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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柏林的墙 1936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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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6年,柏林。
奥林匹克体育场的看台上坐满了人,旗帜像海浪一样翻涌。德意志站在贵宾席上,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胸前挂满了勋章。他的金发梳得一丝不苟,蓝眼睛冷得像冰。
但他此刻没有看赛场。
他的目光落在身边那个人身上。
意大利正兴奋地挥舞着小旗子,栗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着光,眼睛弯成月牙。他穿着白色的衬衫,领口敞着,露出锁骨上一颗小小的痣。
"路德维希!你看你看!他们跑得好快!"意大利拽了拽德意志的袖子。
德意志皱了皱眉,但没有甩开。
"费里西安诺,安静点。"
"可是真的很精彩嘛!"意大利笑嘻嘻地凑过来,"等比赛结束,我们去吃冰淇淋好不好?我记得附近有一家店的gelato特别好吃——"
"不行。"德意志打断他,"晚上还有宴会。"
意大利的肩膀垮了下来:"又是宴会……路德维希,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出去了。"
德意志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体育场,望向远方。天空很蓝,蓝得不像话。
"费里。"他忽然说。
"嗯?"
"如果有一天,我做了很糟糕的事,你会怎么办?"
意大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做糟糕的事?不可能啦!路德维希是最正直的人!"
德意志的嘴角动了动,但没有笑。
"我是说如果。"
"那……"意大利歪着头想了想,"那我就跟着你一起糟糕呗。"
德意志猛地转头看他。
意大利还在笑,眼睛亮晶晶的:"反正我一个人也做不好什么事,有路德维希在的话,就算糟糕也不会太糟糕吧?"
德意志看着他,看了很久。
"笨蛋。"他低声说。
"诶?"
"没什么。"德意志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在赛场上,"走吧,去吃饭。"
意大利眼睛一亮:"去吃冰淇淋?"
"……嗯。"
"路德维希最好了!"
那天下午,他们真的去吃了冰淇淋。意大利点了草莓味的,德意志点了香草味的。阳光很好,街道两旁的菩提树正在开花,空气里有甜腻的香味。
意大利吃得嘴角都是奶油,德意志皱着眉递过去一张手帕。
"擦擦。"
"路德维希帮我擦嘛!"
"自己擦。"
"不要——"
德意志叹了口气,还是伸手帮他擦了。指尖碰到意大利嘴角的时候,意大利忽然抓住他的手,舔了一下。
德意志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
"费里西安诺!"
"草莓味的,很甜哦!"意大利笑得没心没肺,"路德维希要不要尝尝?"
德意志的脸红了。他别过脸,假装在看街边的橱窗。
"无聊。"
但那天晚上,他梦到了意大利舔他手指的画面。醒来之后,他在黑暗里躺了很久,直到天亮。
1943年,罗马。
德意志走进总理府的时候,意大利正坐在沙发上发呆。他的军装皱巴巴的,领带歪在一边,脚边散落着几张文件。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路德维希……"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德意志的声音很冷。
意大利低下头:"我……我不能再打了。我的人民在挨饿,我的士兵在送死……我不能再——"
"你背叛了我。"
"我没有!"意大利猛地抬头,眼眶红了,"我只是……我只是想活下去!路德维希,这场战争我们赢不了的!你看看你自己——你的城市被炸成废墟,你的士兵死了一半,你还在坚持什么?"
德意志没有说话。
"跟我一起投降吧。"意大利站起来,抓住他的手臂,"我们停战,我们回家,我们——"
"不可能。"德意志甩开他的手。
意大利踉跄了一下,扶住沙发才站稳。
"路德维希……"
"费里西安诺。"德意志看着他,蓝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从今以后,我们不再是盟友了。"
意大利的脸色瞬间惨白。
"你……你说什么?"
"我说,"德意志一字一句地说,"我们结束了。"
他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你送我的那枚铁十字勋章,还给我。"
意大利站在原地,手指颤抖着摸向胸前的口袋。那里别着一枚小小的铁十字,是他十八岁生日时德意志亲手给他戴上的。
他解下来,走到德意志身后,轻轻放在他手里。
德意志没有道谢,直接走了。
门关上的一瞬间,意大利跌坐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无声地哭了很久。
1945年4月,柏林。
城市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德意志坐在总理府的地下室里,手里握着一把枪。他的制服破了,脸上沾着烟灰,金发凌乱不堪。
门外,苏军的炮火声越来越近。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素圈戒指——不是婚戒,是意大利很多年前送给他的,说是"友谊的证明"。
那时候他们还在一起吃冰淇淋,一起在菩提树下散步,一起在夏天的夜里看星星。
"路德维希,等战争结束了,我们去威尼斯坐贡多拉好不好?"
"路德维希,我学会做提拉米苏了,下次做给你吃!"
"路德维希,我最喜欢你了!"
那些话,那些承诺,那些阳光灿烂的下午,都像一场梦。
德意志把枪抵在自己的太阳穴上。
他闭上眼睛。
脑海里最后出现的画面,是1936年的柏林,阳光很好,意大利嘴角沾着草莓味的奶油,笑得没心没肺。
"费里。"他轻声说。
枪响了。
很多年后,在罗马一间不起眼的小公寓里,意大利会在深夜里醒来,摸向自己胸前的口袋——那里曾经别着一枚铁十字,早就丢了。
他会想起1943年的那个下午,德意志转身离开的背影。
他会想起1936年的那个夏天,冰淇淋很甜,阳光很好,而那个人还坐在他身边。
然后他会把脸埋进枕头里,哭到天亮。
柏林的墙倒了又建,建了又倒。
但有些墙,一旦立起来,就再也推不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