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的很好骗》点炉烹茶

9、哥哥，芳心纵火犯！！！ 卫瑾昀在二

　　卫瑾昀在二楼包房的窗户内侧坐着，视线已经从那边的吧台收了回来。

　　她靠着沙发靠背，右手端着半杯没怎么动的酒，左手拇指无意识地在杯壁上画圈。

　　脑子里把今天发生的事过了一遍。

　　车祸那一关应该算躲过去了。

　　换了车、提前了时间、换了人驾驶。

　　周衍的眼线应该只盯住了那辆车，不然他们应该会收到“人不在车上”的消息。

　　这次没成功，下一次他会更谨慎。

　　周衍设计车祸的目的如果是接近卫家……

　　卫瑾昀把这一点记在心里。

　　然后就是关于周衍本人的调查。

　　她需要搞清楚他的目的是什么？是卫氏集团的钱，还是卫家跟什么人之间的旧怨。

　　上一世她听周衍提过他家长辈和有个大家族的人有恩怨，倒是可以从这方面查查卫氏和哪家有仇。

　　可以问卫恪礼，但不能直接问，得绕个圈子。

　　卫瑾昀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八点二十分。

　　卫恪礼平时睡得晚，再怎么早也要十一点半之后才会进卧室。

　　她歪着头想了一下，今晚大概还要在这儿坐一阵子。

　　她想得太入神了，以至于没注意到身边换了个人。

　　辛聿则从台球桌那边过来的时候，顾望汐正坐在卫瑾昀旁边跟她说话。

　　他就在卫瑾昀另一侧的空位上坐下了，肩膀离她的肩膀大约一尺的距离。

　　坐定之后他才发现卫瑾昀正捧着酒杯发呆，眼睛看着虚空里某个点，酒杯举在嘴边好一会儿了也没往里送。

　　顾望汐刚才还在跟她聊天，问了几句她只嗯嗯啊啊地应，顾望汐就起身去找别人了。

　　她发呆发了多久他没算，台球桌那边已经开了两盘了。

　　卫瑾昀回神的时候先闻到的是一种木质香。

　　她偏头，看见辛聿则靠坐在沙发里，姿势比在宴会上松弛了很多，双腿张开，后颈靠着沙发靠背，头微微往她这个方向偏了一点。

　　黑色的头发自然垂下来，刘海覆住眉骨上方，眼睛闭着，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鼻梁高挺，从眉心到鼻尖的线条在酒吧忽明忽暗的灯光里显得格外利落。外套脱了搭在旁边，身上穿着一件版型基础的白色衬衫，袖口卷了两圈，露出来的一小截小臂充满力量感。

　　卫瑾昀看着他，忽然又想起自己那份模糊的记忆。

　　上一世里辛聿则应该是她最后阶段最重要的人。

　　那声“谢谢”后面藏着的分量，她虽然想不起具体的画面，却能在身体里感受到那种重量。

　　她看着他的时候目光里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几分探究。

　　“看我看得那么专心，”闭着眼的人忽然开口，嗓音带着一点沙哑，“在想什么？”

　　卫瑾昀被抓了现行也不慌，端着酒杯的手放下来，偏过头正对着他侧脸的方向，嘴角弯起来：“当然是我们辛少爷貌美如花，就单单坐在这儿就是一道风景，让人忍不住把目光放在你身上。”她的语速放快了，声音里带着一种故意做出来的、很努力在朗诵的调子，“辛少爷你是不知道，你的美貌令人羡慕，遭人嫉妒，让人憎恶……"

　　辛聿则睁开眼。偏过头来看她，眼神里那层淡漠的壳已经散了，嘴角微微上扬。

　　他看着她，等着她说下去。

　　卫瑾昀停了。但辛聿则就这么看着她，一副“你继续”的表情，没有要打断她的意思。

　　她只好硬着头皮往下接：“哥哥，你知道你自己有多过分吗？我刚看你一眼，你就对我放火。”

　　辛聿则的表情空了一秒。

　　“你在我的芳心上放了一把火，”卫瑾昀把酒杯往桌上一搁，双手比划出一个火焰燃烧的姿势，表情从一本正经变成眉飞色舞，“熊熊火光照亮了我……”

　　“停。”辛聿则忍不住了，他举起一只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嘴角却已经压不下去了，笑纹从眼角溢出来，“够了，我认输。”

　　见辛聿则认输，卫瑾昀瞬间来了灵感。俗称，来劲儿了。

　　“哥哥，我觉得世界上所有的门都应该你来敲，因为你敲好看的！”

　　“哥哥，你有止晕药吗？我被你迷得晕头转向了啊。”

　　辛聿则脸上的笑容完全没收住，那双深色的眼睛里蓄着一层薄薄的亮光，整个人从以前那种冷峻疏离的壳里剥了出来，生动得像是换了个人。

　　她掏出手机，动作很快，举起来对准他：“别动，我要把你拍下来。就哥哥这颜值水平，放朋友圈简直艳压群芳。”

