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只把你当药》欢mh

23、第 23 章 大巴平

　　大巴平稳行驶在盘山公路上。

　　车厢里大半人都睡着了，呼吸声此起彼伏，原本热闹的环境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车轮碾过路面的轻响，单调又绵长。

　　阳光透过车窗斜斜切进来，落在许彧的手背，暖得温和，却暖不透他心底那点拧成结的别扭。

　　身旁的陆蘅洺靠着椅背，坐姿端正，没有睡觉，只是微微垂着眼，像是闭目养神。周身气息安稳沉静，那缕淡淡的杜蘅香也收得极敛，安分地拢在他自己周身，没有半点刻意侵扰的意思。

　　越是这样，许彧心里越不平衡。

　　陆蘅洺什么都不用做，永远稳稳压他一头。

　　成绩、心性、自制力，甚至连天生的信息素，都能轻轻松松拿捏他最致命的软肋。

　　许彧指尖抵在车窗玻璃上，指尖贴着微凉的玻璃，心里默默较着一股死劲。

　　腺体依赖又怎样。
　　需要他安抚又怎样。

　　身体的软肋是天生的、没法选，可成绩、努力、未来的排名，是他自己能掌控的。

　　他绝不可能因为这点天生的羁绊，就心甘情愿低人一等。

　　这次月考差三分。

　　下一次，他就要追平。
　　再下一次，他就要反超。

　　许彧悄悄侧眼，极快地扫了陆蘅洺一眼。

　　少年眉眼安静，长睫垂落，轮廓清隽，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万事尽在掌握的模样。

　　就是这副样子，最让许彧火大。

　　永远不急不躁，永远从容不迫，好像无论许彧怎么拼、怎么赶、怎么熬夜刷题，对方都轻轻松松就能稳稳站在他前面。

　　“有什么好得意的。”

　　许彧压低声音，自顾自小声嘟囔了一句，带着少年人不服输的戾气，只有自己听得见。

　　他以为没人听见。

　　可身侧的陆蘅洺，眼睫极轻地颤了一下。

　　他没有睁眼，没有转头，什么都没问，只是喉结极淡地滚了一下，装作未曾听闻。

　　车厢太静，距离太近，许彧那点小声的赌气，落得清清楚楚。

　　他知道许彧的脾气。

　　倔、硬、不肯服软、哪怕输了也绝不会认输，哪怕身体依赖他到别无选择，嘴上心里也永远憋着一股要超越他的劲。

　　正因如此，他才从不点破。

　　不戳他的难堪，不扫他的骄傲，不拿软肋制衡他分毫。

　　许彧不知道自己刚刚的小声抱怨被听见，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越想越燃。

　　研学这两天，他被动妥协、被动依靠、被动暴露脆弱，已经够憋屈了。

　　回到学校，一切必须回归正轨。

　　他不要再有任何一次被动求助，不要再被身体本能牵着走，更不要再因为这层莫名其妙的羁绊，在陆蘅洺面前矮半截。

　　腺体是腺体，比拼是比拼。

　　两码事。

　　绝不混为一谈。

　　大巴驶出山区，视野豁然开朗，城区的建筑一点点出现在视线尽头。山林的青绿褪去，换回熟悉的街道车流。

　　快要返校了。

　　许彧心底悄悄松了口气，同时也绷紧了弦。

　　回到教室，回到试卷和排名里，他就又是那个只认输赢、不认别的许彧。

　　没有深夜的狼狈，没有隐秘的安抚，没有无处可逃的依赖。

　　只有刷题、考试、竞争。

　　只有他和陆蘅洺，永远不变的对手关系。

　　车子驶入校门口，缓缓停稳。

　　同学们陆续被惊醒，揉着眼睛伸懒腰，吵吵闹闹收拾背包，吐槽坐车坐得腰酸背痛。

　　许彧站起身，背着书包，率先走出座位，脚步干脆利落，没有丝毫停留。

　　下车、站队、整队、听老师最后的总结讲话，全程面无表情，安分又冷淡。

　　陆蘅洺跟在人群里，不远不近，始终保持着普通同学的距离。

　　从头到尾，两人零交流。

　　老师解散队伍的话音落下，同学们一哄而散。

　　许彧抬步就往教学楼走，一刻不耽搁。

　　他要回教室，拿回习题册，立刻开启刷题模式。

　　他要把这两天耽误的进度全部补回来，要把心底所有的憋屈、不甘、狼狈，全部化作刷题的动力。

　　陆蘅洺看着他匆匆往前走、背影执拗又挺拔的样子，静静看了两秒，才抬步跟上。

　　重回教室。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课桌上，整洁的试卷、堆叠的错题本、熟悉的桌椅间距。

　　一切回归原样。

　　许彧坐回座位，第一件事就是翻开物理错题本，笔尖落在纸面上，落笔干脆，没有丝毫犹豫。

　　刚刚在车上所有的较劲、所有的立誓，全部落地。

　　陆蘅洺在他身侧落座，拿出书本，安静低头学习。

　　同桌依旧，位置依旧，风景依旧。

　　唯独两人心底，藏着一场无人知晓、仅限黑夜的狼狈与包容。

　　从此依旧针锋相对。

　　依旧一分必争。

　　依旧——死对头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