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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雨夜的降临 赝品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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赝品案的波及面比想象中更广。柳家秋季大展筹备到了关键时刻,有三件参展画作的来源认证出现问题。柳柘白天在画廊处理文件和问询,晚上回到画室继续核对资料,一连熬了五天。
第六天夜里,下雨了。
雨点砸在画室那面朝北的玻璃窗上,声音又急又密。柳柘坐在单人沙发里,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亮着,映得他整张脸泛青白。
他的后颈在发烧。那种烫意从后颈深处翻涌出来,像有人把一块烧红的炭埋进了他的皮肤下面。他扯掉后颈贴片,又贴了一片新的,但没用。柑橘味的气息还在不断外渗,浓得发苦,从清香的果皮味一路发酵成快要烂透的熟果甜腥气。
他知道自己到临界点了。长期熬夜,神经紧绷,大剂量的稳定剂彻底打乱了周期。这不是普通的紊乱,是特殊周期提前了。白狼Omega的特殊周期一旦失控,比普通Omega更凶猛,像野兽撕破笼子。
手机亮了一下。谢泠弛的消息。
“查到点东西。方便过来一趟吗?”
柳柘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屏幕又弹出一条:
“你状态不对?”
他忽然有点恼。这个人连隔着屏幕都能嗅到他不对劲。犹豫了很久,他回了两个字:“过来。”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扣在沙发扶手上,整个人蜷进靠垫里。如果谢泠弛不来,他可能真的会一个人把这间画室烧穿。
四十分钟后,谢泠弛推开门。他进门的一瞬间,空气里的柑橘味猛地往他身上扑,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
谢泠弛闷哼一声,握紧了门把手。他的指节发白,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他的瞳孔在暗夜里变得极亮,琥珀色的光泽一闪而过,像一双狐狸的眼睛。他的气息不受控制地涌出来,红葡萄酒味浓郁而温热,和满室过熟的柑橘气撞在一起。
“怎么不早说?”他的声音有些哑。他顾不得脱外套,快步朝沙发走。
“我以为能撑过去。”柳柘的声音碎成几段。他抱着一个靠枕,整个人蜷在沙发角落里,领口被自己扯松了,锁骨和一小片胸口都露在外面。皮肤泛着不正常的薄红,像被酒气蒸过。
后颈那处已经微微肿起来了,像一枚熟透的、即将破开的果实。清香柑橘味变成了浓烈的甜腥气,像无数颗被碾碎的橘子堆在一起,汁液横流。
谢泠弛在他面前蹲下来。他伸出手,没有碰他的脸,只是很轻地落在他的后颈上。手掌干燥温热,贴住那处发烫的皮肤。
红葡萄酒气息从他掌心周围缓缓释放出来,浓郁而均匀。那气味暖烘烘的,带着发酵葡萄的醇厚和微涩,像一条暗红色的河,把那些紊乱的柑橘气息一点点接住,安抚。
他没有注入气息,没有做任何标记性的动作。只是覆盖,安抚,像用手掌按住一个正在流血的伤口。
柳柘的睫毛剧烈地颤了一下。
“别怕。”谢泠弛说。声音很低,和窗外的雨声混在一起。
“我没有怕。”柳柘说。但他的手无意间攥紧了谢泠弛的袖口。
谢泠弛没有戳穿他。
“你带稳定剂了吗?”他问。
“用过了。不顶用。”柳柘的声音闷在靠枕里,“可能提前了。我控制不住。”
“家里有强效型的吗?”
柳柘摇头。他从来不在家里备强效稳定剂。那东西对Omega身体伤害太大,他父亲知道会震怒。
谢泠弛沉默了。
“你现在需要去医院。”他的声音很轻,但很严肃,“你的体温太高了,硬扛会出事。”
“我不去。”柳柘说。他抬起头,眼底烧着一层湿亮的光,“去了医院,圈子马上就会知道,柳家那个Omega继承人,特殊周期控制不住,半夜被送急诊。我父亲会疯的。”
他的语气里没有撒娇,没有哀求。他只是陈述一个他必须守住的事实。
谢泠弛看着他。那双眼里有心疼,但更多的是理解。
“好。”他说,“不去。”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道缝。雨丝和冷风混在一起灌进来,把满屋燥热的柑橘味吹散了一些。然后他搬了把椅子坐到沙发对面,开始释放气息。
比刚才更浓的红葡萄酒味漫开来,像一层厚厚的、温热而微醺的绒毯,把柳柘整个人裹进去。那气味安稳、沉静,带着某种醉人的温柔。柳柘发着抖的身体慢慢松弛下来,像终于从悬崖边退回了半步。
“你房间里有没有酒?”谢泠弛问。
“窗户旁边的小柜子里。”柳柘的声音已经模糊不清了。
谢泠弛走过去,拉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一个琥珀色的玻璃瓶。他取下木塞,倒了一小杯。酒液是深红色的,在杯底晃了晃,像融化的红宝石。
他端着酒杯回来,弯腰凑近,把杯沿递到柳柘唇边。
“喝一口。能让你松下来。”
柳柘睁着眼看他。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像被雨浇透的柑橘叶。
就着他的手,柳柘低下唇,抿了一小口。红酒凉滑地淌进喉咙,暖意从胸口一路烧到胃里。他皱起眉,被那股酸涩激得轻咳了一下。
“够了。”他偏开脸,耳根泛红。
谢泠弛把杯子放到小几上。酒液在杯底安静地晃了几下。空气里,红葡萄酒的醇厚、柳柘身上饱胀的柑橘气、还有谢泠弛释放出的气息,三种味道绞在一起,变成一种奇异的、令人心悸的气味。
谢泠弛的气息和他倒出来的那杯红酒,味道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前者更浓,更有温度,像从皮肤里渗出来的活物。
“你闻起来,就和你喝的酒一样。”柳柘忽然说。他的声音在雨声里显得很轻。
谢泠弛看着他。
“那你呢?”他问,“你闻起来,像被我的酒泡过。”
柳柘没有回答。但他后颈的胀痛确实在退。红葡萄酒气息像一条河,把他体内翻涌的热潮一寸一寸地浸透、抚平。那种感觉甚至比稳定剂更有效,像他的身体在辨认某种更原始、更契合的信号。
“谢泠弛。”柳柘忽然叫他。
“嗯。”
“如果你现在想做什么,我会恨你的。”
谢泠弛看着他的眼睛,轻轻笑了。
“我知道。”他说,“我不会的。”
他往后退开,坐回那把椅子上,像一尊守在门口的雕像。
“我在这守着。你睡一觉。”
他释放出的红酒气息稳定而绵长,像一条不枯竭的暗红色河流。柳柘被那股气息裹着,浑身的燥热慢慢褪成一种无力的温暖。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醒来时,雨已经小了。身上多了一条薄毯。谢泠弛还坐在那把椅子上,靠着墙,闭着眼。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水,还有那只酒杯。杯底那层红酒已经蒸干了,只在杯壁上留下一点淡而深的红色痕迹。
后颈的肿已经消下去大半。空气里的气息也淡了,只残存着若有若无的柑橘香和红酒味交缠的余韵,像一滴酒渍干在皮肤上之后,留下的那一层薄薄的、甜苦参半的气味。
柳柘看着他被冷光笼住的侧脸,忽然觉得谢泠弛这样的人,像一场雨夜里的酒。明明知道会醉,还是想再尝一口。
他想,这个Alpha为什么不能可恶一点呢。可恶一点,他就可以堂堂正正地把他推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