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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死对头 林清霜记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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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霜记得自己第一次拿剑的样子。
三岁那年，在林家后山的练剑场。
她爹把一柄木剑放在她手里，说“试试”，她劈了一剑，剑气把十步外的松树劈成了两半。
她爹开怀大笑，然后把她抱起来，举过头顶，说：“我闺女，了不起。”
那天之后，整个林家都知道，大房那个小姑娘，是天生的剑修料子。
她确实没辜负这个名头，别的孩子还在打基础的时候，她已经能熟练的运用冰灵根了。
七岁筑基那天，她爹在祠堂里跪了一夜，说“祖宗保佑”，她娘抱着她，说“我闺女以后一定比我们都强”。
她祖父，林家那位闭关多年的化神期老祖，破例出关看了她一眼，看完点点头，亲自提点她。
她哥林清渊那时候已经小有名气，他蹲下来捏她的脸，说：“清霜，以后有人欺负你，跟哥说。”
她把他手拍开，说：“我才不会被人欺负。”
她以为这是事实。
十五岁结丹，同辈里没有对手。宗门大比，她连赢七场，最后一场对手认输得干脆利落。
她站在台上，没什么表情，心里也没什么波澜，赢，对她来说是天经地义的事。
她爹写信来，信上只有四个字：“继续努力。”她收好信，第二天多练了一个时辰。
她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走下去，在同辈里遥遥领先，给林家争光。
然后陆绍来了青云宗。
她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站在掌门身边，打了个哈欠。那天测试灵根，她一掌拍在测灵石上，冰光冲天，测灵石亮了九分。全宗都震动了。她退后一步，等着看他的。
他走上前，随手拍了一下，测灵石碎了。
他挠了挠头，说：“啊，不好意思。我下次轻点。”
掌门笑了，旁边的长老也笑了，所有人都笑了，只有她没笑。她看着那堆碎掉的测灵石，突然觉得自己那九分冰光，像一场笑话。
从那天起，她就再也没赢过。
她劈三月的剑，他随手一划就比她深。她闭半年的关，他睡一觉就过了。她熬夜研究三天的阵法，他看了一眼就破了。她每次以为自己离他近了一点，转头就发现他还在前面，而且越来越远。
不知不觉中，她开始恨他，但她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
她说不出口。林清霜，林家嫡女，同辈第一人，居然被一个半路冒出来的来路不明的小子压得死死的，这话说出来，比输给他还丢人。
这次秘境，本来是她证明自己的机会。
三天前，戒律堂发布任务：南疆秘境松动，疑似有一株千年冰魄草出世，能助冰灵根修士突破瓶颈，召集修士前往。
林清霜卡在金丹中期已经半年了。
不是她不努力，她比从前更拼命，每天练剑八个时辰，闭关一次比一次久，但境界的屏障像一层看不见的膜，把她死死困在原地。
她试过各种丹药，试过强行冲击，都没用，她师尊顾清寒看了她的情况，只说了一句：“等机缘吧。”
所以这个任务她势在必得，不仅因为冰魄草能帮她突破，更因为，这次秘境，陆绍也会去。而秘境里，没有宗门规矩，没有师尊看着，没有同门让着。各凭本事。
她等这个机会等了三年，一个公平的、没有任何借口的、能跟他正面较量的机会。她要在所有人面前证明，她林清霜不比他差。
进了秘境之后，她赶在别人之前一路往秘境最深处走，靠着对冰属性灵力的感应，绕开了所有岔路和陷阱，她比所有人都先到。
冰魄草就在那里。通体冰蓝，扎根在一方寒潭中央，寒气逼人，光是靠近就让她经脉里的冰灵力开始躁动，她能感觉到，这就是她要找的东西。
可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他会变到别人的身体里面，这样子她的努力不就毫无意义了吗？
距离秘境结束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林清霜蜷缩在草地上，背对着陆昭。
刚才他们花了大把时间来商讨现在的情况，目前还不知道要怎么把身体换回去。
“我不想让别人知道现在的情况，办法，我们之后再找。”
她想起刚才说的话，陆昭没有提出任何疑问，只是微笑着同意了。
所以她絮絮叨叨了一堆，告诉陆昭要怎么扮演自己，不过从对方的话听起来，并没有什么效果。
“只要冷着脸站在那里就行了吧，师姐平时不是都是这样做的吗？”
“根本不是，你还要努力修炼，不能因为这件事把进度落下了。”
“诶，好吧。”
无论如何，她依旧还是不放心，站起身，想要再叮嘱对方。
突然，传送阵的金光从他们脚下炸开，林清霜来不及反应，整个人被一股大力拽住往上拽。
她低头，看见陆绍也被金光裹住，正朝她飞过来，她听见陆绍喊了一声“师姐”，然后——
再睁眼，她站在了营地的广场上。
阳光刺眼，脚下是青石铺的地面，周围是一排排临时搭的帐篷，远处有宗门的旗帜在飘。
这是南疆秘境入口外的宗门营地，秘境结束后，所有进秘境的弟子都被传送到了这里。
广场上人很多，她还没来得及适应光线，就听到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喊声，那些被同时传送出来的弟子们，开始各自找各自的人。
“师兄！这边！”
“师妹！你没事吧！”
“快快快，先回帐篷休息——”
林清霜站在原地，还没从传送的眩晕里缓过来，脚踩在青石地上，觉得地面的触感都是陌生的。她刚迈出一步，就听到前面一阵欢呼。
“陆师兄！出来了出来了！”
她抬头，五六个师弟师妹朝她冲过来，后面还有几个同门也转过头看她，脚步往这边挪，她甚至看到远处有几个其他峰的弟子都往这边张望。
“陆师兄你没事吧！”
“师兄你脸色好差，是不是受伤了？”
“师兄我帮你拿东西——”
“师兄你喝水！”
五六个人瞬间围上来，把她团团围住。一只手被人拉住，另一只手被人塞了水壶，面前一张脸凑过来，离她不到半尺。
林清霜僵在原地。
她张嘴，想说“我没事”，可这三个字卡在嗓子里，怎么都出不来。
她平时独来独往，从来没被这么多人同时围过，她退了一步，踩到一个人的脚，道歉的话也说不出口。
她只能冷着脸，但那不是她平时那种高傲的冷，那是一种手足无措的、僵硬的、像是被冻住了的冷。
围着她的人面面相觑，陆师兄今天好吓人。
就在这时，人群外面响起一个声音。
“陆绍。”
清冷的女声，所有人都回头，一看到是林清霜，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林清霜”站在路的那一头，面无表情，淡淡地说：“师尊叫你。”
林清霜抬头，看见“自己”朝她走过来。她语气冷淡，好像只是在传达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指令，但林清霜看出来了，他是在救她。
“哦。”她应了一声，语气僵硬，然后跟着他走。
围着她的人自动退开，林师姐来了，所有人都知道林师姐和陆师兄不对付，没人敢拦。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人群，身后传来师弟师妹们的小声嘀咕：“陆师兄今天好冷淡啊……”
“是不是在秘境里和林师姐碰上了？”
“不知道，但他脸色好吓人。”
林清霜听着这些声音，越走越快，陆绍跟在后面，差点没跟上。
走到营地边缘一棵大树后面，没了人，她停住，靠上树干，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陆绍跟上来，用她的脸，终于忍不住笑了。
“师姐，”他低声说，“需要我给你一些扮演我的方法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