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酒会暗流 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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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的酒会，柳柘在车里多待了几分钟。
他换了一片新的后颈贴片，又服了一粒温和型的稳定剂。医生警告过他，频繁加大剂量会降低耐受性，但他今天不能出任何问题。秋季大展进入倒计时，这场酒会明面上是私人聚会，实际是给大展预热。他必须到场。
入场时，他正在和一个老藏家寒暄，余光却像长了钩子，在人群中精准地找到了那个人。
”
谢泠弛站在落地窗边，指间捏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香槟，正微微低着，听旁边一个年轻画商说话。他听得很专注，偶尔点一下头，像真的对对方的话题感兴趣。
但柳柘看到了。他的身体正对着那个画商，脚尖却朝向另一个方向。那里坐着两个正在低声交谈的中年男人，其中一个是最近跟赝品案扯上关系的私人藏家。
这个人的注意力永远分着叉。
像是感应到了他的视线，谢泠弛忽然抬起眼，隔着整个酒会的人流，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一眼很快，像狐狸在雪地里抬头嗅了嗅风。然后他举起手里的香槟，很轻地朝柳柘点了一下杯沿。
柳柘立刻移开视线。但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他后颈的贴片又开始发紧，柑橘味从后颈的缝隙里渗出来，清苦中带着一种只有他自己闻得到的焦躁。
他继续和老藏家聊大展的事。刚聊完，后背一热，有人端着酒杯从身后走过，离他极近。
“这杯香槟没动过，换你的吧。你的那杯已经温了。”
谢泠弛的声音低低地擦过他耳畔。他身上那股红葡萄酒味像一条暖流，顺着柳柘的后颈滑下去。不是压制，是包裹。像有人把一杯刚醒好的红酒，轻轻浇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柳柘僵了一瞬，随即掩饰性地低头看自己手里的酒杯。琥珀色的液体确实已经温了。他犹豫了一秒，拿起那杯香槟。细小的气泡在杯壁内侧无声地上升、破裂。
他抿了一口。冰凉，微甜。
鬼使神差地，他把酒杯凑近鼻尖嗅了嗅。香槟的气味很淡，酵母和烤面包的香调底下，隐约浮着一层极其细微的柑橘气。不是酒里的，是他自己后颈渗出来的。又或者，是谢泠弛端着这杯酒走过来时，手指上沾到了一点他留在空气里的气息。
葡萄酒渍着柑香。
这几个字忽然从他后颈漫出来，像一道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暗语。
人群突然喧闹起来，两位主要嘉宾到了。所有人的目光往门口方向聚集。柳柘站在侧边，看不见入口，也没兴趣挤过去。就在这短暂的混乱里，一只手在他后腰轻轻碰了一下，不重，像是借力站稳，又像是确认什么。
他回过头，谢泠弛已经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被一个后退的女士挤过来的。
“抱歉。”谢泠弛说。但那只手没有立刻收回来，指尖在他后腰上停了一拍。
那一瞬间，柳柘几乎觉得自己的尾巴要冒出来了。白狼在紧张或激动时，会控制不住尾椎骨处的酥麻。他咬住后槽牙，把那种失控感硬生生压下去。
“我今晚还要应酬。”柳柘没有转身，声音压得低，像只说给自己听。
谢泠弛听清了。
“我知道。”他微微弯腰，声音从他肩后传过来，“所以我不会打扰你。只是路过的时候，想告诉你一声......”
“那杯香槟我挑了很久。”
柳柘闭了闭眼，重新挂上得体的笑容，朝正在找他的家族世交走过去。走出两步，他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谢泠弛已经不在原地了。但那股红酒味还在他身边打转，像酒会散后，空杯底残留的一层薄薄的柑橘皮香，混着夜风，若有若无地烧着他的嗓子。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酒会暗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