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涩的誓言》若能与水鉴心

4、两楼相望 跨不过去的那段距离 第四章

　　第四章两楼相望，跨不过去的那一段距离

　　周三的午后，太阳悬在半空，暖洋洋的光铺满校园。教室里电风扇慢悠悠转着，发出嗡嗡的轻响，老师在讲台上讲着数学大题，粉笔落在黑板上沙沙作响。

　　我的目光没落在习题上，无意识飘向窗外，望向对面那栋教学楼。

　　两栋楼之间隔着一片绿化带，种着几棵高大的香樟树。枝叶层层叠叠，把楼下的小路遮出大片阴影。江屿就在那栋楼的三楼，我在这边二楼。不远，直线距离也就十几米，可对我而言，像是隔着一道跨不过去的鸿沟。

　　下课铃一响，班里瞬间喧闹起来。同桌林知夏侧过头，手肘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

　　“又看对面楼？又在看江屿？”

　　我猛地收回视线，耳尖一热，慌忙低下头翻书，小声辩解：“没有，我只是看树。”

　　林知夏轻笑一声，看透不说透：“行了，不用瞒我。不过苏晚，你们一直这样隔着楼远远看着，真的不累吗？有空可以过去找他啊。”

　　我指尖攥紧了书页，心里一阵慌乱。

　　我不是没想过。

　　江屿提过好几次，希望课间我能过去，到他们楼层走廊见一面，不用久，一两分钟就够。

　　可每次想到要穿过操场，走过两栋楼之间的小路，要经过一堆别的班级的同学，我就害怕。我怕被熟人看见，怕被老师撞见，怕有人盯着我们指指点点，传出流言。

　　“我不敢。”我闷闷地跟林知夏坦白，“万一被人看见了，事情就麻烦了。”

　　林知夏叹了口气：“我懂你的担心，但一直只隔着窗户对望，也算谈恋爱吗？他会不会觉得，你不愿意为他迈出一步？”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落在我心里，漾开一圈不安。

　　上课铃再次响起，我整整一节课都心神不宁。

　　等到下午大课间，足足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我拿出手机，看见江屿发来消息。

　　【今天大课间，你要不要过来？我在三楼走廊等你。】

　　盯着屏幕，我的心跳一下子加速。手指悬在输入框上，反复删改文字。

　　我想去见他，真的想。我想近距离看看他，想听听他说话的声音，而不是隔着两栋楼遥遥相望。可恐惧死死拽住我，脑海里不断浮现各种糟糕的画面。

　　我犹豫很久，慢慢敲字回复：【人好多，我不敢过去。】

　　消息发送出去，我心里沉甸甸的，等着他的回复。

　　隔了一小会儿，江屿的消息过来了：【我知道你害怕，我不逼你。就是有点想亲眼看看你。】

　　他没有生气，没有质问，只是淡淡的一句想念。

　　我盯着屏幕，心里又愧疚又难受。我打字：【对不起，江屿。我胆子太小了。】

　　【不用道歉。】他回复，“只是有时候会觉得，我们之间好像隔着什么。明明在同一个校园，想见一面却这么难。”

　　看见这句话，我心口一揪。

　　我走到窗边，抬眼望向对面。江屿果然站在走廊栏杆边，微微侧着头，目光望向我教室的方向。阳光落在他身上，安静又孤单。

　　我轻轻对着他挥了挥手。

　　他看见了，抬手回应我。

　　手机又震了。

　　【你看，我们现在这样，只能远远看一眼。】

　　我咬着下唇，打字：“等以后人少一点好不好？放学人散了，我可以过去。课间人太多，我真的紧张。”

　　“好，我等你。”江屿很爽快地答应，没有继续为难我。

　　可我能隐约感觉到，字里行间藏着一丝失落。

　　傍晚放学，人流浩浩荡荡涌出教学楼。我们依旧保持老样子，一前一后，隔着几米距离，混在人群里。等走出校门，大部分同学分流离开，路上人变少了，江屿才放慢脚步，等我走到他身边。

　　晚风轻轻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清香。

　　他侧过头看我，声音放得很低：“苏晚，你是不是一直觉得，见面这件事，是一件很麻烦、很危险的事情？”

　　我垂着眼，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小声回答：“不是麻烦，是我心里会慌。我从来没有这么高调地和谁在一起，我不习惯被人注意。”

　　“我明白。”江屿慢慢走着，语气平静，“我只是希望，我们不只是线上聊天、窗边对视的恋人。我想和你并肩走走路，想近距离和你说说话，而不是隔着一栋楼遥遥相望。”

　　我停下脚步，抬头看向他。少年的眉眼在黄昏里柔和下来。

　　“我也想。”我轻声说，“只是我需要一点时间，慢慢克服。”

　　“我可以等。”江屿看着我的眼睛，认真说道，“我可以慢慢等你鼓起勇气。但苏晚，不要一直把我挡在距离之外。”

　　这句话，我牢牢记在了心里。

　　回家之后，我躺在床上，反复回想傍晚的对话。

　　从前我只考虑自己的恐惧，害怕被发现，害怕流言。可我很少站在江屿的角度想一想。他也会孤单，也会不甘，明明在同一个校园，想见自己喜欢的人，却只能隔着两栋楼房远远对视。

　　林知夏白天说的话，又浮现在脑海。

　　我开始反思自己。喜欢不能只停留在手机对话框里，不能永远只是窗边短暂的对视。感情是双向奔赴，不能一直让他一个人主动，一直让他迁就我的胆怯。

　　我打开手机，给江屿发消息。

　　【江屿，我试着慢慢勇敢一点。下次找一个人很少的时候，我过去找你。】

　　没过多久，他回复。

　　【好，我等你迈出这一步。不急，慢慢来。】

　　我看着屏幕，轻轻吸了一口气。

　　我知道，跨过去那一段路，对现在的我来说依旧很难。

　　可我想试一试。

　　我不想永远被自己的胆怯困住，不想让这份喜欢，一直被困在两栋教学楼之间，隔着香樟树的影子，只能遥遥相望。

　　只是那时的我还不知道，这一段跨不过去的距离，不止是两栋楼之间的小路。

　　也是横在我们两个人心底，一道很难抹平的隔阂。

　　我以为只要我慢慢鼓起勇气，就能跨过这段距离。却不知道，有些心底的鸿沟，不是单凭勇气，就可以轻易填平。

　　夜色慢慢漫上来，窗外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我握紧手机，心里悄悄许下承诺，我要学着长大，学着克服恐惧，走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