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第一》月霜隐鹤

4、草莓糖与心跳声 草莓糖与心

　　第四章：草莓糖与心跳声

　　清晨的兰城一中，空气里还带着几分初秋的凉意。

　　高二（3）班的教室里，早读课的铃声刚刚落下。同学们正参差不齐地背着英语课文，嗡嗡的读书声像是一群慵懒的蜜蜂。

　　陆谨坐在座位上，手里捧着一本英语书，但目光却根本没在书上。她单手托腮，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旁边的江然。

　　今天的江然似乎有些不对劲。

　　平时这个时候，江然总是坐得笔直，清冷的侧脸在晨光下透着几分专注。但今天，她的背脊微微佝偻着，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软绵绵地靠在椅背上。她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连嘴唇都透着一种不健康的白。

　　“江然？”陆谨皱了皱眉，身体微微向她那边倾斜了一点，压低声音问，“你没事吧？脸色好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江然听到了陆谨的声音。她费力地转过头，那双总是清冷平静的眸子里，此刻蒙上了一层水汽，眼神有些涣散。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自己没事，但发出的声音却轻得像是一阵风：“我……有点……”

　　话音未落，江然眼前的世界突然开始剧烈地摇晃。

　　耳边嗡嗡的读书声瞬间被无限放大，紧接着又迅速远去，变成了一片尖锐的耳鸣。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踩在了棉花上，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江然！”

　　陆谨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甚至没来得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揽住了江然的肩膀。

　　“砰”的一声闷响。

　　江然整个人软倒在了陆谨的怀里。她的额头重重地磕在陆谨的肩膀上，随后便彻底失去了意识，像是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沉沉地压了下来。

　　“卧槽！怎么了怎么了？！”

　　后排的孙旋翊吓了一跳，手里的笔直接飞了出去。

　　“江然宝宝晕倒了！！”秦小米的尖叫声瞬间划破了教室的宁静，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快！快叫校医！！”

　　原本安静的教室瞬间炸开了锅。

　　陆谨此刻却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只觉得怀里的人轻得可怕。江然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她身上，冰凉的脸颊贴着她的脖颈，那微弱的呼吸打在她的皮肤上，却让陆谨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慌。

　　“江然！江然你醒醒！”陆谨的声音都在发抖，她平时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校霸气场此刻荡然无存。她紧紧地把江然搂在怀里，生怕她就这样碎掉。

　　“让开让开！都别围着！”

　　老张气喘吁吁地冲进教室，身后跟着校医。

　　“都散开！保持空气流通！”老张一边疏散学生，一边焦急地问，“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晕倒了？”

　　校医蹲下身，翻开江然的眼皮看了看，又摸了摸她的脉搏，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转头问陆谨：“她今天早上吃早饭了吗？”

　　陆谨愣住了。

　　早饭？

　　她想起昨晚江然在那个阴暗潮湿的筒子楼里，啃着冷硬的馒头和咸菜。

　　“没……没吃。”陆谨的声音哑得厉害，眼眶瞬间红了。

　　校医叹了口气，从急救箱里拿出一支葡萄糖口服液，拧开盖子，小心翼翼地喂到江然嘴边：“低血糖，饿的。这孩子怎么搞的，早饭都不吃就来上学。”

　　看着校医一点点把葡萄糖喂进江然嘴里，陆谨悬着的心才稍微放下了一点点。

　　她看着怀里紧闭双眼的女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疼得她喘不过气来。

　　江然……怎么会连早饭都吃不上？

　　过了大概几分钟，江然的睫毛终于微微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还有些茫然，视线对焦了几秒，才看清眼前这张近在咫尺、满是焦急的脸。

　　“……陆谨？”江然的声音虚弱得像小猫叫。

　　“我在！我在！”陆谨赶紧凑过去，声音都在发颤，“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你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江然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愣了一下。

　　她似乎想撑起身体，但手脚还是有些发软。陆谨见状，干脆直接用力，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让她靠在自己的腿上。

　　“别动。”陆谨的语气霸道，但动作却轻柔得不可思议，“校医说你低血糖，先靠一会儿。”

　　江然乖乖地靠在她怀里，没有挣扎。

　　周围的同学都在窃窃私语，秦小米更是心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拿着纸巾在一旁不停地擦手。

　　“宝宝，你怎么不吃早饭啊？是不是又睡过头了？”秦小米急得直跺脚，“我书包里有面包，你怎么不吃我的！”

　　江然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她轻声说：“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道什么歉啊！”陆谨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但眼神里却没有丝毫怒意，只有满满的无奈和心疼。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手忙脚乱地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个粉色的铁盒。

　　那是昨天秦小米给江然的曲奇，江然没吃完，硬塞给陆谨让她帮忙“解决”的。

　　陆谨打开铁盒，里面还剩两块曲奇。她拿出一块，递到江然嘴边，语气放得前所未有的温柔：“先吃点甜的垫垫肚子。以后……”

　　她顿了顿，看着江然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以后你的早饭，我包了。听见没？”

　　江然看着那块曲奇，又看了看陆谨。

　　少女眼底的担忧和心疼是那么真实，像是一束光，蛮横地照进了她那片阴暗潮湿的角落里。

　　她微微张开嘴，咬了一口曲奇。

　　甜味在舌尖蔓延开来。

　　“听见了。”江然轻声回答，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陆谨看着她笑，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江然的头发，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