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的很好骗》点炉烹茶

10、最近的一次心动 包房门再次

　　包房门再次被敲开，顾望汐吩咐的人带了五个人进来。

　　卫瑾昀目光从门口那排人脸上扫过去，点了一下头。

　　顾望汐看着那五个人，“你们自己找位置坐下。”目光落定在其中一个人身上，她抬手一指中间那人，“你，就你了。来，坐我和小昀中间。”她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了一个位置。

　　那个人走进来，在顾望汐和卫瑾昀之间坐下。

　　灰色西装外套在酒吧偏暗的暖光里看着质感普通，但坐姿端正，手搁在膝盖上，是一个不冒犯人的姿态。

　　“顾小姐你好，”他微微欠了欠身，“我叫周衍。”

　　说完他侧过身来，朝卫瑾昀伸出手。

　　手掌干净，手指修长，伸到她面前的距离恰到好处。

　　不会太近显得冒犯，也不会太远显得不诚恳。

　　脸上挂着一个十分得体的笑容，眉尾微微垂下，一副礼数周全有教养的模样。

　　“卫小姐你好，我是周衍。生日快乐！”

　　卫瑾昀看着那只手停在自己面前。

　　她没有理。

　　她把目光从那只手上移开，然后往辛聿则的方向挪了一个手掌的距离，重新坐好。

　　侧过头跟辛聿则说话：“你会玩什么吗？你出来玩得少，我们可以先玩玩你会的。”

　　辛聿则低头看了一眼他们之间膝盖贴着膝盖的距离，又看了看她，“没什么，你玩你想玩的就行。”

　　“那行。”

　　周衍悬在半空的手停了大概两秒，然后不疾不徐地收了回去。坐在位置上的时候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嘴角那个得体的弧度还在，只是眼底的光微微沉了一下。

　　顾望汐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看着周衍收回手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又看了一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到卫瑾昀另一边的辛聿则，两人正凑在一起说着什么，辛聿则侧着头，两人挨得很近。

　　顾望汐唇角的弧度加深了一些，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在周衍和辛聿则之间来回走了一趟。

　　卫瑾昀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过来：“好啦，人都到得差不多了。大家应该都不太熟悉吧？我们先玩个真心话大冒险，稍微了解一下。”她的语气轻快而随意，像一个单纯想活跃气氛的东道主。

　　这种游戏在场的人都不陌生。

　　在顾叙白这个游戏老手的操控下。

　　几圈下来，所有的惩罚都被发到新来的五个人手里。

　　其中周衍是备受关注的那个。

　　游戏刚开始的时候几个人还不太熟，轮到问真心话的时候问题还停留在“做什么的”“什么学校”，等轮了几圈，大家的手都伸开了，问题也密起来，周衍的家庭背景、个人喜好、感情状况被一圈人轮着问了个大概。

　　“情感状况？”周衍被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摸了摸后颈，表情带上一丝腼腆的迟疑，“没谈过恋爱。但有一个喜欢了很多年的人。”

　　他说最后一句的时候目光下意识地往右边偏了一下。

　　很轻的一下，几乎可以当作只是无意间扫过，但卫瑾昀刚好在那个方向。

　　卫瑾昀没往他那边看。

　　坐在对面的盛司晏和辛聿衡同时把目光从周衍身上移到了她脸上，盛司晏端着酒杯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杯壁，辛聿衡微微挑了一下眉。

　　顾叙白忽然来了巨大的兴致。

　　他俯身去捡散落在桌面上的牌，嘴里招呼着“来来来，下一把”，眼角余光却瞥向辛聿则。

　　辛聿则的脸色在灯光下白了一个色号，嘴唇抿成了一条笔直的线，搁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顾少，”周衍忽然出声，声音温和而有礼，“这一轮可以让我来发牌吗？”

　　顾叙白拿着牌的手停了半拍，抬眼看向卫瑾昀的方向。

　　卫瑾昀靠着沙发靠背，目光跟顾叙白对了一下，她点了一下头，幅度很小，几乎只有顾叙白自己能看清。

　　顾叙白把牌递了过去：“行，你来。”

