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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这次，她没有等他 贺临川进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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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临川进门时，手里提着两只打包盒。
江妍以为他没吃早饭，忙指了指旁边的空桌。他说吃了，这两只盒子里装的是家里的盘子。
“棠棠让我找个差不多大的，我顺手拿来了。”
许棠抬起手挡住脸。
“我让你拍照！谁家办婚礼从家里端盘子来？”
江妍没忍住，跟小林一起笑了。贺临川还挺委屈，盒子一打开，里面的白盘干干净净，连底下那圈水都擦过。
“也能用。”江妍说，“一会儿正好比一下。”
原定的九点半到了，她把卷好的纸展开，招呼两人坐到已经铺了桌布的宴会桌旁。何晴坐在侧面，先让她讲。
陈序早上发过消息，说今天会来南汀处理项目的事。她回过一个好，没有问几点，也没有让客户等他。
她把最大的一张图摆正，发现边角有一点卷，又拿镇纸压住。
昨晚自己的那张已经留在租屋，单独放进柜子。现在桌上没有新娘江妍，只有许棠。
门外有人进来，她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陈序。
他没往主位走，拉了一把旁边的空椅子坐下。贺临川认出他，打了招呼，江妍原本还要说的那句忽然忘了。
她看见他的手搭在椅背上，便想起昨晚那只手扶着她的后背。
笔在纸上点出一个小黑团。江妍用手遮了一下，把话找回来。
“先试您妈妈坐的地方。”
许棠依言坐过去。椅背有些靠后，江妍拿来一只薄靠垫，请她按母亲平时的姿势坐好，自己走到小厅前面。
“这里是你进来的位置。看得见脸吗？”
许棠往右探了一下头，又坐直。
“这朵白的挡了一点。”
江妍跑回来，蹲下，把最上面那枝往旁边拨。花梗卡在里面，她不敢硬扯，手忙脚乱弄了半天，还是何晴递过剪刀，提醒她先松固定的地方。
她脸热了，接过剪刀，轻声说谢谢。
昨天讲得挺好，一到要动手给人看，又犯笨。
小林将花器扶稳，她慢慢抽出那枝，换到外侧，再往前面走。这回许棠没探头，先笑起来。
“能看见了。”
江妍也笑，抬手在自己脸旁比了个框。
“到时候这儿换成你，比我好看。”
“那可不一定。”
“一定。婚纱都租了，不许退钱。”
几个人又笑。许棠招手叫她过来，说母亲平时还要用手杖，昨天发给她的尺寸有没有记上。
江妍点头，把纸上的空位指给她看。两人试了试伸手的距离，发现留在左边更顺手，又把靠垫挪了一点。贺临川在旁边记，顺便问母亲那天的鞋会不会比平时高。
“还是那双软底鞋。”许棠说，“我给她买了新皮鞋，她嫌磨脚，说不能光为好看。”
江妍说软底的好，她会留意桌布别垂得太长，免得起身时勾着。
何晴拿纸记下调整过的高度，又问她，婚礼当天有没有人负责检查客人入座后的摆位。
江妍把小林叫过来，先确认她那天的工时，又将这件事加到两人的清单里。桌边要补一段搬运人手，她记下来跟酒店商量，没有让小林一个人全扛。
贺临川终于找到机会，把家里的盘子端上桌。
试完一圈，桌花又挪开了一点。枝叶低低散在中间，许棠伸手去夹想象中的菜，满意得直点头。
“这样我妈就不会说，花挺好，就是挡着吃饭。”
说起母亲，她拿手机拍了一小段，发过去，又举起江妍递给她的两枝红玫瑰。
“这两枝，你到底要放哪？”
贺临川拿过一枝，试着往白花里插，红色大得有点突兀。他换了两个位置，都不太对，自己也笑了。
江妍正想提出另用一只小瓶，他忽然问，有没有很窄的丝带。
小林给他剪了一截。他绕了几圈，结打得乱糟糟，递给许棠。
“你进来以后给我一枝，我给你一枝，就跟咱俩第一次见面似的。”
“第一次是我买的！”
“所以这回换我。”
