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可有怨我 胜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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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利的赌徒第二日起来发现，自己赢是赢了一盘，但追根到底依旧撒出去了不少银子，因此萧煜带着浓浓的怨气一脸阴沉地坐在主位上，柳晏清则默默站在一旁。
时雷轻车熟路的把萧煜耍孩子气而丢在地上的东西捡起来放回原位。
捡东西的时雷遣散房内的丫鬟小厮。
“昨日在赌坊内这么豪爽的也不知是谁？王爷，不是我说您，您既然这么在意，为何一次一次上赶着去赌坊送钱？”
时雷一边捡着东西，一边唠唠叨叨。
萧煜坐在丰盛到早膳前，用两只手堵住耳朵，一边又用眼神示意柳晏清上前布菜。柳晏清心中微微一动，后不动声色的上前，按照萧煜的意思布菜。
酸的，他不喜欢。
甜的，喜欢。
又酸又甜的，他只吃梅子酱排骨，排骨只吃带骨头的，骨头要剃掉。
柳晏清暗暗记下。
“王爷，李公子差人送来了请帖。”
在萧煜正愁不知怎么叫停时雷时，小厮的话开心地他一下子跳下了椅子，呼啦一下拉开门，夺下请帖。
时雷见此也停下絮叨，与萧煜一起看那请帖。看完便一脸菜色的盯着萧煜。
“李兄啊李兄你来的真及时啊。”萧煜乐呵呵地指挥时雷去给他备东西，叫柳晏清来给他换衣裳。
柳晏清为萧煜拿来了一套红色骑装。
萧煜看到眉头一挑，“怎么选了这件？”
时雷听到疑问下意识转头，等眼中映出一抹红色时，竟露出一点慌乱。
“王爷，柳侍卫毕竟才刚刚到府，不知道您的规矩，我去给您再找一件来。”说罢就要去夺柳晏清手上的衣裳。
萧煜轻轻一抬手，嘴角微微翘起，似乎很高兴，但眼睛里确实一片寒冷，“为什么你会选择这一件？”
柳晏清眼前似乎出现了一个身影，他跨马而来的刹那，整个春天都成了背景。他的脸庞虽然稚嫩，但绯红骑装缀金线滚边，在日光下翻涌成流动的火，马鞍上铜铃叮当，震落三千里柳絮。
等到他再开口时，话语中不觉的染上了温柔，轻轻地说道：“鲜衣怒马少年郎，王爷，属下觉得这个很适合您。”
萧煜紧紧地盯着柳晏清，妄想从他这里看出来一些破绽。
很可惜，并没有。
而这时柳晏清似乎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得体，微微低下了头。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时他是欢喜的，欢喜到不得了。
萧煜吐出一口混气，“那便换吧。”
听到这里的时雷终于露出了这几天以来最为震惊的表情。以至于柳晏清都不用观察就发现了萧煜对这件骑装不同的情感。
“时雷，你去备马吧。”
柳晏清解开萧煜的衣带，露出凌乱不堪的里衣，在伸手触碰到萧煜的肌肤的一刹那，柳晏清畏缩了一下手指，呼吸不觉的加重，耳根也渐渐红了起来。眼前肌肤的纹理不觉变得迷糊了起来，一会稚嫩，一会又变回原样。
而在柳晏清低头为萧煜理衣的时候，萧煜轻轻叹了一口气。
“王爷，卑职弄疼你了吗？”柳晏清抬起头来，温热的鼻息扫过萧煜的颈侧，酥酥麻麻的。原本缺乏感情到柳叶眼也不知何时变的湿漉漉的，嘴巴一翘一翘，像是在勾人。
“王爷？”热气再一次喷洒。
“在想就这件破衣服你还要系多久。”
无缘被嘲的柳晏清乖乖地低下了脑袋，慢吞吞地系着衣裳，嘴角不觉地起了一些幅度。
“王爷，马车备好了。”
——王府大门前——
时雷轻车熟路地把萧煜扶上马车，叮嘱柳晏清注意路上的安全，然后在柳晏清的注视下......又上了马车。
柳晏清神色一黯，抿着嘴翻上了马背。
黑色的马儿和一袭藏青色的柳晏清似融非融，柳晏清骑着马跟随在马车旁，从马车里传出的是萧煜和时雷谈话的声音。
萧煜似乎对时雷有着过分到耐心和忍耐力，柳晏清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郊外的马场——