　　周衍接过。

　　洗牌的动作不算花哨，但利落。

　　牌在指间过了一遍，翻过来码平，然后一张一张发出去。

　　卫瑾昀低头看着落到自己面前的那张牌，翻开。

　　红心七。不是惩罚牌。

　　她又扫了一眼旁边的的周衍，他正把下一张牌发给顾望汐，表情专注。

　　第二把。

　　黑桃三。依旧不是。

　　第三把。

　　她翻开牌的时候余光看到周衍发到她面前的那张牌有一个极细微的滞顿。

　　卫瑾昀翻开。方片九。

　　她侧前方的桌面上，那叠用于选惩罚目标的牌最上面一张的背纹在灯光下有一道几不可查的折痕。

　　罚牌。

　　卫瑾昀把方片九扣在桌上，语气平平：“真心话。”

　　周衍侧过头来，目光落在她脸上。

　　他的表情是那种“被选中了有点意外”的惊讶，但眼底是尽在掌握的了然。

　　“卫小姐最近一次心动是什么时候？”

　　卫瑾昀在要回答前，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把杯子放回桌上，杯底碰在木质桌面上的声音很轻。

　　“大概半小时前。”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波澜不惊，丝毫不在意这句话落在在场的人耳朵里会造成多大的反响。

　　她看向周衍。

　　“继续发。”

　　后面几把，惩罚牌不是在卫瑾昀手里就是被周衍发到了自己手上。

　　周围一圈人看着这一来一回的对峙，渐渐插不进话了。

　　顾望汐靠在沙发上晃着酒杯，盛司晏靠着靠背看，辛聿衡皱着眉，顾叙白在旁边咬着吸管看戏。

　　辛聿则却是从卫瑾昀说的那句话之后，就什么都没听不进去了。

　　“半小时前”。卫瑾昀的话在他脑子里反复回放。

　　半小时前，周衍被叫上来的那前后时间。

　　在那之前她和一楼的人隔着一楼到二楼的距离碰过一杯酒，现在知道是谁了。

　　然后他被叫上来了，坐到了她旁边。

　　辛聿则坐在那，双手搁在膝盖上。

　　心脏里被针扎般细细地疼着，不剧烈，只是密得让人喘不过气。他的呼吸变浅，肩膀微微绷着，脸色更白了，掌心里全是汗。

　　辛聿衡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看着自家弟弟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地僵硬着，又看着卫瑾昀正侧过头跟周衍一来一回地玩着，脸上什么异样都看不出来。

　　辛聿衡端起自己那杯酒一口喝了，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重重地把杯子搁在桌面上，杯底磕出一声闷响。

　　他开始后悔今晚把弟弟带来。

　　从宴会到刚才，他以为今天是辛聿则和卫瑾昀关系更进一步的开端。

　　辛聿则跟在卫瑾昀身后走了整个晚上的样子他全都看见了，那种小心翼翼的距离感、恰到好处递过去的东西、两个人并排坐着说悄悄话的画面，他看着都觉得很好。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弟弟了。

　　自从多年前那件事之后，辛聿则就很少跟人来往了，大部分时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外面的事一概不感兴趣。

　　只有提到卫瑾昀的时候会多说几句，宴会也只有确定卫瑾昀会出席才来。来了也不靠前，就站在角落里看着，等到卫瑾昀忙完主动过来打招呼，简单说几句，他回去能高兴上好几天。

　　他们家曾经想过把卫瑾昀接到辛家住一段时间，或者把辛聿则送到卫家去，哪怕只是两个人多相处几天也好。

　　都被辛聿则用各种方式拦下了，最后甚至搬出了“不要拿这个去打扰她”这样的话，说得又冷又硬，辛聿衡知道自己这个弟弟是认真的。

　　现在这个场景下，辛聿衡想拉着辛聿则就走。

　　但他看了一眼辛聿则，正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膝盖，嘴唇微微翕动着，下颌的线条绷得紧紧的，却没有半点要起身离开的意思。

　　他舍不得走。

　　辛聿衡手指在杯沿上蹭了两圈，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把视线转向别处，胃里那杯酒的带来的灼烧感正在上涌。

　　包房里的笑闹声还在继续，新一轮游戏已经开始发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