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先别删 唐圆把照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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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圆把照片放大到看不清人脸，手指还停在屏幕上。
“就是昨天那个。”
仓位里没有开灯，夕阳斜斜落在工具箱上。林晚拿过手机，把图片恢复到原来的大小。
“穿的是一样的工装。”
“人也像。”
“就算是他，也不能说明帖子是他发的。”
唐圆看了她一眼，把嘴边的话咽回去。
许禾拉过折叠凳，坐下：“先问客户。咱们今天真碰坏什么了，我心里也得有数。”
林晚给陈放回了一句谢谢，又问照片是否经过转发，能不能请拍摄者保留原文件。随后拨通顾阿姨的电话。
那边响了很久才接。
“小林啊，我刚才擦柜子，没听见。”
“没关系。想问问您，今天搬过去的东西，有没有发现磕碰或者缺少？”
“缺少没有，都点过了。”
林晚握着笔，等她往下说。
“就是那个相框，后头的小铁片掉了一片。”
唐圆的背一下坐直了。
林晚翻开相框的检查照片。
“您方便拍一下吗？先别扔掉掉下来的那片，玻璃边缘也检查一下，注意别划手。”
“没碎。照片还摆着，就是背板合不紧。我女儿说找个东西粘一下就行。”
“我看完照片给您回复。”
顾阿姨问：“怎么忽然想起来问这个？”
林晚顿了一下。
“网上有一条评价提到今天的搬运，我想确认实际情况。您现在先收拾家，不着急。”
“我没写啊。”
“我知道，不是问您写没写。东西如果有问题，我们需要处理。”
顾阿姨答应着挂了电话。
仓位里静下来。
许禾先说：“那个背板原来就松。”
“我也记得。”唐圆伸手找照片，“你还加了固定。”
“松是松，铁片有没有掉，要另看。”林晚说。
她们三个人围着那张装前照片。背板边缘被林晚的手遮住一部分，能看见两片金属压片，另一边却不完整。
顾阿姨发来的照片里，一片压片断在根部，放在桌上。
没人说话了。
林晚把前后照片存进同一个文件夹，在纸上写下：相框压片断裂，发生时间不能确认。
“怪我。”唐圆低着头，“交付的时候只让她看了正面。”
“包装是我做的，检查也是我安排的。”
林晚看着那只小小的相框。
如果没有这条差评，她们今天会把顾阿姨那一句“以后太阳能照到”当作圆满的结束，甚至可能写进收工记录。
但相框的背面没被好好看过。
她拨回电话，说明现有照片不足以判断损坏发生在什么时候，愿意承担这次小部件修复的费用，也可以征得同意后送去维修。
顾阿姨连声说不用。
“我女儿就能弄，这点东西哪值得你跑。”
“那您先别急着粘。我找一下适配的背板固定件，买到后送给您。装上以后稳了，您再摆。”
“那要多少钱？”
“这次我们承担，不另外收费。”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行。”顾阿姨说，“你明天别特意来，我下午才在家。”
林晚记下时间，把笔放下。
唐圆盯着屏幕：“所以这条差评，难道还真不是乱说？”
“我们有需要补做的事，不代表这条评价就是真的。”
林晚把签收表拉到面前。
“今天之前，我们没收到过相框投诉，更没有拒绝处理。‘弄坏东西还不认’，至少这一句，我们要请对方提供具体信息。”
许禾点点头：“一件一件来。”
唐圆打开评论，打了一大段。林晚看完，删去了“恶意”“同行”和那张未经确认身份的照片。
最后发出去的回复很短。
“您好，请提供订单时间或通过私信联系，以便核查您提及的物损与服务问题。我们已联系今日委托人回访，发现一处需要补做的部件修复，正在处理，未收到过您所述的拒赔反馈。涉及客户隐私的资料不在评论区公开。”
唐圆读了两遍。
“会不会显得咱们真的做坏了？”
“它就是有一片断了。”林晚说，“我们不能为了让话好听，把这一句藏起来。”
评论发出后，没有立即等来回应。
唐圆每隔一会儿刷新一次，屏幕上新增了两个点赞，还有人问是否有搬家公司该有的手续。
林晚把能公开的经营资料整理成一页，遮住不必要的个人信息，放到账号介绍里。她检查联系方式，发现原本只有一个手机号码，没有清楚的售后入口。
从前她在平台做调度，投诉有单独的页面，有人分派，有人催进度。现在所有事都落在同一部手机上，预约、报价、司机联络和客户回访挤成一团。
她在本子上划了两栏。
“预约归你，现场归许禾。售后我来跟，登记表咱们都能看。”
唐圆接过本子，看了看。
“这算客服排班吗？”
“先按这个试。晚上九点以后普通咨询第二天回，别一直守着。”
“加急单呢？”
林晚望向仓位门口那三件背心。