黄土夯筑的场地平滑如镜，四周彩旗猎猎，鼓角喧天。数十匹西域进贡的汗血宝马昂首嘶鸣，马背上的贵族子弟身着织金锦袍，足蹬麂皮靴，手持四尺长的月牙形鞠杖，在阳光下寒光闪烁。
这次马球赛的发起人——李浩然，字元吉。是当今皇后的幼弟，更从小就娇生惯养的主。
萧煜掀开帘子，看见李浩然坐在搭好的帐子里，神色一闪。换上燕王独有的笑容，萧煜跳下马车就去寻他。
见萧煜来了，李浩然也急忙迎了出来。
萧煜虚晃晃地一行礼，“李兄好久不见。”
“萧兄好久不见呐，哈哈哈。”李浩然赶忙扶住萧煜，今日难得啊竟然只唤了一声你就来了。”
“李兄这是哪里的话啊，哪日李兄设宴，我没来啊？”
“这话倒是不假！来，萧兄，坐。”
听着他们对对方非同寻常的称呼，柳晏清不经蹙眉。两人并排坐下，欣赏起了这精彩绝伦的马球赛。
忽闻铜钲一响，赤漆木球被抛向半空，两队骑手如离弦之箭冲出。一位紫衣少年侧身探马，鞠杖凌空一击，木球如流星般掠过草地，直奔球门。对面一骑飞驰拦截，马蹄踏起烟尘，两杖相击，铿然作响。李浩然和萧煜在帐子里频频叫好。
“萧兄，昨日听说你在赌坊内竟然赢了一场，这是气运上来了啊。怎么，今日有没有兴趣和我比上一比？”
“比是可以，就是不知道有什么彩头可以讨啊？”
“这样萧兄，”李浩然仿佛刚刚才注意到柳晏清，“这侍卫长的是在娇俏，若是我赢了，你把他送给我怎么样。”说罢撞了一下萧煜的肩膀。
萧煜面色一僵。
“怎么舍不得？”李浩然绕着柳晏清转圈，啧啧称叹，“要是我，我也不舍得，这么一个美人自然要留着自己宅里。”
“唉，李兄此言差矣。这可不是我不愿送你，只是...”
“只是什么？”
萧煜一笑，“只是这人是太后赏赐的，可不能轻易给别人，但李兄不是别人，如若你今日当真赢了我，我就去求母后将此人转赠给你，如何？”
“此言当真？萧兄可莫要匡我！”李浩然一下就高兴起来了，“如若你赢了，你想要什么都行，只要我李某办的到！”
萧煜眉毛一挑，“什么都行？我想想啊...现在我想不出来，那李兄你就先欠着我，以后我会向你讨的。”
“又欠着啊，萧兄我这可是欠了你很多彩头了。
“来吧李兄，展示展示？”
李浩然的眼睛恋恋不舍地从柳晏清身上扯下来。
而自始至终身陷舆论中心的柳晏清神色未变，倒是身旁到时雷听见萧煜的回答惊了一下。
时雷凑到柳晏清的耳边尴尬地说：“放心，我们王爷打马球很厉害的，他不会把你输了去的。”
话虽是这么说的，但时雷心里可一点底都没有，萧煜已经很久没有打马球了。
若是真输了......太后那边恐怕不好交代。
而现在柳晏清的眼里只能装下一个萧绥之。少年一袭红衣，纵马在场上奔驰。眉峰挑着未驯的野性，笑时犬齿沾着荔枝血。纵马过处，发梢沾满桃花与尘土。少年的笑容明艳动人，撩动柳晏清的心弦。
柳晏清的心中早已被深深打下了烙印，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时雷紧张地在一旁扣手指，柳晏清却彰显出别样的自信，仿佛即将要被送出去的人不是他。
侧身转臂著马腹，霹雳应手神珠驰。[ 《汴泗交流赠张仆射》【唐】韩愈]
骍驹逸騟长才足，宝杖雕文七宝毬。[ 《幸梨园观打毬应制》【唐】沈佺期
萧煜虽然平日里懒懒散散，但认真起来让人挪不开眼睛。
见萧煜赢了比赛，时雷一直紧着的眉头才终于舒展。
饶是柳晏清这般冷漠的人也忍不住开口问：“为什么这么紧张？”
“啊？啊！没什么，你看啊，王爷要是真输了，以他的性格那是说到做到的，那他把一个太后娘娘赏的人送给别人了，你说他还会有好日子吗？”
时雷小声嘀咕：“而且要是你真被给了那个李小少爷，还能过什么日子......”
可惜的是时雷说这句话的时候，柳晏清已经被萧煜吸引走了全部注意力。
马场上的他翻身下马，靴底沾着新鲜的草屑，鲜红骑装被汗水浸透，勾勒出劲瘦的腰身，发带不知何时散落，几缕碎发黏在潮红的脸颊上，眉峰还凝着方才策马的英气。
他一手无意地卷着散落的发带，一步一步走了回来。
等到他站在柳晏清面前，就已经来不及他反应了。
“萧兄，不行，我们再来一局，我......”
