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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焚证 小队冲入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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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烟从厂房窗缝里钻出来的时候,味道刺鼻又呛人。
不是普通烟火味,混着塑料燃烧、化学制剂和木屑的焦气,扑面而来。
里面的人在烧东西。
速度极快,像是演练过无数次紧急撤离。
“火势起得很快,是刻意引燃。”谢临舟压着气息低声道,左肩绷得僵直,不敢大幅动,“目标是账本、分装记录、剩余锁扣物料,要把所有纸质、成品证据一次性清干净。”
沈砚辞眼神沉到底。
果然是老手。
寻常底层马仔只会跑,不会第一时间精准焚证、断线索。能做出这种反应的,要么是核心亲信,要么——枭本人就在附近。
“林炬,控火势,优先保物证,不要硬冲明火。”沈砚辞对着耳麦快速下令,“赵野那边追到逃窜人员没有?”
耳麦传来风声和跑动声,赵野语速偏急:“两人分散跑,荒林地形复杂,我们咬住一个,另一个钻进深草区脱视野了!”
“留人力搜,别追太散。”
沈砚辞抬手,利落拨开生锈的铁皮围栏缺口。
铁条刮过袖口,发出刺耳轻响。他侧身压低身形率先进入厂区,目光扫过满地散乱的五金废料、空纸箱、打磨设备。
地面残留细碎白色粉末,和残片上的滑石粉痕迹完全吻合。
这里,就是分装加工点。
谢临舟紧随其后踏入院内。
一步落下,左臂伤口又是一阵牵扯的钝痛,顺着骨头缝往头顶窜。他眉心极轻地蹙了一下,转瞬松开,面上看不出半点异样,只目光牢牢锁死起火的主厂房。
火光在玻璃窗里跳动,浓烟滚滚往外涌。
“里面不止一处火源。”谢临舟贴着墙根观察,声音很轻,“至少三处定点点火,分工明确,训练过。”
“枭的嫡系小队。”沈砚辞冷声道。
他太清楚这种模式。
底层搬运工只会机械干活,不会懂应急销毁、多点焚证、分散逃窜。能在警方露头瞬间完成全套断尾操作,是枭亲手养出来的核心班底。
两人抵近厂房正门。
铁门虚掩,热浪顺着门缝扑出来,炙得人皮肤发紧。里面噼里啪啦的燃烧声不断,纸箱坍塌、塑料融化的杂音乱作一团。
沈砚辞抬手示意谢临舟停在外侧掩护,自己侧身推门,快速踏入火海边缘。
烟雾瞬间吞没视线。
视线浑浊一片,能见度不足两米。
地上一堆黑色灰烬还在发烫,大半纸质资料已成残渣,只剩边角零星几片没烧透的硬纸壳。台面散落着空的合金锁扣模具、分装秤、密封塑封机。
整套流水线完整得吓人。
标准化封装、统一配件、无尘打磨、精准分装——难怪市面上这批幻毒品相统一、流通隐蔽,源头就在这里。
沈砚辞蹲身,迅速捡拾几片残存纸壳,塞进证物袋。
就在指尖触到灰烬的瞬间,他余光瞥见厂房角落阴影里,一台笔记本电脑静静摆在桌底,屏幕黑屏,机身盖着防尘布。
没被烧。
对方急着跑路焚证,漏掉了最关键的电子设备。
“有货。”沈砚辞低声开口。
谢临舟在外闻声,立刻靠近半步,目光精准落向那台电脑:“主机没动,应该存着流水、下线名单、分销点位。”
沈砚辞伸手正要取机。
——咻。
极轻的破空声从厂房后侧通风口传来。
太快。
几乎是风声刚入耳,谢临舟身体已经先于反应动作,猛地侧身,抬手一把拽开沈砚辞。
力道急促,牵扯到他本就撕裂的伤口。
一瞬剧痛贯穿肩臂,冷汗瞬间浸透后背衣物。
一枚磨尖的铁制短刃擦着沈砚辞肩头飞过,狠狠扎进身后木柱,震颤不止。
暗处有人留守伏击。
“别动!”
谢临舟声音微沉,气息乱了半拍,依旧稳稳挡在侧前,视线死死锁死后侧通风口的黑暗。
浓烟深处,一道黑影贴墙而立,身形隐匿在阴影里,看不清脸。
对方不逃,也不再出手,只是静静看着他们。
像在观察。
沈砚辞瞬间站直,眼神骤冷,顺势将谢临舟往后带了半步,挡在身前:“出来。”
黑影低低笑了一声,嗓音沙哑,刻意变声。
“沈队追得真紧。”
语气轻佻,半点不惧围捕,反倒像主人在看闯入领地的外人。
“废厂藏了这么久,本来还能多安稳一阵子。”
谢临舟缓缓站稳,忍着手臂剧痛,冷静判断对方站位、距离、退路:“不是枭。”
声音笃定。
气场、谈吐、心态,都不是那个藏在幕后、滴水不漏的操盘者。
只是替他留守断后的棋子。
但这颗棋子,太稳了。
“猜对了。”黑影轻笑,“老板从不露面。你们这辈子,也抓不到他。”
话音落下,他抬手,指尖猛地按向墙面开关。
厂房角落骤然响起剧烈的滴答机械声。
定时装置。
沈砚辞瞳孔骤缩:“后撤!”
他一把扣住谢临舟手腕,极速转身冲出厂房。
两人刚踏出铁门半步,身后轰然一声闷响,残存的易燃物料、积年粉尘瞬间爆燃,整面玻璃窗瞬间炸裂,热浪裹挟碎玻璃轰然往外扑涌。
烟尘冲天。
整片废厂火光骤然暴涨,所有残留证据,彻底付之一炬。
院内瞬间漫天灰雾。
耳边只剩风声、火声、远处队员的跑动声。
谢临舟站在烟尘里,脸色彻底惨白,唇色褪尽,左臂垂在身侧,再也忍不住细微颤抖。
刚才那一拽、那一挡、紧急撤步。
伤口彻底裂开了。
沈砚辞转头看见他垂着的手臂、发抖的指尖、额角密不透风的冷汗,眼底瞬间压起一层戾气。
又疼又怒。
怒凶手阴狠,更怒他次次死扛。
“站好。”沈砚辞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克制的紧绷。
他伸手,轻轻撩起谢临舟袖口边缘。
白色绷带,已经隐隐渗出淡红血迹。
透得刺眼。
谢临舟垂眸看着他,气息不稳,却依旧低声开口:“电脑……没保住。”
所有电子数据、流水、点位,全部炸没了。
这一仗,他们摸到了巢穴,却依旧被对方完美断尾。
沈砚辞抬头,看向火光熊熊的厂房,又看向身侧强忍疼痛的人。
风声呼啸,浓烟漫天。
他们离枭越来越近。
可每往前一步,代价都重得刺骨。
暗处的棋局依旧被人牢牢掌控。
而他们手里,只剩满目残火、满地灰烬,和一条勉强没断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