纱摩擦地面，发出很轻的响声。
江妍忽然笑不动了。
她原来想过好多回，自己穿着婚纱走过去，陈序会是什么样。他会不会也有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的时候？又或者，他什么都准备好了，只等她走近。
她连那天要取笑他的话都想好了。
陈先生，你也有今天。
小林问桌花还改不改。江妍低头，发现自己握着同一枝花，已经站了好一会儿。
“不改了。帮我拿个空瓶，先养上。”
试走结束，许棠提着裙子过来，身上热出了一层薄汗，却还不肯脱，非要在花旁边多拍两张。
江妍帮她把裙摆铺开，叮嘱正式那天不用站着等，想坐就坐。
“那照片岂不是不好看？”
“漂亮的人坐着也漂亮。”
“你嘴这么甜，难怪花也做得好。”
江妍想顺口接一句，这俩好像不挨着。话到嘴边，又舍不得扫她的兴，便笑着认了。
周叙白过来拍桌花细节，和她核对好名字的写法，又说有个客人正找小型婚礼的布置，能不能把不带新人的几张样片发过去。
江妍把快冲出口的“当然可以”咽回去，先问大概什么时候、想做多大。
“下个月，二十来个人。预算不多，你们自己聊。”
她点头，说那就问问。
等人走开，小林在她耳边小声嘀咕，“刚才看你那样，我以为你要免费给人做呢。”
“那不能。我还得吃饭。”
江妍说完，自己先笑。围裙里放着手机，她隔着布按了一下，生怕错过消息。
陈序抱着那几本样品册过来，问放哪儿。
“花房桌上。”
他照着做了，出来时，许棠已经被店员领去换衣服。江妍把后面的事交给小林，在院子侧面的长凳上坐下，松开围裙带子，舒了一口气。
陈序走到她面前。
“累了？”
“还好。就是有点酸。”
她揉了揉后颈，往旁边挪出一个位置。
“坐会儿吧。别人忙一下午，你也跟着站，来之前没打听清楚，我这儿不发工资。”
“现在走，还来得及？”
“晚了。”
他坐下来。江妍把围裙叠了两下，抱在怀里，隔着敞开的花房门，能看见窗边那张新腾出来的工作桌。
昨天她独自去问了协议的事。对方没有替她决定什么，只让她把真正想过、还没有想过的事情分开写。她回去写了两页，删掉一大段气话，纸现在就放在包里。
此刻，她却不想去拿。
“那条裙子是不是很好看？”她问。
陈序没有立刻回答。
“好看。”
“你根本没看吧。”
他侧过脸，“看见了。”
她望着更衣室的方向，过了一会儿才说，“我原来想要的，也差不多这样。再有一层头纱就行，不要太长，走起来老被人踩。”
陈序的手从膝上抬起，又放了回去。
“江妍，我们可以……”
“今天先别说。”
她扭头看他，怕自己说急了似的，声音又轻下来。
“我今天耳根子软，听什么都想答应。”
他就真的没往下说。
可他离得这么近，肩膀就在旁边，她连靠过去要挪多少都熟悉。江妍盯着自己叠歪的围裙看了几秒，终于轻轻碰了碰他。
“借我靠一下。”
陈序没动，等她把头靠上来，才慢慢放松肩背。
她闻到他衣服上洗过晒干的气味，忽然很想把包里的纸揉掉。就当那天打印机里卡住的东西没有拿出来，她也没拉着箱子走过那段路。
这样就用不着难过了吧。
院子另一头，贺临川拎着两只装礼服的袋子出来，许棠跟在后面，叫他别把盒子倒着放。他弯腰调整，转身时伸出胳膊，她很自然地挽了上去。
江妍一直看着，直到两个人走远。
“我那天行李都收了，还在猜你几点回来。”她说。
陈序呼吸停了一下。
“鱼热了第二次，我竟然还想，等你回来，我一定要凶一点。至少不跟你说晚安。”
话说到这儿，江妍自己都想笑，嘴角却没能抬起来。
“后来我把字打完了，你还没来。”
他握住了她放在围裙上的手。她没有抽开，过了片刻，反而往他手心里蜷了蜷指尖。
“你现在来了，我也高兴。”
陈序低下头，她正好抬眼，隔得近，能看清他眼下淡淡的疲倦。她想亲他一下，又怕这一亲，自己今晚还要回去跟那几张纸较劲。
她坐直了。
“我有点贪心，是不是？”
“没有。”他说。
陈序松开她的手，又在她起身前叫住她。
“我想让你再信我一次。”
江妍没回头。脚边有一截刚剪下的绿枝，她看了半天，轻轻应了一声。
“我听见了。”
他没有再问。她也不敢转过去，怕看见他的脸，又把一个“好”字随随便便给出去。
围裙口袋里的手机振了。江妍拿出来，周叙白发来一张花艺样片和询价人的联系方式，她抱着围裙走回花房，先回了消息。
对方问能不能明天下午到店里聊，她翻开本子，把两点的位置圈出来。
陈序跟到门边，没进来。
江妍拿起包，将里面那两张纸抽出来，又放回去。她知道自己声音还不稳，先喝了一口杯里的水，才转过身。
“明天你四点有空吗？”
他看了一眼她的包，拿出手机查了查。
“有。”
“那我们也谈谈吧。昨天问过了，有几件事，我得自己跟你商量。”
他望着她，过了片刻才问，“在这里？”
“楼上小会客室。我会提前留好。”
她将四点写在两点下面，没有把两场约见挤在一起。等她收好桌上的东西，陈序已经侧身让开门口。
江妍走出去几步，又回头叫他。
“你明天别提前来。我怕客人还没走，我又忍不住看你。”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最后只应了一声好。
她抱紧包，朝后街的方向走去。里面那两张纸轻飘飘的，被她的手臂压着，贴在心口下方。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婚纱穿在别人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