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涩的誓言》若能与水鉴心

7、风平浪静了吗？ 第七章

　　第七章假装风平，心底留痕

　　那次争吵过后，我们之间像蒙了一层薄薄的雾。

　　没有再继续争执，也没有冷暴力断联，聊天依旧照常，课间依旧隔着两栋教学楼遥遥对视。只是我能敏锐察觉到，有些东西悄悄不一样了。

　　往日聊天时，江屿总爱带着几分少年人的调皮，会主动逗我，会说很多细碎的日常。可这几天，他的话少了一点，很多时候回复简短，不再主动提起约我跨楼见面这件事。

　　他不再提，我心里却没有轻松，反倒沉甸甸的。

　　周一午休，我趴在桌子上，林知夏侧过头，悄悄打量我的神色，压低声音：“你们这两天怎么样？上次吵完，他有没有再约你？”

　　我轻轻摇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笔杆：“没有，他不提见面了。”

　　林知夏皱了皱眉：“他不是不期待了，是怕再落空。干脆不再抱有期待，免得再次难过。苏晚，有些问题躲是躲不开的，暂时不提，不等于消失。”

　　我闷闷地“嗯”了一声。

　　我也想装作一切如常，回到初春毫无隔阂的甜蜜时光。可每次望向对面教学楼，看见江屿站在走廊的身影，脑海里就会不由自主想起那天黄昏的对话，想起他眼底藏不住的疲惫。

　　我不敢主动提起见面，害怕再次承诺，又再次做不到；可一直不提，我又清楚，这道横在我们中间的坎，就静静摆在那里。

　　下午的语文课，老师在讲台上分析阅读题，我的心思飘向窗外。手机在桌肚里轻轻震动。

　　是江屿发来的消息：【下午放学，晚点走，等大部分同学离开，我们可以在香樟小路边上远远站一会儿，不用你走到我们楼层。】

　　看见消息，我心头一动。

　　他没有逼我走进他的楼层，退了一步，把见面的门槛放低了。

　　我打字回复：【好，我等人群散一些。】

　　【不用紧张，就一小会儿，人少我就叫你。】

　　看着这句话，鼻尖微微发酸。哪怕心里带着芥蒂，他依旧在迁就我的胆小。

　　放学铃声响起，各班学生蜂拥而出，校门口瞬间热闹起来。我收拾书包，刻意放慢动作，等到班里同学差不多走完，才慢慢走出教室。

　　远远望去，香樟树下的小路人流渐渐稀疏。

　　江屿已经站在香樟树浓密的阴影里，背着书包，安静等着。他没有朝我快步走来，就站在原地，等我慢慢靠近。

　　我一步一步走过去，心跳轻轻起伏。

　　走到离他两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周围只剩下零星几个赶路的学生，不会有人留意我们。

　　黄昏的光线穿过香樟树叶，碎成点点光斑落在他校服肩头。

　　江屿看着我，声音放得很轻：“最近上课累不累？”

　　“还好，数学卷子有点难。”我低声回答。

　　“嗯，我最近也在刷题。”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脸上，“那天吵架，我话说得重了，你别往心里去。”

　　我猛地抬眼，没想到他会主动道歉。

　　“不是你的错。”我急忙摇头，“是我一次次失约，让你失望。是我不好。”

　　江屿轻轻抿了抿唇：“我只是太想近距离见见你。我知道你恐惧，我不该逼你。以后我们慢慢来，不勉强你去人多的地方。”

　　“可是……”我迟疑着开口，“会不会一直这样，我们永远只能在这种人少的时候短暂见一面？”

　　他沉默片刻，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

　　“暂时这样也可以。”他缓缓说道，“只要能见到你，就够了。只是苏晚，我希望你明白，迁就会让人疲惫。我愿意等，但我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

　　这句话没有指责，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心上。

　　我望着他，轻声承诺：“我会慢慢练习鼓起勇气，只是需要更长的时间。”

　　“好。”江屿弯了弯嘴角，笑意浅浅，却没有从前那样热烈。

　　我们就站在树影之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课堂上好笑的瞬间，聊作业堆积的烦恼，聊晚上回家要刷的习题。没有再提起失约、争吵那些伤人的话题，两个人默契地避开矛盾，只捡轻松愉快的话说。

　　短暂的十几分钟，是争吵之后难得的安宁。

　　等到远处有别的班级同学往这边走来，江屿轻声提醒我：“有人过来了，你先走吧。”

　　“嗯。”我点点头，舍不得离开，却也只能转身。

　　走出去几步，我回头看，他还站在香樟树下，安静望着我的背影。

　　回家路上，我捧着手机，心里五味杂陈。表面上我们和好如初，不再争吵，可两个人都刻意绕开心底真正的问题。矛盾被暂时压下去，没有解决，只是藏起来了。

　　晚上，躺在床上，我和江屿线上聊天。

　　【今天见到你，很开心。】他发来消息。

　　【我也是。】我回复。

　　【我们不要再吵架了，好不好？】

　　【好。】

　　对话框的文字温柔平和，可我心里清楚，那道隔阂依旧存在。

　　林知夏说得没错，逃避换不来长久。我们暂时维持住这份甜蜜，像一层漂亮的薄壳，盖住底下的裂痕。一旦往后再有期待落空，裂痕会再次扩大。

　　我盯着屏幕，默默思索。

　　我贪恋此刻的安稳，贪恋他温柔的迁就。可我也隐隐不安，我害怕自己的胆怯，终有一天会耗尽他所有耐心。

　　江屿发来一句：【早点休息，明天课间，我依旧在窗边看你。】

　　【嗯，晚安。】

　　放下手机，我望向漆黑的夜空。

　　初春的甜蜜还在延续，可我已经学会看清一件事。

　　喜欢不能抵消所有委屈，包容也不是无限的。现在的风平浪静，只是短暂的喘息。

　　我以为只要不再争吵，我们就能好好走下去。那时的我还不明白，那些被刻意避开的问题，不会凭空消失，只会在安静的时光里，悄悄积攒重量，等待下一次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