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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废厂风声 小队赶赴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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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四十分。
刑侦支队车库的铁门哗啦拉起,冷风灌进来,吹散了楼内整夜积攒的闷热。
三辆便衣警车依次驶出大院,没有开警灯,连车灯都调至最暗。晨间街道空旷,车流稀少,车子一路往西,朝着城郊废弃工业区的方向开去。
小队全员整装完毕,枪械、记录仪、勘查设备全部就位。
车内很静。
赵野坐在副驾,翻着苏晓刚传过来的作坊资料,低声念叨:“这家厂三年前就注销营业执照了,说是家具五金加工,后面一直黑着开工,没人查。位置太偏,周围全是报废旧厂房,荒草长得比人高。”
林炬在后座接话:“越没人管的地方,越适合藏东西。”
前车驾驶位,沈砚辞握着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飞速倒退的街景。眉眼依旧冷沉,没多余情绪。
他余光时不时扫过身旁。
谢临舟靠在车窗边,微微垂着眼,看似闭目养神。重新包扎的手臂规规矩矩平放着,不敢有半点晃动,袖口贴合绷带,遮住了所有伤口。
但沈砚辞看得出来。
他肩头绷得很紧,侧脸线条僵硬,连呼吸都比平时浅缓许多。伤口的痛感根本没消,只是被他硬生生憋着。
一路无话。
二十多分钟后,车子驶离主路,开进老旧的城郊路段。
路面逐渐颠簸,柏油变成碎石,车轮碾过石子发出细碎的咯吱声响。两侧成片废弃厂房林立,墙体斑驳掉漆,生锈的铁架歪歪斜斜立在荒草里,整片区域死寂一片,连鸟声都很少听见。
雾气还没彻底散尽,薄薄笼在空旷厂区上空,压得人莫名心头发沉。
“前方五百米目标区域。”苏晓的声音从耳麦低低传来,“我黑入了周边仅有的两个民用监控,无人员出入,暂时没发现异动。”
“停车。”沈砚辞低声道。
三辆车依次熄火,静静停在一排废楼后方的阴影里,完美隐蔽。
众人推门下车,动作轻缓利落,没有一点多余声响。
清晨的风偏凉,刮过荒草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暗处听风。
谢临舟落地的一瞬,左臂下意识微沉了一下。
只是很细微的动作,几乎无人察觉。
但紧随他身侧的沈砚辞,视线精准捕捉。
他脚步顿了半秒,侧头看他,压着极低的音量:“撑不住就留在外围值守。”
谢临舟抬眼,眼神很稳,轻轻摇头:“没事。”
他话音很轻,气息却稍虚。
沈砚辞没再逼他,只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抬手示意小队分散布控。
按照战术部署,林炬带两人绕后侧包抄,赵野带人封锁厂区唯一出口,沈砚辞和谢临舟从正门隐蔽突进。
整片废弃五金厂被两米高的铁皮围墙围着,铁门锈蚀锁死,门上落着厚厚的灰,看着像常年无人问津。
可谢临舟蹲身,指尖轻轻拂过门锁缝隙。
“有新鲜划痕。”他低声开口,“近期有人频繁开合。”
沈砚辞俯身看去。
老旧铁锁缝隙里,积灰表层有崭新的摩擦痕迹,很浅,但清晰。
不是常年封闭的废厂。
这里,一直在用。
“小心。”沈砚辞抬手示意,“对方警惕性极高。”
两人侧身贴墙,沿着围墙阴影缓步移动。厂区院内堆满废弃木料、五金废料,杂乱堆砌,刚好能遮挡身形。
越往里走,空气里越飘来一丝极淡的味道。
不刺鼻,却怪异。
混杂着金属铁锈、木屑粉尘,还有一丝若有若无、近乎无味的化学气——是稀释后的幻毒原料气息。
确认了。
这里就是隐秘加工点。
沈砚辞眼神骤然沉冷,抬手比出静音手势。
院内空无一人,厂房大门紧闭,窗帘全部从内部拉死,密不透风。周遭静得可怕,安静得过分。
越是平静,越暗藏风险。
谢临舟跟在他身侧,目光快速扫过院内每一处死角、窗沿、阴影缝隙。他记忆力极强,短短几秒,已经默记下整片厂区的布局、掩体、逃生通道。
“右侧后窗有缝隙。”谢临舟贴近他耳边,气音极轻,“能听见里面有动静,很轻,像是搬东西。”
沈砚辞凝神细听。
风声掩盖下,果然有隐约、规律的轻微碰撞声,是纸箱磕碰金属台面的声响。
里面有人。
不止一人。
他立刻对着耳麦低声部署:“各组就位,目标厂房内部有人,暂时不明人数,禁止贸然突进,等待统一指令。”
“收到。”耳麦里传来整齐的低回应。
就在这时——
厂房里的声音骤然停了。
一瞬之间,死寂降临。
风穿过厂区荒草的沙沙声,瞬间显得格外突兀。
谢临舟身形瞬间绷紧,瞳孔微缩:“他们察觉了。”
没有预警,没有前兆。
常年游走在灰色地带、刀口谋生的人,嗅觉比常人敏锐百倍。哪怕他们隐蔽得再好、动作再轻,暗处的人依旧捕捉到了陌生气息。
下一秒,厂房二楼一扇隐蔽小窗,极快地掠过一道黑影。
有人望风。
“撤!”沈砚辞低喝一声,瞬间拽了一把身侧的谢临舟。
动作仓促又迅猛。
谢临舟来不及反应,被他力道带得侧身闪退一步,左臂猝不及防拉扯过伤口。
一瞬间,尖锐的灼痛顺着肩臂炸开,顺着骨缝钻遍全身。
他喉间微紧,脸色瞬间白了几分,额角猛地冒出一层冷汗。
疼。
是真的扛不住的锐痛。
可他牙关死死咬紧,一声不吭,甚至连呼吸都没乱半分,顺势压低身形,迅速退回掩体后方。
全程无声隐忍。
沈砚辞余光扫到他骤然失色的侧脸,心口骤然一沉。
他没时间细问,厂房内已经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推拉铁门的哐当声响,有人开始紧急转移货物、销毁痕迹。
耳麦里,赵野急促低声汇报:“沈队!后侧有人翻墙逃窜,两个人,往荒林方向跑了!”
“追。”沈砚辞冷声道,“留两人守厂房,其余追击逃窜人员,务必留人活口。”
“明白!”
瞬时,外勤小队全员行动,无声破局。
荒厂区瞬间从死寂转入紧绷的对峙。
沈砚辞转头看向身侧僵站的人。
谢临舟垂着眼,睫毛轻颤,脸色苍白,指尖微微蜷缩,还在硬生生扛着那阵翻涌的剧痛。
风掠过两人之间,安静得可怕。
沈砚辞盯着他发白的唇,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克制的火气:“我说了,撑不住别硬跟。”
谢临舟缓缓抬眼,眼底依旧清醒,没有半分示弱。
他轻轻吐气,声音微哑,却异常坚定:
“线索到这,不能断。”
哪怕伤口撕裂、痛感翻涌,哪怕身体早已超负荷。
他也绝不会在离真相最近的地方,后退半步。
厂房内的销毁声越来越大,烟雾隐隐从窗缝溢出。
藏在暗处的“枭”,似乎早就料到这一天。
每一步退路,都提前备好。
风声猎猎,荒草飘摇。
这场追了数月的暗战,终于在这座无人知晓的废厂里,彻底撕破了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