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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培训结束 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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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泠弛的培训在第五天下午正式结束。
谢父把他叫进书房,父子俩关着门说了半个多小时。柳柘没去听。他坐在二楼客房里,把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行李箱。窗外下过雨,香樟树的叶子被洗得油亮,风一吹,满院子都是那种凉丝丝的植物香气。
门被推开。谢泠弛走进来,手里拎着两个牛皮纸袋。
“我妈给你带的东西。说是一点水果,还有你上次说好吃的枣泥酥。”他把袋子放在桌上,然后很自然地走过来,在柳柘旁边坐下。
“都考完了?”柳柘问。
“完了。”谢泠弛说,整个人往后一仰,倒在床上,像被抽走了骨头,“老头子最后出那几道题,差点没把我问死。”
柳柘侧过脸看他。谢泠弛闭着眼,黑发散在浅色床单上,领口因为仰躺而敞得更开。他看起来真的很累,眼下有层极淡的青,但嘴角还挂着点不正经的笑。
“你明天真跟我一起走?”柳柘问。
“当然。”谢泠弛睁眼看他,目光从下往上,像狐狸从草丛里望过来,“说好了送你回去。”
“那你今晚好好睡觉。”柳柘说,把他从床上拉起来,“别又去烦你弟他们打游戏。”
“今晚哪也不去。”谢泠弛坐起来,语气懒懒的,却把柳柘的手包进自己掌心里,“就在这儿。收拾行李也行,不收拾也行。”
柳柘没把手抽回来。他低头看着谢泠弛扣住他的手指,两人的体温慢慢叠在一起。窗外有风钻进来,把窗帘吹得轻轻鼓动。
“行李我收得差不多了。”柳柘说。
“那现在做什么?”谢泠弛问。他仰起脸,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半明半暗,像在等一个柳柘自己都未必敢给的答案。
柳柘没说话。他抬起另一只手,很轻地碰了碰谢泠弛眼下那层青黑。
“你睡一会儿。”柳柘说,“晚饭我叫你。”
谢泠弛明显没料到他会说这个。他看了柳柘几秒,然后笑了,笑得和平时不太一样,很软,没什么攻击性。
“好。”他说。却还是没动,只是把脸偏过去,在柳柘手心里极轻地蹭了一下。
柳柘僵了僵。
“谢泠弛。”他压低声音。
“这就睡。”谢泠弛得逞似的松了手,往旁边挪了挪,真的躺回床上。他侧过身,面朝着柳柘,没再说话。
柳柘坐了一会儿,起身把窗帘拉上一半。屋里暗下来,谢泠弛的呼吸慢慢变缓。他睡着了,眉心终于松开。
柳柘坐在床沿,看着他。这人平时太能撑了,什么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也就这种时候,柳柘才觉得,谢泠弛也会有累得什么都不想管的时候。
他轻手轻脚地出了门。第二天上午,他们从谢家离开。
谢母没怎么留人,只一个劲地往柳柘包里塞东西。谢父站在台阶上,话还是不多。他看了谢泠弛一眼,说:“路上慢点开。”
谢泠弛点头。两个小的也难得没闹,乖乖站在谢母后面,像被提前教好了。
“柳柘哥,你还会来吗?”小女孩忽然问。
柳柘看着她。他想起这几天在谢家,和她在客厅打游戏,给小男孩夹菜,晚饭后谢母笑呵呵地给他盛汤。这些画面太快了,快得像他做了一场很长的梦。
“会。”柳柘说。
他声音不大,但院子里的每个人都听见了。谢母笑得眼睛弯起来。谢泠弛站在车边,拉开车门,等他上车。
柳柘和谢母、谢父道了别,弯腰坐进副驾驶。谢泠弛关上车门,绕到另一边。车子发动的时候,柳柘从后视镜里看见谢母还站在原地挥手。
“你家人挺好的。”柳柘说。
“现在也是你的。”谢泠弛说。他一手搭着方向盘,一手伸过去,很轻地握了一下柳柘的指尖。
柳柘没说话,把脸转向窗外。路边的树一棵接一棵往后退,狐狸窝越来越远。可谢泠弛还在他旁边。从谢家到柳家,这一路,都不算离开。车开了快两个小时,谢泠弛没问累不累,也没说停。他开得很稳,只在某个服务区加了一次水。柳柘靠在椅背上,闭着眼,闻着车里那股淡淡的红酒味,像被什么轻轻裹住了全身。
“柳柘。”谢泠弛忽然叫他。
“嗯。”
“等到了柳家,你去画室吗?”
柳柘睁开眼。他知道谢泠弛在问什么。柳柘的生活,说大也大,说小就小。画廊、家、画室。他每天最常待的地方,就是自己那间画室。
“去。”柳柘说。
“我想送你到画室。”谢泠弛说。他没看柳柘,眼睛看着前路,语气很随意,像在说一件已经决定好的事。
柳柘看着他。车里很静,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声响。
“你不回家?”柳柘问。
“我送你到了再走。”谢泠弛说,“你要是愿意,我进去坐坐。要是不方便,我就在楼下。”
柳柘想起谢泠弛第一次来他画室的时候,抱着一台播放器,说是赔礼。那时候他还不习惯画室里多一个人。现在,他却觉得,让谢泠弛待在身边,才像完整的。
“进来坐。”柳柘说,“我正好有几张稿子要给你看。”
谢泠弛笑了,像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
“好。”
车驶下高速,往柳柘的画室方向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