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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界限 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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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子终于取得了关键突破。谢泠弛拍到了姓冯的中间人和赝品团伙另一次交货的画面。证据链基本闭合。剩下的交给警方。
那一晚,谢泠弛开车送柳柘回宅院。雨已经停了,夜风湿漉漉的,带着泥土和树叶的气味。
到了门口,柳柘没有立刻下车。他坐在副驾驶上,看着前面黑暗中微微摇晃的树影。
“进来坐一会儿吧。”他说。
那语气和往常很不一样,不像是客套,也不像是在发号施令。像一份捧在手上、随时可能收回去的邀请。
谢泠弛没有多问,跟着他进了画室。
暖黄色的落地灯亮起来。那台高保真播放器终于从黑色纸袋里被取出来,放在靠墙的木柜上。柳柘拆了包装,插上电源,放了一首曲子。很轻的钢琴声流淌出来。不是勃拉姆斯,是一首更私密的、适合夜里听的肖邦夜曲。
“你最近是不是把自己逼得太紧了。”谢泠弛说。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身不由己。”柳柘转过身,靠在窗边,目光落在他脸上。
“听过。但我不信。”
“不信什么?”
“不信人真的身不由己。”谢泠弛朝他走过来,不疾不徐,一步一个节拍,“大部分时候,是选择太多,又不敢认。”
他在离柳柘只有半步的地方停下来过了几分钟。
“你愿意和我谈恋爱吗,柳柘”
柳柘没回答。
时间静止了一会:“因为信息素契合度高?”
谢泠弛说:“是的”
柳柘思考许久后,说:“你可以找其他和你信息素契合度高的Omega”
谢泠弛没动。他站在离柳柘半步的地方,像被这句话轻轻扇了一下。柳柘也看着他,不躲。他的眼睛里没有火气,只有一种很冷的、像在等什么破掉的东西。
“你是这么想的?”谢泠弛问。
“我是告诉你。”柳柘说,“别拿信息素当理由。我不吃这套。”
谢泠弛忽然往前走了半步。半步,正好把两个人之间的空隙压没了。柳柘没退。他闻到谢泠弛身上那股红酒味,像被谁拔了瓶塞,铺天盖地地漫过来。
“柳柘。”谢泠弛叫他的名字,声音很低,低得不像白天那个在画廊里谈笑风生的侦探,“我不是谁都可以。”
柳柘的呼吸轻了一瞬。
“我不想。”谢泠弛说。他又往前倾了一点,两个人鼻尖几乎碰上。他停在那个要吻不吻的位置,看着柳柘,眼底像烧着一层很暗的火,“不是谁都行。我就想和你试试。”
柳柘没说话。他后颈的贴片像突然失效了一样,柑橘味从缝隙里往外渗。他从来没有这样过。他以为自己会推开。可等谢泠弛真的低头吻下来时,他只是惊了一下,然后闭上了眼。
这个吻刚开始很轻。谢泠弛在试探。柳柘没躲。他便更深地吻进去。柳柘想推开他的手,最后却攥住了谢泠弛肩头的衣服。
“我不乱的。”谢泠弛在吻与吻之间低低地补了一句,像在求他信,又像在告诉他,自己早就想得很明白。
柳柘没应。他回吻得更用力,像要把这个人嘴里没说完的话全逼出来。柑橘和红葡萄酒的气息同时漫出来,在空气中绞缠。柳柘的尾椎骨又酸又麻。白狼的血统让他在被人触碰后颈时,会产生一种近乎本能的反应——想把对方扑倒。他的后槽牙咬紧了,喉咙里压着一声极轻的呜咽。
谢泠弛把人抵在落地窗上,一只手撑在玻璃边,另一只还护在他后腰。他吻得克制,但克制里有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他的犬齿尖利,在柳柘的下唇上轻轻刮过,像狐狸在试探猎物的反应。