许棠嘴上还嫌他没新意，手却接得很快。她把玫瑰贴在胸前照了照，对江妍说，就单独留着吧，别再往桌花里加。
江妍用笔记下，低头的时候嘴角还翘着。
许棠把手机拿到她跟前，“我妈说可以，她就坐这里。不过她还问，照片里那一整面花墙，咱们这边有吗？”
屏幕上是母亲早先存下的酒店介绍页，这会儿又发来问她。那页底下放着江妍和陈序的合照，旁边配了花墙的效果图，标题还在说两个人喜欢的婚礼。
江妍握笔的手收紧。
许棠有点不好意思，“她看见这个，以为订的就是这一套。我说应该得另算钱。”
“那一套没在咱们的预算里。”江妍先把纸翻到费用那页，“你之前挑的是这一组，入口的花架和桌花都有，妈妈如果喜欢背景有花，我可以先看看现有的枝叶怎么放，不用急着加钱。”
“那你们办的时候用的这个吗？”许棠问。
江妍停了一下。
“我们没有办过婚礼。”
许棠愣住，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的陈序。
江妍把介绍页上的照片放大了一点，又缩回去，才将手机还给她。
“这张是以前试宴拍的。花的事情，你就照咱们现在定的这些问我，别照那张宣传。”
她说得有些慢，还是说完了。
陈序坐在一旁，手从椅背上收回来。
“介绍页要更正。”他说，“这件事我处理。你们这次定的内容不会变。”
何晴把记录本往前推了推，问许棠要不要保留入口旁那组白花，还是挪一部分到拍照的位置。许棠便低头看图，几个人重新商量起花。
江妍缓缓呼了口气。
最后他们从入口少用一小段装饰枝，移到许棠母亲容易到达的位置。没有整面墙，也能留个干净的背景。许棠说很好，别再加了，她结婚又不是要住进花店。
江妍被逗笑，逐项和她确认。
何晴的帮助也定下来，只做这次方案的技术复核与一次现场指导，咨询费按双方实际约定算。江妍负责原设计与客户沟通，搬运和搭高处由酒店另外安排人手。
许棠拿过最后一页，看了一会儿，在主设计旁边圈住江妍的名字。
“那我以后有事还是找你。”
“嗯。”
“比如我半夜忽然觉得白色不好看了。”
江妍吓得抬头。
许棠笑得趴下去，“逗你的！我妈会先打我。”
江妍按着胸口缓了缓，终于也跟着笑。她把一张同样的清单交给许棠，约好大后天来试婚纱走位，届时在小厅摆一组实样再看。
送他们到门口时，贺临川还拎着两只家里的盘子，一边走一边和许棠商量，中午到底谁洗。
江妍看着他们走远，回过头，陈序站在桌旁，手里拿着刚才那张图。
“手杖用的支架找到了？”
她走过去，看他指的地方。
“还得问酒店借。不能就往椅背上一靠，怕倒。”
陈序点了一下头，慢慢把纸放回去。
江妍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别的话，忍不住问，“还有哪儿不对吗？”
“没有。”
她还是望着他。
陈序看了看她，才道，“刚才你去前面试位置的时候，挺好看的。”
江妍的耳朵热起来，嘴上却说，“问的是花。”
“花也好看。”
他这话说得太顺，她分不清是随口哄她，还是真的看了。想追问，又觉得自己急着要一句夸，实在不好看，便拿起桌上的剪刀，把剩下的丝带理齐。
陈序站到她身旁，没有接她手里的东西。
“昨天叫何老师来，是我没想清楚。”
江妍没停手。
“我今天也有做不好的地方。你看见了。”
“看见了。”
她抬起眼，他望着她，没拿话再补她一下。她反倒先笑了，低声说，那朵花跟她过不去，抽了半天，差点连碗端起来。
陈序也笑了一下。
江妍把剪刀放回工具盒，拿起那张写着自己名字的清单。看了片刻，她拍了一张，发给罗悦。
朋友回得很快，问主设计能不能赏口饭。
她刚打了个能，那边又补上晚上有拍摄，下回约。江妍对着屏幕笑，回了两个胖乎乎的点头小人。
陈序看见了，问她晚饭有没有安排。
“还没。”
“我今天的事得处理到晚一点。你要是也在，我们一起吃。”
江妍看看没收完的桌子，点了头。
“到时候叫我。我不替你留凉饭。”
他说好，转身往楼上去。
江妍留在原地，把自己的那张清单夹到明天还能看见的地方。门上那朵被小林说像菜的花还在，她拿笔给它添了一朵歪歪的小花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