李浩然在后面叽叽喳喳的像只麻雀，“李兄，这可是你的不对了，你要愿赌服输，要是你喜欢这卦的，我去给你寻几个，怎么样？”
“你......”李浩然被萧煜一打岔，竟一时说不出话来。“这可是你说的啊，要是寻来的我不满意，你以后就别来我的宴上了啊。”
看着面前呆呆的柳晏清，萧煜忍不住调侃：“看这么认真，怎么，真怕我把你输了出去？”
“王爷”，柳晏清惊醒过来，“卑职看王爷马球打的很好，不知道以后可不可以领教一下。”
萧煜挑一挑眉，转过身，“李兄，今日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别”，李浩然伸手挽留，“我在佛云轩设宴，你赏个脸，嗯？”
萧煜沉默了一会，“李兄盛情难却啊。”
李浩然揽上萧煜的肩膀，“走吧，坐我的车去？”
“好。”
看着李浩然，柳晏清双手背在后面，左手掌心被指尖抠出了血。
而萧煜似有觉察地转头，“时雷，晏清走了。”
今天柳晏清又没能坐上马车，往旁边一瞧，时雷也是。
——佛云轩内——
为了讨得李浩然的欢心，佛云轩可谓花费了许多心思。
萧煜虽身居高位，但不拘小节。对于表面的虚功夫一向不在意，但李浩然是个呆的，只要表面功夫做的好了，他才不会去管你里面的弯弯绕绕。
千盏琉璃宫灯映得佛云轩内恍若白昼，鼻端萦绕着鹿肉的焦香、与后厨飘来的桂花糕甜腻气息交织成令人沉醉的气味迷宫。
耳边是清脆的琵琶声、宾客划拳的喧闹，还有远处更夫打更的梆子声，在夜空中荡开层层涟漪。
宾朋满座觥筹交错，欢声笑语响彻云霄。
时雷和柳晏清如常在萧煜后面站着。
但今日.....
李浩然凑到萧煜耳边哀求，“萧兄，既然你不肯把人给我，让他今天伺候伺候我就成。”
萧煜眉头一挑，似有些为难。
李浩然立马止住他的话头，“唉，萧兄，兄弟我呢，知道你为难，我呢，也不做过分，只是让他在一旁倒倒酒，这你可不能不同意了。”
萧煜见状便示意柳晏清附耳，“今日你辛苦，去给李公子倒倒酒。”说完竟然没有像往常一样，而是直直地看着柳晏清，直至他点了点头才挪开目光。
柳晏清压下舌根泛出的苦味，神色漠然地上前为李浩然倒酒。
众人见着柳晏清无不惊讶。
“李公子，这又是哪新得的美人啊？”
“看着细皮嫩肉的，可比之前那几个货色好多了......”
听着他们对自己的议论，柳晏清微微抬头看向萧煜。见萧煜未有反应，失落的垂下眼睛，睫毛微颤，在灯光的照射下让他多了一份脆弱。
李浩然一身浴火无处发泄，手里的衣角捏了又捏，“什么话，这人可是萧兄的，我可无福消受啊，哈哈哈。”
又说道：“我倒是想要，但萧兄说这人是太后娘娘赏赐的，我就是有熊心豹子胆也不敢要来啊。”
一听柳晏清是太后送的人，在座的各位都神色一变，看向柳晏清的眼神里多了一分忌惮和探究。
而柳晏清从始至终未开口说过一句话，只是做好萧煜下达的任务。
好在李浩然信守承诺并未对他动手动脚。
酒桌上，□□幼女在一旁伺候。酒宴过半，李浩然脸色涨红，拉过一个兔儿就进了房间。
“李公子今日怎么这般着急”，这人笑着摇摇头。
萧煜沉默地看着，“没事，不用管他，我们继续。”抬头扫了一眼柳晏清。
柳晏清放下酒壶，一步一步跨回萧煜身侧。
里间不久传出来不堪入耳的声响，就连酒宴上的音乐都遮掩不住。
“今日也不早了，我便先回去了。”萧煜起身与各位道别。
萧煜破天荒地没让时雷上车，而是叫了柳晏清。
与上次萧煜醉酒是不同，今日的萧煜清醒而又迷人。柳晏清感觉到自己整个人僵直，耳垂也微微发红。在他身边待的越久，柳晏清就越难掩盖自己的情绪。
他的手指不自然地抠着手腕上的护腕，护腕上的图案已经很模糊了，似乎是很久之前的产物。
萧煜抬眉看着柳晏清，“今日之事，你可怨我？”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可有怨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