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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暴露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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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晚上,柳柘回了房间。谢母端着一小碟切好的水果,敲了敲门。
“阿姨。”柳柘侧身让开。
“给你送点苹果。”谢母把碟子放在床头柜上,顺势在床边坐下。她坐得很自然,像在自家孩子房间一样。
柳柘站在一旁,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种过于家常的亲近。他从小没怎么被女性长辈这样照顾过,母亲身体弱,和他也不太说这些琐碎的话。
“坐呀。”谢母拍拍身边的位置。
柳柘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过去,腰背挺着,膝盖并拢。谢母看了他一眼,笑了:“你在家也这么拘着?”
“习惯了。”柳柘说。
“小弛说得没错。”谢母笑着说,“他说你这个人,看着冷,其实特别容易害羞。”
柳柘的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他跟你乱说。”柳柘说。
“他才不跟我乱说。他提你的时候,整个人都亮堂堂的。”谢母看着他,目光温柔,“我自己的儿子,我清楚。他长这么大,没对谁这么上心过。”
柳柘没说话。他低头看着那碟苹果,像在数上面有几块。
“你们的事,我不多问。”谢母忽然说,声音轻了下来,“等什么时候想说了,再跟我说。我就当不知道。”
柳柘猛地抬起头。
“您……”
“我也是狐狸。”谢母狡黠地笑了下,眼角的细纹都显得生动,“你俩在我眼皮子底下眉来眼去好几天了,我又不瞎。”
柳柘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窘迫。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谢母却拍了拍他的手背。
“小柘,阿姨不是来套你话的。我就是想告诉你,这个家,你们随时想来就来。不用装。”
她的手很暖,像母亲冬天摸孩子额头那种温度。柳柘的喉咙紧了一下。
“谢谢您。”他低声说。
“傻孩子。”谢母笑了,端着空盘子站起来,“早点睡。小弛要是来敲门,你也别太顺着他。”
柳柘的耳根更红了。
谢母走后,柳柘在床边坐了很久。他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很脆,很甜。他忽然想,谢泠弛这身狐狸一样会哄人的本事,究竟是跟谁学的。
谢母走后不到半小时,谢泠弛果然来敲门了。
他靠在门框上,衣服没换,还是白天那件黑衬衫。头发滴着水,像刚洗完澡,又像从雨里跑回来的。柳柘闻到他身上很浓的红葡萄酒味,那味道今晚格外黏人,像能顺着门缝钻进来,一直渗到人骨头里。
“我妈刚来过了?”谢泠弛问。
“你看见了。”柳柘说。
“我就在楼梯口。”谢泠弛笑,“我怕你不舒服。”
“不会。”柳柘顿了顿,“她知道了。”
谢泠弛挑了挑眉,像早就料到。
“我妈眼睛毒。”他说,“我小时候偷吃糖,她隔着一个客厅都能闻出来。”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柳柘问。
“不怎么办。”谢泠弛说,“她知道了,又不是坏事。至少我今晚来找你,不用再编‘送酒’的借口。”
他说着,人已经进来了,反手把门轻轻一带。柳柘没拦。
“我今晚不想喝酒。”柳柘说。
“谁要给你送酒。”谢泠弛走过来,在床沿坐下。两个人并排,像两个偷了家长糖吃的小孩。
“那你是来做什么?”柳柘偏头看他。
“我房间床头靠着你这面墙。”谢泠弛说,“我听见你翻来覆去,睡不好。”
柳柘一愣。他睡觉确实浅,换地方更明显。可他没想到隔着一堵墙,谢泠弛能听见。
“耳朵挺好。”柳柘说。
“我是狐狸。”谢泠弛笑,“狐狸耳朵很灵的。”
他抬手,把床头灯调暗了一点。房间里暗下来,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和窗外不知名的小虫在雨停后的夜里轻轻叫。
“我小时候,一到下雨天就睡不踏实。”谢泠弛忽然说。
柳柘“嗯”了一声,表示在听。
“那时候刚被我爸抓着培训,怕考不过,做梦都是报表。”谢泠弛笑,“后来我妈给我煮热红酒,我喝了就能睡。她说那是狐狸家的安神药。”
“所以你现在也睡得香了?”柳柘问。
“不。”谢泠弛说,“我现在闻着你的味道,能睡得更快。”
柳柘没说话。他后颈的贴片下,后颈那处像被这句话点了一下,突突地跳。
“谢泠弛。”柳柘叫他。
“在。”
“你今晚……”他停了一下,没往下说。
谢泠弛说,声音比刚才更轻,“我今晚坐这儿陪你。你睡了我再走。”
“你明早还要去书房。”
“那正好。我可以说陪你说了半夜话,困得起不来。”谢泠弛笑。
柳柘瞪他,可那一眼软得厉害,一点威慑力都没有。他到底没把人赶走。谢泠弛坐在床沿,背对着柳柘,像一尊很安静的守夜狐狸。
过了一会儿,柳柘侧过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他以为自己会撑着不睡,可闻着那股熟悉的红葡萄酒味,意识慢慢就沉了下去。
谢泠弛听着他呼吸变稳,才轻轻转过头。
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薄薄地铺在柳柘脸上。他平时端着的那股冷,全在睡梦里放了下来。谢泠弛看了很久,低头,唇在他额头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