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涩的誓言》若能与水鉴心

3、骄傲的少年也有低谷期 第三章

　　第三章他的低谷，是我第一次想好好护住他

　　春日的白昼越来越长，天黑得越来越晚。校园里的草木一天比一天繁茂，风吹过树叶的声响轻轻浅浅，衬得整座校园安静又温柔。

　　可这份温柔，并没有完全落在江屿身上。

　　从前几日开始，我就明显察觉到他不对劲。

　　他不再像以前一样秒回消息，课间也很少再站在走廊对我张望，就连晚上聊天，语气也带着掩不住的疲惫，字少、冷淡，连带着整个人都沉了下来。

　　一开始我以为只是他学习压力大，没太放在心上。

　　直到这天晚自习前，我鼓起勇气主动发了消息。

　　【你这几天怎么怪怪的？心情不好吗？】

　　消息发出去很久，对面才慢悠悠回了一句：【有点累。】

　　我盯着屏幕，心里莫名揪了一下。

　　从前的江屿，从来不会对我用这么疏离的语气。

　　我指尖悬在屏幕上，犹豫半天，小心翼翼打字问：【是学习累，还是别的事情？】

　　这次他回得更慢了。

　　【很多事。】

　　短短三个字，压得我心口发闷。

　　我们在一起没多久，我对他的生活、他的心事、他的压力一无所知。我只享受着他给我的偏爱和温柔，却从来没有真正站在他的角度，看过他的情绪和难处。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我之前的喜欢，太自私了。

　　我只会怕自己受伤、怕自己落空、怕七天新鲜感过期，却从来没有想过，少年也会累，也会压抑，也会有撑不住的时候。

　　晚自习预备铃响，我收起手机走进教室，一整节课都心神不宁。

　　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老师缓缓讲课的声音、周围笔尖摩擦纸张的声响，全都进不了我的耳朵。我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江屿那句冷淡的“很多事”。

　　我第一次那么强烈地想要快点下课，想要问问他到底怎么了。

　　终于熬到下课，我回到家第一时间摸出手机。

　　他的对话框安静了很久，像是沉默了很久很久。

　　我耐着性子，软着语气发过去：【你和我说说好不好？我想知道。】

　　隔了几分钟，他才回：【没什么好说的，都是烦心事，说了也没用。】

　　看着这句话，我鼻子莫名一酸。

　　别人心情不好可以和朋友倾诉，可以肆无忌惮发泄，可他连倾诉都觉得没必要。

　　我打字很慢，一字一句很认真：【有用的。你可以和我说，我虽然帮不上大忙，但我可以听你说。】

　　这次他没有再敷衍我。

　　良久，屏幕跳出一行字：【最近家里事情很多，压力很大，上课也静不下心，挺烦的。】

　　我瞬间愣住。

　　原来不是不想理我，不是新鲜感过了，不是对我腻了。

　　是他自己一直在硬扛。

　　心里的愧疚瞬间淹没了我。

　　我之前还傻乎乎胡思乱想，以为他变冷淡了、不爱说话是对我不耐烦，甚至悄悄难过、悄悄内耗。可从头到尾，是我太幼稚，只看得见自己的情绪，看不见他的疲惫。

　　我深吸一口气，轻声打字：【很难熬对不对？】

　　几乎瞬间弹出一个字：【嗯。】

　　我看着屏幕，心口软软的，又酸酸的。

　　从前都是他在哄我、包容我、迁就我的胆小敏感。

　　这一刻，我第一次想要反过来，好好护住这个少年。

　　我慢慢打字：【你不用什么事都自己扛的江屿。你在我面前不用装坚强，你可以累，可以心情不好，可以不开心。】

　　对面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发来一句，带着少年难得的脆弱：【只有你这么觉得。】

　　这句话直接戳得我眼眶发热。

　　我忽然明白，外人看到的他，大概是懂事、沉稳、不用人操心的样子。所以所有人都默认他该成熟、该稳住、该自己消化所有压力。

　　可他也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

　　我鼓起很大的勇气，打出一段话：【别人不管你，我管你。别人不心疼你，我心疼你。】

　　发送出去的那一刻，我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这是我第一次，不再被动接受他的好。

　　是我主动，想要走向他、温暖他、接住他所有的坏情绪。

　　屏幕那头沉默了片刻。

　　随后，江屿发来一句语音。

　　少年的声音很低、很哑，带着压抑很久的疲惫，却又温柔得要命：“苏晚，幸好有你。”

　　短短六个字，让我瞬间红了眼。

　　我捂着手机，不敢发出声音，鼻尖酸涩得厉害。

　　以前我总纠结他够不够爱我、够不够宠我、会不会很快离开我。

　　可这一刻我突然长大很多。

　　喜欢从来不是单方面的索取，是互相接住彼此的脆弱。

　　我打字回他：【以后难受就和我说，别一个人憋着了，好不好？】

　　“好。”他很快回我，文字简单，却格外听话。

　　那晚之后，我明显感觉江屿松弛了很多。

　　他不再刻意压抑情绪，偶尔会和我说说琐碎的烦心事，会告诉我今天很累、今天很烦、今天不想做题。

　　而我，也不再是从前那个只会患得患失、害怕短暂、胆小怯懦的苏晚。

　　我慢慢学会体谅、学会安抚、学会耐心倾听。

　　隔天上学，春日阳光格外温柔。

　　课间的时候，我下意识抬头望向对面教学楼。

　　这一次，江屿依旧站在走廊。

　　只是不再是之前清冷疏离的模样，他看见我，轻轻弯了弯眉眼，朝我挥了下手。

　　手机很快震动。

　　【今天有没有想我？】

　　看着这句熟悉又轻松的调侃，我忍不住笑出来，眼眶却还是有点发烫。

　　我打字回他：【很想。】

　　非常非常想。

　　想那个硬扛所有压力、却依旧舍不得冷落我的少年。

　　他又发来一句：“我昨天差点撑不住，还好有你。”

　　我看着屏幕，心里悄悄下定决心。

　　我不要再只做那个被他保护、被他偏爱、被他包容的小孩。

　　我也要长大，我也要学着勇敢一点、成熟一点，好好陪他走过这段难熬的日子。

　　原来真正的喜欢，真的会让人成长。

　　它不再是我最初以为的七日新鲜感，不是一时冲动的消遣。

　　是我看着他疲惫、看着他脆弱、看着他咬牙硬扛的时候，心甘情愿想陪他久一点、再久一点。

　　春日风软，少年眼底重新有了光亮。

　　而我的心，彻底落定。

　　我想，这一次，我真的想和他走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