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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林亦一夜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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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都深秋的夜晚漫长,而某些人的黎明注定来得更早。就在陆昭挂断电话的四个小时后,天刚蒙蒙亮。
某高档公寓里,林亦猛地从睡梦中惊醒。他的手机正在床头疯狂震动,屏幕上密密麻麻地弹着未读邮件和消息提示,来自他的股东、他的投资人,以及几大财经媒体的主编。
林亦颤抖着手点开匿名邮件,当看到“海外离岸公司”几个字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那是他藏得最深、连贴身助理都不知道的底牌。这意味着对方不仅盯上了他,还把他的底裤扒得一干二净。他瘫坐在地上,后背渗出的冷汗打湿了衬衫,而在邮件的最末尾,附着一行没有署名的小字:
“顾小姐身边的位置,你连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这只是回礼。”
林亦把手里的手机狠狠砸在地板上。他脑海中猛地闪过昨天在顾清词办公室里,自己留下的那句自以为是的警告。他脸色煞白,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那个藏在顾清词身后的疯子,不仅手段比他狠百倍,而且绝对是个没有底线的亡命之徒。
而顾清词的状态也并没有好到哪去,她心里的疑惑越积越多,形成了梦魇。梦里,她被困在一个四面都是玻璃的房间里,外面是无数双看不清的眼睛在监视她。她想跑,却撞在冰冷的玻璃上。
当她好不容易挣扎着醒来,发现自己的指甲深深嵌在掌心里,留下几道月牙形的血痕。她坐在床边,明明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可那种被无形视线盯着的窒息感,却压得她喘不过气。她甚至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床头的手机,总觉得它在看不见的地方悄悄亮了一下。顾清词感觉自己的眼前仿佛是一层看不清的迷雾,而她身处雾中,不可挣扎,不能脱身。
顾清词出门前,陆昭低头帮她系围巾时,手指极其仔细地整理着每一个褶皱。顾清词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刚想开口问他一个人在家会不会害怕,陆昭却先一步抬头,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下巴,像只眷恋主人的小狗,声音软糯:“姐姐,今天能早点回来吗?没有你,我连饭都吃不下。”
顾清词心头一软,刚想答应,却在低头时无意间瞥见他手腕上有一道极浅的红痕,像是被什么勒过。她刚想问,陆昭却迅速把手缩回了袖子里,继续无辜地笑着。“小昭,你手腕上是怎么弄的?”她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陆昭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随即弯起,像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昨天给姐姐炖汤的时候,不小心被线绳勒了一下,不疼的。”
他说得太自然了,自然到顾清词根本没有理由怀疑。她伸手想再拉过来看一眼,陆昭却顺势把她的手握进自己掌心里,冰凉的指尖贴着她的掌心,撒娇似的晃了晃:“姐姐别担心我,我真的不疼。”她觉得那红痕有些刺眼,却最终什么都没问,转身出了门。
在她转身的瞬间,陆昭脸上的笑容消失,眼神冷下来。他看着她的背影,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昨晚的监控画面——她白天在办公室和林亦喝咖啡的画面,被他截了图。
顾清词刚到公司,特助神色慌张地敲门进来,手里拿了一份文件。林亦名下的公司昨夜遭遇了毁灭性打击——财务黑料被匿名举报到监管机构,他背后那个“南方资本”一夜之间蒸发得干干净净。林亦本人正在被相关部门约谈。
顾清词看着文件,手指微微发冷。她让特助出去,独自坐在办公室里。
她想起来了:昨天她刚给特助打电话说要“挖地三尺”查那个背后的人,今天林亦就被搞了。这意味着,对方知道她的一举一动,甚至知道她见了林亦。
她拿起手机,想给陆昭发消息,但犹豫了一下,放下了。她开始在心里做一道选择题:“如果这个人真的是父亲留下的旧部,为什么他不直接联系我?如果这个人不是,那他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要帮我?”
这些她没法给自己解答的问题让她隐隐感到“被监视”的不安,她不禁开始乱想,难道身边被装了监控?她猛地抬头,视线扫过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书柜的夹缝、沙发的靠垫、甚至是头顶的烟雾报警器。她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手机,指尖在屏幕边缘犹豫了片刻,最终又缩了回来。她害怕自己的每一个查找记录,都会成为对方眼里的下一个“回礼”。这种无孔不入的窥伺感,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突然意识到,这种被监视的感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好像就是从董事会倒台那天起。她一直以为是父亲旧部在暗中帮她,可现在回想,那个时间点,恰恰是陆昭搬回祖宅、住进她生活里的起点。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顾清词自己都被吓了一跳。她猛地甩了甩头,像是要把这个荒谬的想法甩出脑袋。她甚至在心里责怪自己:疯了,真的疯了。他一个连出门都要问她几点回来的人,怎么可能和那些商界暗流扯上关系。她宁愿相信是父亲在天有灵。
她猛地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将百叶窗全部拉上,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掉某种无形的视线。
她拨通特助的内线,声音压得极低:“林亦的事,查清楚是谁动的手了吗?”
特助在电话那头停顿了几秒,有些犹豫地回答:“顾总,查不到。对方用的是海外的匿名服务器,而且……林亦的案子,相关监管机构是昨晚凌晨三点同时行动的,根本没有走漏任何风声。”
挂了电话,顾清词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凌晨三点,那是她睡得最沉的时候。她鬼使神差地打开手机,点开昨天家里的监控录像。画面里,陆昭安安静静地躺在自己身边,呼吸均匀,没有任何异常。她看着屏幕里那个熟睡的少年,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极其荒谬的念头。
他今天早上说:“姐姐去公司肯定要见很多人,要是有坏人,我帮你打他。”
那双清澈无辜的眼睛,此刻在她脑海里反复回放。
她猛地关掉监控,将手机扣在桌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不,不可能。她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手背,逼自己冷静下来——那只是个连刀都不敢拿重的小男孩,是自己被林亦那句挑拨的话吓魔怔了。她这样安慰着自己,却没有注意到,自己握着鼠标的手,正在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