　　辛聿则下意识看向镜头。还没来得及调整表情，那个被卫瑾昀土味情话逗出来的笑意还残留在嘴角和眼底，恰好被卫瑾昀按下的快门定住了。

　　卫瑾昀点开照片，心跳陡然漏了一拍。

　　照片里的人微侧着脸，一束自上而下的柔光刚好落在他左半边脸上，把眉骨和鼻梁的轮廓打得立体而温柔。

　　那双眸子里的光细碎而真实，笑意从眼底一直漫到唇角。平时总是冷峻疏离的那张脸在这一刻化开了，生动得不像他了，却又比任何时候都更像。

　　或许他本应该就是这样的。

　　辛聿则见她愣住，偏过头凑过来看。

　　“你刚那么夸我，该不会是拍了张巨丑的想用来威胁我吧？”

　　“怎么可能。”卫瑾昀把手机往怀里收了收，心跳还没完全平下去，“巨美，我觉得超级好看，秒杀我相册里所有库存。”

　　她在心里默默给手机里的人道了个歉：妈妈，汐姐，所有小姐妹们，权宜之计权宜之计。

　　然后她把手机递过去。

　　“不信你自己看。”

　　辛聿则接过来。

　　他低头看着屏幕上的自己，拇指无意识地碰了一下照片右下角的边缘，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两秒。

　　他把手机还给她的时候什么都没说，但耳廓上那层淡红色又浮了上来。

　　卫瑾昀接过手机，起身去找顾望汐了。

　　顾望汐那边正围着玩真心话大冒险。

　　盛司晏刚刚输了，几个人正七嘴八舌地给他想惩罚。顾望汐看到卫瑾昀过来一把拉住她在身边坐下，声音里带着跃跃欲试的兴致：“小昀你终于来了，快想点子，司晏刚输了，大家正想大冒险怎么罚呢。”

　　卫瑾昀坐稳之后看了一眼盛司晏。

　　他靠着沙发靠背，端着一副“你们随便罚别太过分”的表情，不过眼底还是有点戒备。

　　这帮人从小到大玩得熟透了，谁的底细都一清二楚，真要玩大冒险哪次不是冲着“让对方当场社死”去的。

　　卫瑾昀又看了看周围一圈熟悉的面孔，人很齐，都是熟人。

　　她忽然拍了一下手：“每次出来都是我们几个，玩了这么多年，彼此会出什么招、会有什么反应都太熟了。这样多没意思。”

　　偏头看向顾望汐，挑了一下眉：“汐姐，你要不去一楼叫些人上来？来点新鲜血液刺激刺激大家。”

　　盛司晏靠在靠背上，手里的酒杯转了小半圈，嘴角挂着那副只有在熟人面前才会露出来的散漫笑意：“平时在你们面前怎么丢人我都认，外人来了……”他咬了一下“外人”两个字，目光落在卫瑾昀脸上，语气懒洋洋的，“小昀，我这么多年对外经营的形象，你就为了一个大冒险要给我清空了？”

　　场上的气氛凝了一瞬。

　　卫瑾昀立刻接上，双手往膝盖上一拍，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啊？晏哥你输了？你怎么会输的？那一定是他们的问题！合起伙来欺负你！”她用十分凶狠的目光扫了一圈在场的人，“我看不过去了，上一把不算，重来！”

　　在场的人被她那副“谁敢动晏哥我跟谁急”的做派逗得忍俊不禁，纷纷顺着她的话点头。

　　卫瑾昀拍了拍胸脯，下巴抬起来，模样骄傲得像一只刚打赢了仗的猫：“晏哥你放心，后面有我，保证每把都公正公平公开，绝对不会出现谁敢欺负你的情况。”

　　顾叙白已经趴在桌子上笑得肩膀抖个不停，盛燃笑得手里的杯子差点没拿稳。

　　盛司晏眼里盛满了笑意，看着卫瑾昀那副叉腰挺胸的样子，没拆穿她。

　　辛聿则刚走到这边坐下来，正好看见这一幕，眸子里也蓄了一层薄薄的光。

　　“瑾昀，你要想让在场的哥哥姐姐们配合你也不是不行，”辛聿衡的声音从旁边插过来，带着明晃晃的调侃，“只用向大家撒个娇就好了。”

　　卫瑾昀高昂的头缓缓转向他，朝他翻了一个优雅的白眼。

　　“不，可，能。”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那我们可不会依你……”

　　包房门正好开了，顾望汐刚从外面回来。

　　她听到盛燃后半句话，接过话头扫过去：“怎么不依你了？跟姐说说？”

　　卫瑾昀瞬间切换了表情，从那个翻白眼的昂头小孔雀缩回了顾望汐身边，声音软下来：“姐姐，你一走他们就欺负我！”她指着盛燃和辛聿衡，“尤其是盛燃哥和聿衡哥。我就想到一个新的玩法，他们都不愿意跟我一起玩，人家好难过啊。”

　　顾望汐的目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冷冷扫了过去。

　　盛燃嘴角的笑容瞬间僵住，辛聿衡端着的酒杯在嘴边停了半秒，喝也不是放也不是。

　　周围一圈人笑得更大声了。

　　卫瑾昀知道这局稳了。

　　她朝盛燃和辛聿衡的方向得意地挑了一下眉，然后乖巧地挨着顾望汐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