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一起走吗 只是一起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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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手机上的照片放大，读完最后一行，伸手往左划。
又划了一次，才想起陈晓只发了这几页。
故事里的女人去洗衣店取衣服，店主递给她一件陌生的外套。她正要说拿错了，却从口袋里摸出了自己丢失的钥匙。
钥匙找到了。衣服是谁的，没说。
我翻回前面，想找找她什么时候丢过钥匙。刚才只顾着往下看，连晚饭剩下的半碗汤也忘在桌上，表面已经凝出一层薄薄的油。
手机的光照着碗沿。我端起来喝了一口，凉的。
“那件外套是有人故意送错的吗？”
发出去以后，我又看了一遍。听起来有点像抓到了什么证据，等着让她认罪。
我补上：“我想看她接下来去哪儿。”
陈晓过了几分钟才回复。
“还在洗衣店。”
下面又来了一句。
“下一页可以发给你。”
“好。”
我把碗送进厨房，回来时，屏幕上已经多了一张照片。她拍得比先前近，边上露出一截手指，按住了翘起来的纸页。
我坐回椅子，把那张也放大了。
周五下班前，我和老板娘把下个月的班次重新对了一遍。每周四个下午，晚上空出来，我还能接餐馆的活。钱不算多，至少能知道下个月哪几天有收入，不必等别人临时喊。
我答应先做一个月。她在表上写好，说月底有别的打算，早点告诉她。
“好。”
这么容易。前几天没有回复的时候，我总觉得答应了就要连后面几年一起答应，现在不过是在四个格子里写上名字。
临走，我从店里买了一卷透明胶。家里窗纱的破口补得不好，蚊子进屋比我进这家店还熟练。
老板娘又提醒我买洗衣液。我前一天在店里说过，洗衣服时把空瓶倒过来放了半天，才挤出一点泡沫。
回家的路上，我给陈晓发消息，问她周六下午有没有空。
她说两点以后可以。
我在路边站住，打下“我要买点东西”，后面迟迟没接上。已经问了人家有没有空，难道只为通知她我要去买东西？
“一起去吗？你有要买的也可以顺便。”
她问在哪里见面。
我把碰头的地方发过去，收起手机，往前走了几步，又拿出来看了一眼。
地址没发错。她也答应了。
周六，陈晓比我早到。
她站在邮局门口的阴影里，穿一件浅色短袖和蓝裙子，肩上挂着小布包。马尾还是原来的马尾，校服却换掉了。我走过去时，她正低头把包带上卷起来的边翻平。
“许宁。”
她先看见了我。
我抬手招呼，走近以后又看了看她的裙子。她似乎以为哪里不对，低头看了一眼。
“怎么了？”
“没事。第一次见你穿这个。”
说完才觉得自己像查衣服的。我移开视线，问她想去哪里。
她指了指对面那条街，说要买本子。我往超市的方向看了一眼，从这里走过去，原本不用经过那条街。
“先买你的吧。”
街口的文具店比书店窄，两边货架中间只够人侧身过去。陈晓进去以后，很快停在靠墙的那一排。我跟在后面，看她抽出一本，翻开，摸了摸纸，又放回去。
我拿起旁边厚一点的。封面很好看，画着一只趴在月亮上的猫。
“这个呢？”
她接过去翻了两页，摇头。
“太滑了。”
我也摸了一下，没摸出什么区别。她从包里拿出写故事的本子，抽下夹在页间的笔，问老板能不能在后面的试写页上写一行。
老板指给她看那张纸。她低头写了几个字，停了一会儿，用指尖轻轻蹭过去，墨迹拖出一道浅灰色。
原来真有区别。
我把猫放回去。那一排本子有的厚，有的薄，小时候我只在意封面，买回去以后又舍不得用，作业还是写在学校发的那种本子上。如今伸手拿起来的，居然还是这一类。
陈晓最后选了一本很普通的，米白色封面，里面印着宽一些的横线。她将笔夹回原来的本子，一起收进包里，才拿着新本子往货架深处走。
“还买什么？”
“看看。”
我也跟着看。原来文具店里还有这么多与作业无关的东西，小夹子、胶带，装在透明盒子里的印章。陈晓停在一叠贴纸前，挑出其中一张。
