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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花我会做，恩爱不会 天亮后，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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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后，江妍又验了一次。罗悦赶到的时候，她把两支试纸并排装在透明袋子里，端端正正摆到了她面前。
“你别这么放。”罗悦看了一眼，先把桌上的早餐挪远，“我还以为你给我准备了两支筷子。”
江妍笑了一声，笑完眼眶又红。罗悦把椅子拉近，没再逗她。
“昨晚电话里没说完，就是这个？”
她点头。
“陈序知道吗？”
“还不知道。我怕弄错。”
罗悦接了杯水塞给她，让她先喝两口。桌上两份早餐，江妍挑了没什么味道的白粥，一勺勺往下咽，咽到一半，忽然问小孩是不是特别费钱。
“挺费的。你先别数奶粉罐，咱们去医院。”
等到医生将检查结果递过来，江妍已经在候诊椅上查了三回余额。
确实怀孕了。
她把那几张纸拿在手里，听医生交代后续复诊和日常注意的事。刚才排队时想好的问题，这会儿忘了一半，只好拿出手机，一条条记。
走出诊室，她回头看了一眼门牌。
就这么出来了。
没人把她拦下，告诉她刚搬出来的女人今天不方便当妈妈，也没人替她算一算，这日子究竟怎么过。
罗悦陪她在楼下坐着。阳光照得长椅发烫，她从包里掏出一包饼干，看清味道，又放回去，换了另一包。
“这个没葱。”
江妍接过来，捏着袋口，没拆。
“我想留。”
罗悦原本在看工作群，闻言将手机翻过去。
“想好了？”
“还怕着呢。”
江妍说完，自己也觉得这话没出息。她低头看着鞋尖，隔了一会儿，又小声补了一句。
“昨晚我先给他想了个小名。想完才记起，我都还没来医院确认。”
罗悦摸了摸她头发。
“先把今天过好。陈序那边，你准备什么时候讲？”
“今晚。我自己说。”
她把饼干掰下一小块，吃掉。手机上是她存工资的那张卡，付完房租押金还剩六万一千多。她翻出记账本，把刚才的检查钱填进去，再把原定要换的电脑划掉。
划完有点心疼，摸摸小腹，又笑了。
“先委屈旧电脑。它还能再熬。”
罗悦下午有棚拍，陪她吃过午饭便得走。临走前朋友问要不要请假，江妍把工作群里的照片放大给她看。
照片里，一个阿姨坐在椅子上，抱着试裙用的披肩，朝镜头笑得拘谨。
“许棠发的，她妈妈。上次我答应替她试桌花高度，今天许棠特意请了半天假。”
“你别自己搬东西。”
“有小林。我给她记工钱的。”
江妍把检查结果收进包里，拉好内袋。刚拿到时只顾着看，纸边已经卷了。她又打开包，将那一角抚平，才去打车。
南汀花房里，许棠正蹲在一只矮瓷碗前。她穿着工作时的衬衫，胸牌还没摘，看见江妍便站起来，差点被旁边一捆枝条绊住。
“慢点慢点，婚礼还没办呢，先摔一下太亏了。”
江妍把枝条踢开，又笑着指自己的嘴，“我今天这嘴，你当没听见。”
许棠也笑，拿出手机，将刚才那张照片给她看。
“我妈还问，坐着会不会不好看。”
“好看。”江妍搬了一把椅子，“你坐这儿，我给你看。”
她将几支花插进矮碗，枝条往两侧伸，再把桌上原来那只高花瓶搬到边上。许棠坐下来时，她弯了点腰，隔着桌花朝她挥手。
“能看见我吧？”
“能。”
“那天你妈妈就坐这个方向。你走过来，脸和捧花都在她眼前。别把钱全花在这儿堆高度上，她想看的是你。”
许棠望着她，过了一会儿，忽然拿起手机拍照。
“我发给她。她这两天老说自己腿脚拖累人。”
江妍将歪到桌沿的一枝花扶好。
“你告诉阿姨，让她帮你看看颜色。有意见现在说，别等婚礼那天坐在下面，憋着不敢嫌弃我。”
许棠的语音发出去，很快有了回复。老人家的声音小小的，问会不会挡着别的客人。
她把音量调大，江妍也听见了。
