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阴谋 “不怨 ...
-
“不怨。”
这回轮到萧煜诧异了,“为何?”
“卑职既已是王爷的人了,王爷如何处置卑职都是…卑职不怨。”
萧煜伸出手拍了拍柳晏清的肩,“你知道的,这李元吉是当今皇后娘娘的胞弟……”
“卑职明白。”
突然被柳晏清打断话头,萧煜也不继续说了。
到了王府,柳晏清学着时雷的样子扶着萧煜下马车,萧煜的手掌搭在他的小臂上,从高处跃下,手臂上的重量,一重......一轻。
待萧煜站定后,柳晏清便十分识趣地把胳膊抽了出来,和时雷一起跟在萧煜身后进门。
回房的路上,柳晏清回想起这两月的相处,犹如甘草入口,一开始被浓郁的甜润包裹,回味起来又带着植物本身的甘苦。
偏房的布置一如既往,普通中带着点燕王的奢靡,对比时雷的住所,柳晏清住的偏房没有什么人情味,他的东西很少,大部分都按照原来的样子摆放。一切的一切都是这么平常,摆放整齐的书籍,挂在墙上的长刃......
但,走进床铺,侧边的窗户似乎打开了一点,月光照射进屋子。
换下藏青色侍卫服,柳晏清穿回了那天一身黑的装扮,躲过这两月已将摸清的侍卫巡逻轨迹,出了王府,直赶某处。
“太后娘娘”柳晏清单膝跪地,毕恭毕敬。
“不必如此拘谨,你知道的哀家是把你当自己人的,起来吧。”
“谢娘娘。”
“这几日在燕王身上有发现些什么吗?”
“还未,”柳晏清一顿,接着说,“燕王虽看起来纨绔,但终究是帝王家的子嗣,对卑职还未完全放下戒心......”
“这倒与哀家想的不差,是该加快加快动作了。行了,哀家知道了,你先回吧,这段时间凡事多留点心眼。”
“是。”
——燕王府——
一道玄色身影足尖在青瓦上轻轻一点,不过瞬息就回到了偏房,就连檐下的灯笼都未惊动分毫。
冷月如钩,将青瓦浸成一片冷白,窗纸上的竹影被扯的歪歪斜斜,像极了蛰伏在王府的人影,远处的更夫敲碎了着一片死寂......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片的死寂。
待柳晏清关上了窗子,又一道人影远离偏房。
“殿下,他回来了。”
“嗯。”
过几日便是皇后的生辰,世上之人皆认为帝后琴瑟和鸣,虽成婚三年未有子嗣,当今圣上也年年为其举办生辰宴。燕王身为 皇帝唯一的弟弟,没办法推却。早早地安排了时雷去准备礼物,所以这几日柳晏清便顺理成章地成为了跟在萧煜身边的唯一。
正当柳晏清在想上一次入宫是否是被他察觉到了的时候。
“晏清,布菜。”
“啊,是。”
“在发什么呆?”
“没,没想什么。”柳晏清眼尖地发现今日厨房有准备梅子酱排骨,“殿下,再吃口这个吧。”
“嗯。”
这时,一个小厮进来,“殿下,李公子来了。”
萧煜神色未变,“请他进来吧。”
“是。”
他好像不太高兴,兴致缺缺的,柳晏清想。
人还未到,声音便先传了进来,“哎呀哎呀,萧兄可让我好找啊,原来在家里藏着呢!”
“李兄这哪里的话,这才刚起不是么。”
柳晏清站的地方刚巧被花瓶挡了住,李浩然刚进来时没瞧见,进了里面坐下后又细细地打量起了他。
“李公子。”柳晏清这边算是打过了招呼,冷冷的,可让李浩然看得更热了。
不自然地移开目光后,李浩然笑嘻嘻地问萧煜给他姐姐准备了什么好礼,拿出来先让自己给他把把关。
“给帝后准备礼物那当然是得用心的,这不已经叫时雷去准备了吗。”
“是......萧兄啊,我这还没给我阿姐选完礼物呢,但我瞧着我府中的人都是些酒囊饭袋,不知......萧兄可否把柳侍卫借给我一天,等选完了生辰礼,我就把人完完整整地把人给你送回来。”李浩然略微心虚地说。
萧煜抿了口茶,抬眼看向李浩然。有那么一瞬间,李浩然觉得眼前这个人不是他认识的燕王,是一匹狼,带着血性的狼。
而在柳晏清的余光中,萧煜下压的嘴角,以及他嘴角之下的痣都勾着他的心弦,柳晏清低着头嘴角微微翘起。
放下茶盏,萧煜又露出他标志性的笑容,“李兄这是哪的话,既然李兄都这么说了,”目光移向柳晏清,“晏清,今日便陪着元吉兄好好地选选礼物。”
话音刚落,柳晏清不可避免地僵了僵身子,刚刚扬起的嘴角就滞停了。
萧煜笑着问,“怎么,不乐意么?”
“属下......乐意的,只要是殿下说的。”
“那便准备准备吧。”
李浩然心下一喜,“哎呀,萧兄,还有什么要准备的呀,现在就走,马上走!”
