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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他替她请了一个假 江妍将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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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妍将早上打印的明日安排贴到门上，踮着脚，将自己的名字圈了起来。
圈画歪了，她又添两片叶子，硬说是一朵花。小林看了半天，问怎么像菜。
“也行，明天讲不好，直接端给许棠吃。”
她笑着放下笔，拉开围裙的系带重新打结。昨晚没睡太久，可起床的时候精神居然还好。许棠要的红玫瑰已经订了，她还想在客人来之前，先把配色试一遍。
江妍一口豆浆还没咽下去，许棠的消息来了。
“明天换何老师给我们讲方案吗？你是不是不舒服？”
她将杯子放下，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
何老师？
小林正往工作台搬空花器，听见她问，想了想，“何晴老师吧。昨晚酒店那边给我说，今天她会来。还说你这周休息，我以为你知道。”
江妍慢慢把杯盖按回去。
她昨天听见的，明明只有一句先问问。
门外停了辆车，陈序先下来，绕过去替后面的人开了门。来人穿灰色针织衫，短发利落，提着一只磨旧了边角的工具袋。
江妍认出她，倒先愣了。
何晴以前给衡川的婚宴团队做过培训，江妍看过现场视频，还将里面那组枝条花艺存到手机里。后来自己学着搭过一回，枝条没听话，散得满桌都是。
陈序看见她亮起来的眼睛，脸上有了点笑。
“你不是看过何老师的作品？”
她嗯了一声。
“我昨晚联系了。正好她这两天空，先来看看。”
何晴向她伸出手，江妍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心，和她握了握。她平时话不少，这会儿却只憋出一句看过您的花。
何晴笑起来，“花好看，人很普通。别紧张，我先听你讲。”
她把工具袋放下，没去动成品，只问哪一组是这次婚礼的。江妍指给她看，话便渐渐多起来，讲到许棠母亲的座位，连自己那把椅子也拖了过来。
“大概是这个高度。”
何晴坐下，看过之后，又起身绕了半圈，问桌子上还要放哪些菜。
江妍卡了一下。
“我拿了菜单，还没照着摆过。”
“可以拿空盘先试。客人吃饭会挪东西，枝条太靠外，容易碰。”
何晴抬手虚比了一下，没有直接剪她的花。
江妍从架子底下拿了一只平盘，摆过去，果然挤着那根最漂亮的枝条。她舍不得剪，拿起又放下，何晴在一旁等，没催。
最后她换了方向，将花往碗边低低地压了一点。原来空着的一侧添上一片叶子，倒没那么齐整了。
她退后看，轻轻咦了一声。
“这样也行？”
“你觉得呢？”
江妍又坐到椅子上试了试，眼睛亮起来。她回头去找陈序，想让他也看看，见他正低头回消息，便将那句话咽下，自己拿手机拍了一张。
她在照片旁添了两行备注，刚才那点不舒服淡了些。许棠的消息，也许只是传岔了。
她正要去拿菜单，何晴却翻开了手里的本子。
“你把资料发我。明天我先替你讲，许小姐如果有问题，我整理好再问你。你安心休息。”
江妍拿菜单的手停住。
陈序走过来，将一把椅子往她身后推了点。
“先坐着说。”
“我明天去。”
何晴看了看她，又看向陈序。
花房忽然静下来，只剩小林在角落里把两个花桶分开，塑料边沿磨出一声响。
江妍耳朵发热。她知道自己现在一定很不好看，刚才热热闹闹请人坐，这会儿又像怕别人抢东西似的。
“何老师，抱歉。我之前跟许小姐约了，明天由我来讲。您给我看技术上的问题，我特别感谢。”
何晴盖上笔帽。
“那先别改。我接到的是你要休息几天，需要人帮忙接手沟通。具体怎么分，你们说清了再定。”
何晴点了点头，将记好的那页撕下来给江妍，上面只写了盘子摆位和两处枝条的问题。
“这个你先留着，试过就知道了。”