“不会！”她对着手机答，“我还要偷懒少插几枝，您就当帮我的忙。”
许棠笑得肩膀都抖了，拇指按着发送键，等江妍说完才松开。
她手机紧接着弹出另一个人的消息，是贺临川。他问能不能加两枝红玫瑰，又怕她嫌俗，后面补了好几个笑脸。
许棠将屏幕给江妍看，嘴上嫌弃，“他审美就这样。求婚那天九十九朵，抱回家没有瓶子，最后插进了洗脸盆。”
“那这次给他留两朵？”
“你也觉得能放？”
“咱们后天拿花配一下，不好看就换。他要还舍不得，我给他别胸口。”
许棠笑着发语音，叫贺临川把后天的时间空出来，自己想要的花自己来挑。江妍低头找花剪，过了一会儿才发现，剪子一直握在手里。
小林抱着空桶进来，江妍让她放到车上，提醒把今天多做的一小时也记进去。许棠等她说完，才试探着问，换这种矮花会不会另外收费。
“先按原来的预算做。后天咱们细看方案，有要加的，我提前告诉你。”
“我那天已经把定金交给酒店了。”
“嗯，我看到了。”
许棠松口气，“他们说有现成的大套花艺，选起来省事。我还是想要你这个小院子。”
江妍握着剪刀的手停了一下。
“你上回说过，你来做。”许棠又问，“还是你吧？”
“是我。”
她答得很快，怕慢一点，许棠就要将那句信任收回去。酒店按这单的工作给她结设计和现场的钱，谈不上大笔收入，可她想看这只碗真的摆上婚宴桌，也想看看阿姨那天的表情。
她把花修短一点，刚重新插好，父亲的电话打了过来。
“你到了？化妆师在二楼，先去换衣服。”
江妍攥着剪刀，闭了闭眼。
陈序昨晚那声“好”，果然还没落到今天。
她放下剪刀，请小林陪许棠挑丝带，自己出了门。
二楼小厅摆着补光灯。父亲正在跟工作人员说话，见她穿着牛仔裤，先往她身后看了一眼。
“裙子呢？”
“我没带。”
“让人回去拿。陈序下午也在，趁他有空，拍几句就完。”
江妍把围裙上的花叶摘下来，捏在手里。
“爸，我昨晚搬出来了。”
江明远张了张嘴，没有接上刚才的话。
她将声音放低，“我们在商量分开。你现在让我对着镜头笑，我真笑不出来。”
父亲拉她到一旁，压着火气问怎么不早说。她还没来得及答，陈序从走廊另一头过来，看见灯架，脚步顿了顿。
“今天不拍。”他说。
“人都来了。”江明远皱眉，“你们小两口有事，回去再谈，这里……”
“是我昨晚答应她，没来得及通知。”
陈序示意工作人员先收灯，没让助理替自己解释。江妍看着化妆箱重新扣好，肩膀总算松了点。
父亲把手里那本宣传册递给陈序。
“拍摄能停，后面的怎么办？合作的人都看过稿，样品也做了。最早是你点的头。”
“我知道。”
陈序没有看册子，先看江妍，“新的先停。之前定好的，等许小姐婚礼结束，再一起换。你这段时间专心做花。”
她原本有一句谢谢，堵在嘴边。
“为什么要等婚礼结束？”
“他们的婚礼在这里办，筹备已经开始。全部临时改，牵涉的人很多。”
“我会把花做完。”
“没人说你不做。”
“那你们为什么非得把我也摆上去？”
她声音扬了一点，走廊那头有人望过来。江妍脸热得厉害，偏偏又想哭，赶紧看向一旁的窗户。
父亲叹了口气，“你从前也没说不行。”
“你问我能不能用花的照片，我说可以。你没问过我要不要说这些。”
陈序伸手接过那本册子，翻到内页。他停了一下，把它合上。
“先别争了。今天取消，新增的制作和发布都停下来。旧的我看完再谈。”
江妍拿纸擦掉指尖的花汁，没再跟他站在一处。
她要回花房。许棠还在等，矮碗里有一枝花没修到合适的长度，这件事她知道该怎么办。
走过小厅门口，工作人员正将一块展板从箱子里提出来，准备和撤下的灯架放到一起。
照片上的她依偎着陈序，笑得很甜。旁边印着两个人的名字，下方一行字，说要将他们的幸福送给每一对新人。
江妍站住。
那张照片，是结婚前去试宴时拍的。摄影师说让她挨近点，她只挪了一小步，陈序便揽住她，她那天高兴得几乎没吃下饭。
现在别人要拿它来卖幸福了。
手机响起，许棠给她发来刚系好的两种丝带，问她喜欢哪一个。
江妍盯着屏幕，很慢地回复。
“你喜欢哪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