纸上画着许多小鸟，有的站着，有的把头埋在翅膀里。角落有一只仰面躺倒，两只脚翘着。
“这只怎么了？”我问。
“睡觉。”
“鸟会这么睡？”
她把贴纸拿近了些，认真看了一眼。
“画的可以。”
我笑了。她也稍微弯了弯嘴角，把那张放在本子上。
付钱时，她从小包里找出钱包，先把钱递了过去。我原本正伸手摸手机，见状又收回了手。连老板都没来得及问，倒显得我多此一举。
她将新本子装进包，贴纸放在外层的小袋里，露出一点白边。我望着那只躺倒的鸟，想起自己上学的时候也买过一些，舍不得贴，最后不知道收到哪里去了。
出了文具店，她问我昨晚那张看完了没有。
“看完了。她拿着外套，站在店门口，还没想好要不要去找人。”
陈晓点点头。我以为她要往下说，她却转头看了一眼街边的店。
“然后呢？”我忍不住问。
“我昨天又写了。”
“没发给我的那些？”
“嗯。”
我很想让她现在拿出来，可她的手还搭着包带，前面也没有能坐的地方。于是我先往超市走。她跟上来，问我是不是觉得那个女人太磨蹭。
“有一点。不过换成我，可能更磨蹭。”
我说着，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衬衫。
“这么热的天，突然拿到一件厚外套，我大概会先找个袋子。提着太累了。”
她笑出了声，很短的一声，随后又抿住嘴。我不知道这算不算一个好的读后感，至少她听了不像不高兴。
超市里冷气开得足，走进去时，我的胳膊凉了一下。陈晓走在旁边，先停在入口处等我拿篮子，随后问我要买什么。
我把洗衣液和衣架说了一遍。说到最后，忽然记起还缺一块香皂。
她领我拐进旁边一排，架子上都是我找的东西。
“你常来？”
“有时候。”
我很少逛到这里，以前缺什么，就去家附近的小店买。陈晓已经绕过来，低头看衣架。我挑了一把便宜的，提起来试试，塑料横杆在手里软得弯了一下。
她看看衣架，又看看我。
我把它放回去了。
“我只是试试。”
“我没说什么。”
确实。是我自己急着解释。我拿了另一把，硬一些，也贵一些。这次她没看我，只帮我把挡住后面价格牌的几只推开，让我看清一把有多少个。
洗衣液有一大排。我蹲下来比较容量，她站在旁边，替我念上层那瓶的价钱。挑完以后，她又递来一块香皂。
“差点忘了。”我说。
“你刚才说过。”
我接过来，闻到隔着包装透出的柠檬味。家里那块用了太久，已经薄得能贴住洗手台，每次揭起来都得先找边。
“买好了？”她问。
我检查了一遍篮子，说好了。
出去时，日光又落到胳膊上。我提着东西，她沿着店门口的阴影走了几步，回头等我。小包比刚才鼓了一点，那张贴纸的白边已经收进去了。
往前到路口，她指给我看，回学校那边从这里走近些。
我点头。东西都买到了，她的本子也买到了，连我临时想起的香皂都没忘。
她把包带往肩上提了提，朝那条路转过去。我正要说下次见，话到嘴边，又停了一下。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袋子，想不起还缺什么。刚才明明还盘算着，买完东西早点回去。
陈晓已经往前走了两步。我望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下午结束得有点早。
“饿不饿？”
陈晓的脚步停了一下。
我朝身后指了指。刚才过来的时候，有家小店门口支着馄饨的招牌，我们路过，只顾着找超市，谁也没说要进去。
“吃一点再走？”
她看着我，随后把小包往肩上提好。
“好。”
我转过身，带她往回走。衣架从袋口伸出来，碰着我的手腕，洗衣液也沉，回家那条路却可以晚一点再走。
小店的老板正擦桌子，看见我们，问要在这里吃还是带走。
“在这里。”我说。
陈晓选了靠窗的位置，从包里拿出写故事的那本，翻到我没收到照片的地方，朝我转过来。
我在她对面坐下，将那两袋东西放到脚边。
菜单还没递过来，我已经先伸手，把本子往自己这边挪近了一点。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一起走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