那种被Alpha气息包裹的感觉如此强烈,后颈那处跳动着,像在求一个结果。柑橘香浓郁到发甜,和红葡萄酒味缠在一起,像两颗果实掉进了同一杯酒里。
他把人抱得更紧,把吻落得更深。像在用一种更慢、更珍重的方式,一寸一寸地确认。
一吻结束,两个人都在喘气。
谢泠弛还维持着那个把柳柘抵在窗边的姿势,呼吸乱得不像他。
柳柘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忽然伸手,攥住他的衣领,把人往前一拽。
“你行。”柳柘说。
两个人的位置瞬间颠倒。谢泠弛的背撞上玻璃,喉结跟着滚了一下。
“柳柘。”他低声叫他。
柳柘没说话,低头咬住他的下唇,用了几分力。
“我不会允许你后悔的,狐狸。”他说,“即使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他鬼使神差地张开嘴,轻轻用牙尖碰了碰谢泠弛的侧颈。
谢泠弛的肩膀震了震。
一吻结束,两个人都没说话。
柳柘还揪着谢泠弛的衣领,谢泠弛的背还贴在落地窗上。两个人像刚从一场很长的对峙里退出来,谁都不想先松手。柳柘喘得厉害。他别开脸,没看谢泠弛,只把额头抵在他锁骨下方,像在确认这个人是不是真的。
“你还不走?”柳柘说。声音很哑,像从喉咙里磨出来的。
“今晚不想走。”谢泠弛说。他低头,嘴唇几乎贴着柳柘的发顶,说话时热气全喷在他头发上。
柳柘没动。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松开谢泠弛的衣领,往后退了半步。他没看谢泠弛,走到画架前,把被撞歪的画架扶正。炭笔早就滚到地上,他也没捡,就站在那儿,像在给自己找事做。
“你睡沙发。”柳柘说。
谢泠弛笑了一声。没答应,也没拒绝。他走到柳柘身后,把落在地上的炭笔捡起来,放回画架旁。
“有毯子吗?”谢泠弛问。
柳柘回头看了他一眼。谢泠弛站在暖黄的灯光里,眉眼还是那副狐狸样,可不像刚才那么游刃有余了。他耳后也红着一片,只是没柳柘明显。
“柜子里有。”柳柘说。
谢泠弛自己去拿了条毯子,往旧沙发上一铺,就躺了下去。他个子高,腿伸出去一截,搭在沙发扶手上,看着有些好笑。柳柘没笑。他去洗了把脸,出来时,看见谢泠弛已经闭上了眼。毯子随便搭在腰上,胳膊压在额头上,像累极了。
柳柘站在门口,看了他几秒,然后把灯关了。
画室里暗下来,只有窗外路灯从窗帘缝里漏进一点。柳柘在画架旁坐下,没回休息室。他靠着墙,听谢泠弛的呼吸慢慢变长。过了很久,柳柘说:“你根本没睡着。”
谢泠弛睁开眼。黑暗里,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我闻到你一直坐这儿。”谢泠弛说。
柳柘没接话。他偏过头,看向窗外。雨后的夜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很淡的树香。谢泠弛忽然坐起来,毯子滑到地上。他走到柳柘身边,也靠着墙坐下。两个人的肩膀隔着一点距离,谁也没靠过去。
“谢泠弛。”柳柘低声叫他。
“嗯。”
“我们这算在一起了吗?”柳柘问。他的语气很平,像问一个和画画、画廊、案子都无关的问题。
“算。”谢泠弛说。
柳柘没再说话。他闭上眼睛,慢慢把脑袋往旁边偏了偏,不轻不重地靠在了谢泠弛肩上。谢泠弛僵了一瞬,然后很轻地抬起手,揽住柳柘的肩。两个人就着这个姿势,在画室的墙根下坐了一夜。
天快亮时,柳柘先醒了。他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被谢泠弛圈在怀里,身上盖着那条毯子。谢泠弛还睡着,呼吸均匀,眉心是松的。柳柘没动。他盯着天花板上一点点亮起来的天光,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