江妍接过去，道谢时眼眶有些发胀。
何晴要去后场看宴会桌，让小林带她过去。两人一走，陈序将那把椅子拉出来，自己坐了，仰头看江妍。
“我昨晚说过，找人帮你。”
“你还说先问问。”
“我问过了。她有时间，咨询定金也付了。”
江妍攥住纸条，急得笑了一下。
“你问的是她。”
陈序顿了顿。
“你整天站着，不累？”
“累。所以我请了小林，搬东西算她的工时。我也会坐。”
“明天坐在这里听，有什么不一样？”
她望着他，嘴唇张开，又合上。
窗边那只矮碗里，昨天新插的白花已经舒展开了。许棠临走前举着手机拍了好久，说回去要给妈妈看完整的样子。江妍昨晚还将照片翻出来，睡前看了一遍。
“她问我，还是不是我。”
“当然是你。东西由你做，名字不会少。”
“可她明天想问我为什么这么放，我不能就在旁边坐着，让何老师来猜。”
陈序的视线落在她手里的纸上。
“何老师经验比你多。碰到问题，她能处理。”
江妍的脸一点点红起来。她知道，刚才问到盘子，她一句都没答好。可从他嘴里说出来，她竟难过得比说错话时还厉害。
“我知道她比我好。”
她将纸压在桌上，边角皱了，只好又用手抹平。
“我今天见到她，还挺开心的。我以为你听懂了，想陪我把这件事做好。”
陈序站起来，手伸到一半，她往后挪了一步。
他收回手，脸也沉了些。
“我就是想让你少累一点。”
“我也想过不来了，昨天从医院出来就想过。”她说，“可许棠一问，我又想来。你看，刚才摆那只盘子的时候，我没有觉得累。”
陈序看着她，似乎要说现在不能只凭感觉，江妍先摇了摇头。
“我累了会坐下，你别一下子替我请整周的假。”
“你现在身体……”
他的话停住，往门口看了一眼，改口道，“昨天才刚检查完。先歇几天，有什么不好？”
江妍将门推上，回来时眼睛已经红了。
“医生没让我整天躺着。你昨晚说以后一起养，我听了很高兴。今天醒来，忽然连明天跟谁说话都被你换好了。”
她不想哭，伸手去拿豆浆，发现杯子已经凉了，又放回去。
陈序看见这个动作，问她是不是还没吃早饭。
“吃了！”
声音一高，她先难堪起来。她不想让何晴在外面听见，也不想让小林回来时还看见自己哭。
江妍抹了把眼睛，拿出手机给许棠打过去。
电话通了，她将声音放软，解释刚才安排有些岔开，明天自己会在，时间照旧。
许棠在那头哦了一声，又担心地问她真没事吗。
“没大事。我还能跟你抢最后那根丝带。”
许棠笑了，说贺临川请好了半天假，特意来保卫他的红玫瑰。
江妍也笑了一声，叮嘱她把妈妈的座位再确认一下，挂断电话时，陈序仍站在原地。
“你要当着我的面把安排都撤掉？”他问。
江妍望着手机屏幕。
“你没有问我。”
她说得很轻，已经没有刚才那股冲劲了。
陈序转过身，走到窗边，抬手按了按眉骨。江妍看见他胸口的起伏慢下来，没再继续抢着说话。
隔了一会儿，他问，“何老师还留不留？”
“我希望她帮我看。可钱怎么算，哪些事情要做，我想跟她说清楚。”
“钱已经付了。”
“我知道。我没说让你去退钱。”
两个人对看了片刻。他拿起她那杯凉豆浆，走了两步，又放下。
陈序最后只说，明天的会你自己讲。
江妍嗯了一声，没有谢谢他。
何晴回来的时候，江妍主动迎过去，将明天依旧自己主讲说清，问能不能单独留一点时间请教刚才的两个问题。
“可以。”何晴说，“我收费按实际约定的内容来。今天这趟看完，你们再决定后面要我做哪一部分。”
她将本子翻到新页，问江妍有没有完整的纸样，能直接标位置的那种。
江妍去找文件夹，翻出两张电子图打印稿，才想起来，原来那套按桌子尺寸画的大纸还在婚房花室里。上面有她逐次改过的距离，手机只拍了一角，搬家那天没来得及收。
她捏着文件夹，往门口看。
陈序还没走，正低头回消息。察觉她在看，他抬起眼。
“怎么了？”
江妍把手伸进衣袋，摸到搬走那晚留下的钥匙。
“我晚上回去拿图。”
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停。
“几点？”
“吃完饭。只拿图，还有剪刀。”
陈序将手机扣在掌心，点了下头。
“我在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