“提前预约过的，按约联系。没有确认过的新单，不承诺随时出车。”
说出口时她自己也觉得可惜。她们介绍上写着夜间服务，很容易让人以为任何一个夜里打来电话，都能立刻得到回应。
可她们只有三个人。
许禾拿起车钥匙：“这样我能早点知道明天几点出来。”
唐圆在介绍页面上加了预约时段，删掉自己原本准备写的“随叫随到”。
七点二十分，她们关了仓位。
许禾要接孩子，唐圆约了室友吃饭。林晚说自己去买固定件，让两人先走。
唐圆没动：“我也去吧，反正是我没检查。”
“明天一起把交付检查补上。今晚不用三个人跑五金店。”
她指了指唐圆的手机。
“约了人，就别一直让人等。”
唐圆这才拎起包，走到门口又回头：“评论有消息你告诉我。”
“好。”
林晚沿园区往外走，路过远程货运的门口，听见里面有人喊着卸最后一车。
她没进去。
陈放发来的消息还在聊天框里，确认照片由同事现场拍摄，原文件已保留。照片里的蓝工装人员是另一家公司来做现场核验的，具体是谁，还需要问那家公司。
她回复：“收到。未经确认，我不会发出去。”
走到五金店，老板看了相框照片，摇头。
“这个得有尺寸。拿个差不多的去，螺孔不一定对得上。”
林晚蹲在货架前，把顾阿姨发来的照片又放大一次。她没让阿姨量距离，现在只能凭照片猜。
老板转头去给别人配钥匙。林晚站起来，没买。
电话又响了。
是顾阿姨的女儿。
“林小姐，我妈把事情跟我说了。你不用来，我把相框带过去。你们公司在哪里？”
林晚说明只是短租仓位，没有接待区，提出明天上门。
“那就在我家楼下吧。我刚才查了，附近有做装裱的，让他看看更稳当。”
“可以。费用我们来承担，修之前先确认。”
对方没有挂断。
“我妈说的网上评论，我看到了。她有点生气，想上去说两句。我劝住了。”
林晚站在五金店门边，看着对面餐馆亮起的灯。
“谢谢。暂时不用她出面。”
“她还说你们赔了是不是就证明是你们做坏的。我跟她说，不一定，对不对？”
“对，现有记录不足以确认。”林晚说，“但交付检查可以更完整，我们愿意把这件事处理好。”
女人轻轻嗯了一声。
“明天下午见。”
电话挂了，林晚在备忘录里写下维修地点。胃这时才空得发疼，她往餐馆走，走到门口，发现身上还有胶带碎屑。
她把袖口清理了一遍。
“吃饭？”
林晚回头，陈放站在两步外，手里拎着一把车钥匙。
“嗯。”
“这家盖饭出得快。”
他推开门，林晚跟进去，各自点了餐。里面只剩一张空桌，陈放问了一声，她点头，他才在对面坐下。
林晚把手机朝下扣在桌上。
陈放也没有问评论。
过了一会儿，她先开口：“今天相框有个部件断了，装前照片没拍全，没法判断。”
陈放抬眼。
“跟客户说了？”
“说了，明天维修。”
“那先处理这个。”
林晚看着他：“你不问是不是我们弄坏的？”
“你刚说没法判断。”
她把水杯往面前挪了挪，忽然笑了一下。
陈放问：“笑什么？”
“没什么。”
她今天已经向好几个人解释过“无法判断”。每次说完，对方都要接着问一句，那到底是不是。
饭端上来，林晚先吃了一口，没有再想相框。
陈放把自己那份青椒里的姜丝挑出来，放在盘子一角。他昨天说话时那点冷硬，在这样普通的一张饭桌上淡了些。
林晚看见他的手机也亮了一次。他扫过屏幕，回复两句，继续吃饭。
“你们新团队，别急着拍案例。”他说，“服务记录和宣传素材分开。”
“已经分了。不拍客户正脸，不发地址。”
“窗外的建筑、箱子上的快递单，也可能认出来。”
林晚放下筷子，把这两点记了进去。
“还有吗？”
陈放看向她的手机：“吃完再记。”
她停了一下，把手机放回桌面。
两人没再说话。餐馆电视里播着新闻，旁边一桌司机正在讨论油价。老板来问要不要加饭，林晚犹豫片刻，把碗递过去。
“半碗。”
陈放往旁边让了让，给老板留出位置。
她觉得这顿饭比昨天吃得踏实。问题都还在，可也能先把饭吃完。
结账时，她扫了自己的餐费。陈放没有抢。
走出店门，唐圆打来电话。
“晚姐，发帖的人删评论了。”
林晚停在门口。
“截图留好了？”
“留了。可是他私信我，说照片是别人发群里的，他根本没下过单。让我把回复删了，别搞得他像造谣。”
夜风从街角过来，吹得餐馆门上的塑料帘子啪啪响。
林晚握着手机：“回复先不删，把私信也保存。有没有说从哪个群拿的？”
“说了一个群名。”唐圆声音低下去，“你以前公司的名字。”
林晚没说话。
陈放侧过头，看见她刚才松下来的肩膀又绷住。
手机里传来新消息的提示。
唐圆把截图发了过来。
群名下面，露着一条未被裁掉的转发文字。
“这个就是以前调度部的林晚，自己出来干了。遇到客户投诉，别又跟以前一样。”
她认得这个头像。
半年前，正是这个人让她删掉那份地址泄露的投诉记录。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先别删