李浩然一只脚已经跨出了门槛,又收了回来,扭头朝着萧煜说:“萧兄你要的那东西,我下次再给你寻些来,保准能够讨琬儿姑娘的欢心。”
“李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萧某先替我家琬儿谢过了!”
两人说话都没有避着柳晏清,一字一句都落进了他的耳朵里,萧煜对佛云轩的那个姑娘独有情深,两年前在她的生辰那日为博美人一笑,放了一整夜的烟花。
自从萧肃如即位后,就明令禁止买卖火药,除了达官贵人常人根本没有办法搞到这个,烟花,如今是个稀罕物。想来这次琬儿姑娘的生辰又是一大盛景。
柳晏清跟在李浩然的后头出了门,心底渐渐地变凉。
上一次出去果然被发觉了,柳晏清想,可他从未想做任何对萧煜有害的事情。
李浩然带着柳晏清走进珍宝阁,掌柜的一看到李浩然便弓着腰小跑着过来:“李公子,哎,李公子今天来是要看点什么啊?若是要给皇后娘娘买生辰礼,您来这,来这。”
两人被这店家引到二楼,能上到这层来的不是达官贵族,就是腰缠万贯的商人。
“您慢慢挑,小的就先不打扰您了。”言毕掌柜的弯着腰低着头从一边慢慢走开,只是经过柳晏清时悄悄抬头看了一眼。得了柳晏清淡淡的一眼。
李浩然随手拈起一只赤金镶东珠的凤钗,转了半圈递到柳晏清面前,“你看这颗珠子品相倒是不错,但我阿姐素来喜欢素净,这会不会太张扬了点?”
“李公子眼光自然是好的。”柳晏清这话答非所问,不敢参杂自己的判断,生怕那句话突然合了李浩然的心意。李浩然被敷衍了倒也不恼,只是笑着去看其他的珍宝。
柳晏清跟着李浩然出来时,李浩然也买了不少的东西,看样子似乎是结束了。
然而他转头就带着柳晏清走进了对面的玉料坊。李浩然似时这条街的常客,这玉料坊的掌柜看到他马上就捧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羊脂玉料奉到他面前。
“你上手摸摸看,这玉如何?”
“既是给皇后娘娘的生辰礼,奴才这样的身份摸玉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倒是觉得你有福的紧呢。上回去赌坊是你帮萧兄赢的吧?”柳晏清刚想说什么,“哎,你不用谦虚,叫你摸摸就摸摸,没人敢怪你,”
柳晏清迟疑片刻,伸出手,用指腹轻轻触摸这块玉,玉是极好的。摸了一会就收回了手,只当这是个不得不完成的任务。
“阿姐生辰,我还想为她刻个平安纹,晏清觉得在哪刻比较合适啊?”
柳晏清被他这一声略带亲昵的“晏清”激出了一身鸡皮疙瘩,“这玉很平整,刻哪都不错。”声音不带一丝起伏。
“那便刻在正面吧。”将玉料交予了掌柜,李浩然就领着柳晏清出了门。
正当柳晏清觉得这差事就快结束了的时候,李浩然又带着柳晏清去了糕点铺子......
酉时,日逐渐埋入山林,李浩然说要完完整整送柳晏清回来便是真的这么做了,不给柳晏清一点推脱的时间。
没能坐上萧煜的马车,现在倒是坐上了李浩然的马车。
和其他富贵公子一样,李浩然的马车也极尽奢华,其实萧煜也一样,但柳晏清就是觉得李浩然的轿子俗套至极。
“今日陪我选了这么久的礼物,累不累?”
“奴才不累,这是殿下交给奴才的任务。”
只是任务啊,李浩然暗暗叹气,虽然他是很喜欢柳晏清这张脸,可实在架不住他对自己太过冷淡,没有一丝欲望。
李浩然叹了口气,“在萧兄手下可不好当值啊,是吧?”本来李浩然寻思着两人之间这么尴尬的氛围柳晏清应该不会回答,事实上也是,马车上的气氛冷了许久。
“王爷人很好。”柳晏清冷不丁地冒出这句话。这可把李浩然稀罕坏了,不想他回答的是什么,只觉得自己和柳晏清的关系近了一步。
正当李浩然还在愣神时,燕王府就到了,柳晏清迅速道别,也不管对方听没听见,迅速下轿,踩着光的尾巴回到了府中。
柳晏清来到萧煜的屋子时,他正和时雷用着晚膳,一个黑衣男子和柳晏清擦肩而过,似乎刚向萧煜汇报完事情。
“殿下。”
“回来了。”萧煜放下筷子,“今日感觉如何?”
柳晏清如实地汇报了李浩然这一天的行程,萧煜像是在很认真地听。
“嗯,本王是想问——你怎么会觉得我是想你监视他。”
“只是觉得王爷不会无缘无故叫属下去陪人挑选礼物。”
萧煜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若还未用膳,就一起吧。”
柳晏清在受宠若惊和心惊胆战的情绪间来回切换中用完了这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