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涩的誓言》若能与水鉴心

8、平静的湖面暗涌着什么风浪呢？ 第八章

　　第八章甜蜜之下，不安暗涌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那次香樟树下短暂见面之后，我们之间达成一种微妙的平衡。不再约定跨楼层见面，不再提起那次争吵里伤人的字句。一切看上去回归温柔，课间依旧隔着两栋教学楼遥遥相望，晚上依旧抱着手机聊天，分享一天细碎的小事。

　　只是这份甜蜜，像裹着一层薄薄的纱，美好，却不踏实。

　　周五上午连着两节数学课，公式和习题堆得满满当当。第二节课下课，二十分钟大课间。

　　我起身走到教室窗边，目光习惯性投向对面教学楼。江屿果然站在三楼走廊的栏杆旁，身形我一眼就能认出来。他好像察觉到这边的视线，朝着我教室的方向望过来。我抬起手，轻轻挥了一下。

　　他看见了，抬手朝我回应。隔着香樟树冠，看不清他脸上是什么神情，可单单那个抬手的动作，就足够让我心头一软。

　　手机很快震动。

　　【下课了？】

　　我指尖点着屏幕，忍不住弯起嘴角：【嗯，刚下课，站窗边透气。】

　　【我也是。】

　　简简单单一句话，暖意漫上心头。可欢喜过后，心底那股熟悉的不安又悄悄冒了出来。

　　林知夏靠在我旁边的窗框上，顺着我的视线望向对面，小声开口：“看着倒是很甜，可你们一直这样，问题根本没解决。他现在不提见面，不是释怀了，是把期待压下去了。期待压得越久，后面越容易垮。”

　　我垂下手，攥紧手机，闷闷地说：“我知道，可我实在没办法一下子克服恐惧。我也想勇敢，可一想到要穿过人群，我就心慌。”

　　“我明白你的害怕，”林知夏轻轻叹气，“但感情是相互的。他一直在迁就你的胆小，一直压抑自己想见你的心愿。人都是会累的，没有谁能无止境单方面妥协。”

　　她的话，我心里其实都懂，只是不愿意深想。一旦认真琢磨，那种无力感就会把我淹没。

　　上课铃响起，我们各自回到座位。整节课，我一边听老师讲课，一边走神。

　　我反复回想江屿的样子。他依旧温柔，会记得我不爱吃青椒，会提醒我记得带伞，会在我考试紧张的时候安慰我。可我能察觉到细微的变化。从前他会主动规划我们见面的时间，现在只会被动等待，很少主动提起更进一步的约定。

　　这份温柔里，藏着一点小心翼翼的克制。

　　傍晚放学，天色柔和。我们照旧等大部分同学离开，在香樟树下短暂碰面。

　　今天他背着书包，手里捏着一支小小的白色雏菊，花瓣嫩生生的。看见我走近，他伸手递过来。

　　“路边花坛摘的，觉得好看，带给你。”

　　我接过小花，指尖碰到他的指腹，微微发烫。我把花攥在手心，鼻尖萦绕淡淡的草木清香。

　　“很漂亮。”我轻声说。

　　江屿看着我，目光柔和：“最近学习压力大吗？月考快要来了。”

　　“有点，物理的选择题总错。”我低头看着手里的雏菊，“每天刷题到很晚。”

　　“别熬太晚，伤身体。不会的题目，有空可以发给我，我帮你看看。”

　　“好。”

　　我们安静站在树影里，风吹得树叶沙沙响。短暂的沉默之后，江屿低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们可以像别的情侣一样，光明正大走在校园里就好了。不用躲躲藏藏，不用隔着两栋楼遥遥相望。”

　　这句话，一下子戳中我心底的愧疚。

　　我捏着花瓣，小声回答：“我也想。只是现在……不行。”

　　“我知道。”江屿淡淡笑了笑，只是笑意浅浅，“我就是随口感慨一下，不逼你。”

　　他越是这样体谅，我心里越难受。

　　我抬起头看向他：“江屿，会不会有一天，你不想再这样偷偷摸摸了？”

　　他沉默几秒，认真看着我的眼睛：“我不知道。至少现在，我愿意。但苏晚，人心都会疲惫，我不敢保证永远都可以。”

　　没有激烈的争执，没有指责，可这句实话，沉甸甸压在我心上。

　　原来他也会迷茫，也会对这段见不得光的感情，看不到长久的底气。

　　远处有脚步声传来，有学生往校门方向走。江屿看了一眼，轻声对我说：“人过来了，你先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嗯。”我把雏菊小心放进书包侧袋，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江屿还站在树下，望着我的方向，身影孤单。

　　回家之后，我把雏菊拿出来，找了个小小的水杯装水养起来。白色小花安安静静立在桌上。

　　打开手机，对话框还停留在傍晚的聊天。

　　我犹豫很久，打字发过去：【刚刚你说的话，我记住了。我会慢慢试着勇敢一点，只是需要时间。】

　　江屿很快回复：【我愿意等你，但你别让这份等待变成无休止的消耗。】

　　看到这句话，心口猛地一抽，闷闷地疼。

　　我盯着屏幕，指尖悬在输入框，半天不知道该回什么。

　　我以为只要维持眼下这样，隔着楼远远相望，守住这份安静的温柔就足够。可林知夏的提醒，江屿这句藏着疲惫的话，都在告诉我，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喜欢是真的，可横在我们中间的阻碍，同样真实。

　　我慢慢敲下文字：【我不想消耗你。我会努力。】

　　【嗯。早点休息。】

　　放下手机，我望向窗外渐渐沉下去的落日。

　　初春的甜蜜还在延续，可我已经学会看清一件事。

　　喜欢不能抵消所有委屈，包容也不是无限的。现在的风平浪静，只是短暂的喘息。

　　我以为只要不再争吵，我们就能好好走下去。那时的我还不明白，那些被刻意避开的问题，不会凭空消失，只会在安静的时光里，悄悄积攒重量，等待下一次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