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涩的誓言》若能与水鉴心

6、再次食言 可是…… 第六章

　　第六章反复落空，第一次争吵

　　周末一晃而过，新的一周又开始。

　　周一清晨，我走进教室坐下，手机悄悄震了一下，是江屿发来的消息。

　　【这周三下午，有一节老师集体开会的自习课，大课间人会很少。我们再试一次好不好？】

　　指尖摩挲着屏幕，上次失约之后心里的愧疚还没散去。我咬了咬嘴唇，认真回复：【好，这次我尽量。】

　　打出这四个字的时候，我暗暗给自己打气。不能再退缩了，不能再让他站在走廊空等。我要跨过去那条香樟小路，当面见他一面。

　　课间，林知夏凑过来，看见我手机上的对话，低声叮嘱：“苏晚，这次你可要想好。如果你还是不敢，最好提前跟江屿说清楚，不要等到他满怀期待等着，最后又落空。反复这样，争吵早晚要来。”

　　“我知道。”我点头，“这次我想试一试。”

　　接下来的两天，我一直在心里演练。我规划好路线：下课之后，从侧门下楼，沿着香樟树下的小路走，尽量贴着树的阴影，低着头快步走，少和人对视。

　　我一遍遍告诉自己，只是一段很短的路，不会出事。

　　周三终于来了。

　　下午第二节自习课，年级老师集体开会，整个楼层的纪律松散很多。预备铃响过，我坐在座位上，心脏砰砰直跳。

　　江屿提前发来消息：【我已经在三楼走廊，这边人不多，你慢慢来，我帮你留意来往的人。】

　　我回复：【嗯，我准备出门了。】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我攥紧衣角站起身，跟着人流走到教室门口。

　　刚踏出门口，迎面走来一群别的班级男生，说说笑笑朝着小路方向走去。

　　我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恐惧瞬间席卷全身，手心一下子冒出汗。万一这群人看见我走向江屿的楼层，回去闲聊传话怎么办？万一里面有认识的同学？

　　刚刚在心里演练好的所有勇气，一瞬间全部溃散。

　　我站在走廊拐角，进退两难。想去，但是巨大的不安死死拽住我；不去，脑海里立刻浮现江屿独自等候的模样。

　　林知夏跟在我身后，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还有机会，现在人还不算多。”

　　我摇摇头，声音发颤：“不行，前面人太多，我不敢。”

　　我拿出手机，手指颤抖，打出消息：【对不起，前面有好多人，我还是不敢过去。】

　　发送出去，我低着头，不敢看向对面教学楼。

　　很久，江屿才回复。

　　【又是这样。】

　　只有四个字，没有感叹号，可字里压抑的情绪扑面而来。

　　【我真的努力鼓起勇气了，但是我控制不住害怕。】我慌忙解释。

　　【苏晚，这已经是第三次了。】江屿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弹出来，【每一次，我们提前约好，我提前过去等你，抱着期待，最后等来一句你不敢。】

　　【我不是故意要骗你，我……】

　　【我知道你胆小。】他打断我的文字，【可胆小不能成为永远的理由。我一直在体谅你，一直在等你迈出那一步，可你从来没有走过来。】

　　我的眼眶一下子热了。我以为他会像之前那样，淡淡说一句没事。可这一次，积攒许久的失望，终于压不住了。

　　大课间的二十分钟一点点流逝。我站在窗边，偷偷抬眼看向对面三楼。江屿依旧站在栏杆旁，没有挥手，目光直直落在我这边，隔着两栋楼，情绪沉重。

　　手机再次震动。

　　【你是不是根本不想过来见我？】

　　这句话狠狠扎进心里。

　　【不是！我很想见你！】我急着打字，眼泪差点掉下来，【我只是害怕流言，害怕被老师抓到，我每天都在纠结。】

　　【想见我，却永远不愿意为我踏出那一小段路。】江屿回复，【我们谈恋爱，只能隔着两栋楼远远对视吗？我想要的不是这样的恋爱。】

　　自习预备铃响了。我不得不收起手机，回到座位上。

　　整节课，我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耳边是笔尖沙沙的声响，可脑海里反复回荡刚刚的对话。委屈、愧疚、无力交织在一起。我不是不愿意，只是恐惧压过了心动。可江屿体会不到我心底的恐慌，他只看见一次次落空的约定。

　　放学，我们照旧一前一后走出校门。等大部分同学走远，江屿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我。黄昏的风掀起他校服衣角，脸色没有往日的柔和。

　　“刚刚上课前，我看见你的消息了。”他开口，声音低沉，“苏晚，我不想逼你冒险，可我也会累。一次次期待，一次次落空，这种滋味不好受。”

　　我垂着头，指尖绞着书包带子：“我知道让你很难受，对不起。我也讨厌自己这么胆小。”

　　“我一直在包容你。”江屿看着我，“包容你的胆怯，包容我们不能公开。可包容也是有上限的。我会忍不住怀疑，在你心里，是不是保护自己、害怕被人发现，比见我一面更重要。”

　　“不是的！”我猛地抬头，眼眶泛红，“你怎么可以这么想？我每天都在想你，我夜里也会反复练习，想着下次一定要去找你。只是到了人多的时候，我就控制不住心慌。”

　　“练习，却永远没有行动。”江屿轻轻叹了一口气，“我不是怪你害怕，我只是难过。我期待了整整三天，最后还是一个人站在走廊等你。”

　　“那我们能不能换一种方式见面？等人最少的时候，比如放学所有人走光之后？”我小声提议。

　　“可以。”江屿沉默片刻，语气稍稍缓和，“但苏晚，我希望你认真想一想。如果一直这样，我们之间的隔阂只会越来越深。”

　　“我会好好想的。”我吸了吸鼻子。

　　分开之后，我独自走回家。

　　回到房间，我趴在书桌前，看着手机里的聊天记录。

　　这是我们在一起之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争吵。没有激烈的狠话，没有歇斯底里，可那种淡淡的疏离感，比吵架更让人难受。

　　我终于意识到，两个人之间的矛盾，不会凭空消失。我的胆怯是真实存在的，江屿的失望同样真实。

　　我以为只要彼此喜欢，所有问题都能慢慢化解。可现在才明白，喜欢抵不过一次次落空的期待。

　　我打开对话框，给江屿发消息。

　　【今天的事，我好好反思了。我会努力克服，但是也需要时间。我不想因为这件事，我们之间一直有隔阂。】

　　过了一会儿，他回复：【我也不想吵架。我喜欢你，才愿意一直等你。只是不要再让期待落空了。】

　　【嗯。】

　　我放下手机，望向窗外渐渐沉下去的落日。

　　甜蜜还在，但是裂痕已经实实在在地留在我们之间。

　　这一次争吵只是开端。如果我始终跨不过心里的恐惧，往后还会有更多矛盾，慢慢堆积，压垮我们这段藏在香樟阴影下的秘密爱恋。

　　我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逼自己勇敢一点。

　　可那时的我还不知道，心底的恐惧，不是单凭一句决心就能轻易克服。而那些积攒下来的失望，一旦埋下，就会悄悄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